第5章 剧组重逢与双向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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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事件余波渐平，虽然仍有黑粉不时蹦跶，但大众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新的事件吸引。楚兮的微博粉丝数诡异地涨了不少，有黑粉，也有纯粹看热闹的路人，甚至出现了一些磕“砚兮”邪教CP的粉丝，从那些被恶意剪辑的视频和旧照里硬生生抠出“糖”来。楚兮对此哭笑不得，一律无视。
韩辰对她越发照顾，不仅在表演上指点，生活上也颇多关照，送温暖的餐食，提醒她添衣，态度温和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如沐春风。剧组其他人渐渐也把楚兮当成了韩辰关照的“后辈”，对她客气了许多。楚兮感激韩辰，但也仅止于感激。经历过顾砚那种极端的情感后，她对任何男性的过度靠近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这天，剧组通知有一场重要的群戏，需要几位客串演员，其中一位扮演调戏女主角的纨绔子弟，戏份很少，只有几句台词，但因为角色设定嚣张跋扈，需要一定的气场。
楚兮早早来到片场化妆做准备。她今天的戏服是一袭水蓝色的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挽成旧时的式样，露出白皙的脖颈，妆容清淡，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一股清冷倔强。连见惯了美女的化妆师都忍不住夸了一句：“楚老师这气质，真适合民国戏。”
楚兮道了谢，心里却有些紧张。这场戏她的角色需要被纨绔子弟当众调戏，然后奋力反抗，是展现角色刚烈一面的重要情节。她反复默背着台词，揣摩着被羞辱时的愤怒和恐惧。
现场准备就绪，导演拿着喇叭喊：“客串的老师到了吗？准备实拍了！”
楚兮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站位上。灯光、摄像机就位，现场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楚兮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逆着光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佻。明明是陌生的纨绔扮相，可那张脸，那周身挥之不去的清冷又强大的气场——
是顾砚。
楚兮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怎么会在这里？客串？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开什么玩笑！以顾砚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近期的风评，他怎么可能来接这种戏？
导演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连忙迎上去：“顾老师！您真的来了！太感谢了！这边请！”
顾砚对导演点了点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僵立不动的楚兮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却擅自跑到别处的精美瓷器。
楚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的侧缝。
“各位老师，这位是顾砚顾老师，友情客串今天这场戏，大家欢迎！”导演介绍道。
片场响起稀稀落落却难掩惊讶的掌声。所有人都知道顾砚和楚兮最近的绯闻，此刻两位当事人同框，简直是一场活生生的大戏！无数道好奇、探究、看好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韩辰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看着顾砚，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微沉。
“好了，各部门准备！Action！”
打板声落下。
楚兮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她按照剧本，低着头，匆匆走在“街道”上，扮演着躲避追捕的角色。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兮抬头，对上顾砚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或偏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黏腻又傲慢的兴味。他完全融入了纨绔子弟的角色。
“呦，这是哪家的小姐？跑这么急做什么？”顾砚开口，台词流利，语气轻浮，手指甚至虚虚地想要去勾楚兮的下巴。
楚兮胃里一阵翻涌，不仅仅是角色带来的屈辱感，更因为做出这些动作的人是顾砚。她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让开！”
“脾气还不小。”顾砚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戏服上淡淡的熏香味扑面而来，将楚兮笼罩。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即兴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这不是我的女人吗？如今……是要另寻新欢了？”
楚兮浑身一颤，瞳孔骤缩。这不是台词！他在说什么？！
巨大的惊慌和愤怒让她瞬间出戏，表情管理失控，台词也忘了。
“卡！”导演皱眉，“楚兮，怎么回事？情绪不对！重来！”
楚兮慌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我……”
顾砚已经直起身，退回到安全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纨绔子弟的玩味笑容，仿佛刚才那句低语只是楚兮的幻觉。他甚至彬彬有礼地对导演说：“没关系，新人难免紧张。”
楚兮气得胸口发闷。他是故意的！故意扰乱她！
第二次实拍开始。楚兮努力忽略顾砚的存在，专注角色。但当顾砚再次靠近，用那种露骨的眼神打量她，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臂时，她还是忍不住身体僵硬，台词说得磕磕巴巴。
“卡！楚兮，放松点！你是害怕，不是木头！”
第三次，第四次……连续NG。
现场的气氛渐渐微妙起来。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工作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楚兮额头上冒出冷汗，越是着急越是进入不了状态。而顾砚，每次NG后都显得无比从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偶尔瞥向楚兮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满意。
他在享受她的慌乱和无措。
第五次NG后，导演忍无可忍，把楚兮叫到一边：“楚兮，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戏都拍不好？顾老师时间宝贵，你别耽误大家！”
楚兮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羞愧和委屈让她眼圈发红。“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她走回场地中央，路过顾砚身边时，听到他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受不了了？离了我，你连戏都不会拍了？”
楚兮猛地抬头瞪他，眼底燃起怒火。
顾砚却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冰冷，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掌控欲。
就在这时，韩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温和地对楚兮说：“别紧张，深呼吸。把他想象成你最讨厌的人，那种情绪就对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砚一眼。
顾砚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冷了下来。
韩辰的介入似乎点醒了楚兮。她最讨厌的人？眼前不就是吗？那种被掌控、被戏弄、无力反抗的愤怒和屈辱……不就是她现在对顾砚的真实感受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顾砚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惊慌失措，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带着恨意的倔强和冰冷。
“导演，我准备好了。”
第六次实拍。
当顾砚再次拦在她面前，说出轻浮的台词时，楚兮抬起头，直视着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滚开。”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角色，直直刺向顾砚本人。顾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痛楚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浓的戏谑覆盖。他按照剧本，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楚兮猛地甩开，扬手——按照剧本，她应该扇对方一巴掌，但可以借位。
然而，在手掌挥出的瞬间，楚兮看着顾砚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让她又怕又恨又……无法彻底割舍的脸，动作几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被顾砚捕捉到了。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片场。
不是借位，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在了顾砚的脸颊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清晰。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楚兮……真打了？打的是顾砚？！
楚兮也懵了，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顾砚迅速泛起红痕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顾砚偏着头，维持着被打的姿势，几秒后，他缓缓转回来，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腮帮，然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喑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和愉悦。
他重新看向楚兮，眼神幽暗如深潭，里面翻涌着楚兮看不懂的激烈情绪。他往前一步，几乎贴上她，用气声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楚兮，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不是台词。
楚兮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卡！过！”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很好！这条情绪非常到位！真实！太好了！”
周围响起掌声和松气声。大家都以为刚才那一巴掌和顾砚最后的反应，都是两位演员为了追求真实效果的即兴发挥，不禁感慨影帝就是影帝，带戏能力一流。
只有楚兮知道，不是。
顾砚说完那句话，便转身走向导演，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向化妆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甚至没有多看楚兮一眼。
楚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那句“你逃不掉的”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他是什么意思？他还不肯放过她？即使她搬走，即使闹出那么大的绯闻，即使他看起来似乎“默许”了她接这部戏（虽然是用那种方式），他还是不肯放手？
接下来的拍摄，楚兮魂不守舍。顾砚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就匆匆离开了片场，背影干脆利落。
楚兮看着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离，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他到底来干什么？就为了演一个几分钟的配角，来给她一巴掌的“惊喜”，和一句新的威胁？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助理苏晓凑过来，小声问：“没事吧？顾砚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楚兮摇摇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事。”
她不知道，顾砚坐进车里后，脸上的从容和冷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苍白。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额角渗出冷汗。
前排的赵晴从后视镜担忧地看着他：“顾老师，你何必亲自来这一趟？你的身体……”
“不来，怎么知道她过得好不好？”顾砚哑声说，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火辣辣的，却奇异地让他心头那股焦躁的火焰平息了一些。“打得好……总算，有点脾气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联系李医生，直接去医院。”
“你又发烧了？”赵晴一惊。
顾砚没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为了挤出这一天时间赶来这个偏僻的影视城客串，他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赶拍另一部戏的进度，身体早已透支。刚才在片场，不过是强撑。
他只是……太想见她一面了。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哪怕只能看她几眼，哪怕换来她更深的厌恶和那一巴掌。
他也甘之如饴。
楚兮收工回到住处，已经夜深。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顾砚出现的画面，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意外的耳光，反复在她脑海里上演。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点开了顾砚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她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回了一个“嗯”。
鬼使神差地，她打了几个字：“你的脸……没事吧？”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将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她不知道，城市的另一端，医院VIP病房里，高烧昏睡的顾砚，在梦里喃喃地喊着一个名字。
“兮兮……”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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