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热搜与暗中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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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天，当她投入新电影《蝶》的筹备中时，那种掌控自己人生的实感又一点点回来。她认真研读剧本，写人物小传，和导演沟通，虽然只是个女三号，但她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韩辰作为男主角兼推荐人，对她颇为照顾，时常分享一些表演心得，态度温和有礼，让楚兮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刻意不去关注任何与顾砚相关的消息，手机里他的号码被她设置成了免打扰。苏晓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顾砚，只是偶尔欲言又止。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毫无预兆地席卷了网络。
起因是《演技实验室》一段未播花絮的泄露。视频角度刁钻，清晰地拍到了舞台上，顾砚俯身吻住楚兮的瞬间，不是额头，是嘴唇。画面里，楚兮惊愕睁大的眼睛，顾砚专注而强势的侧脸，以及吻后他拇指摩挲她嘴唇的暧昧动作，被一清二楚地记录下来。
紧接着，更多“证据”被扒出：顾砚推掉天价代言参加有楚兮的综艺；顾砚工作室突然签下名不见经传的楚兮；两人多年前作为“兄妹”参加家庭聚会的旧照（虽然模糊）……
短短几个小时，#顾砚楚兮恋情#、#顾砚综艺强吻疑似妹妹#、#糊咖楚兮蹭热度上位#、#娱乐圈伪兄妹禁忌恋# 等话题相继冲上热搜榜，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舆论一片哗然。
顾砚的粉丝“砚台”们最先炸锅，一部分坚决不信，认为是恶意剪辑和对家黑；一部分则崩溃脱粉，无法接受偶像与“妹妹”的不伦绯闻。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揣测和难听的话层出不穷。而楚兮那点微薄的粉丝根本无力控评，她的微博评论区瞬间被各种辱骂、质疑和诅咒淹没。
“恶心！打着兄妹名义乱伦？”
“糊咖想红想疯了吧？蹭影帝热度？”
“顾砚是不是眼瞎？这种女人也下得去嘴？”
“视频实锤了！就是强吻！顾砚人设崩了！”
楚兮看到热搜时，正在剧组排练。是苏晓脸色铁青地把手机递给她。只扫了几眼，楚兮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眼前阵阵发黑。那些恶毒的词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心里。她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咬得死白。
“是有人故意搞我们！”苏晓气得咬牙切齿，“那段花絮肯定是内部人泄露的！还有那些旧照……妈的，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黑！”
楚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还是慌得不行。她第一个念头是：顾砚会怎么处理？他会澄清吗？还是会……更加迁怒于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顾砚工作室，气氛同样凝重。
赵晴快步走进顾砚的休息室，将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上面正是那几条触目惊心的热搜。“顾老师，情况不太妙。视频拍得很清楚，旧照虽然模糊但也能辨认。舆论对你很不利，对楚兮更是……我们需要立刻发声明，撤热搜，控评。”
顾砚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没休息好。他睁开眼，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眼神沉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撤热搜？”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
“对！必须立刻撤！几个主要的娱乐号明显是收了钱在带节奏，背后肯定有人推动。现在撤还来得及，把损失降到最低。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诽谤。”赵晴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顾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屏幕上楚兮被吻时那双惊惶的眼睛上。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画面，然后问：“如果……不撤呢？”
赵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顾老师？”
“我是说，如果不撤热搜，让它继续发酵，”顾砚抬眼看向赵晴，眼神深邃，“对楚兮会有什么影响？”
赵晴皱紧眉头，快速分析：“短期内，会被骂得很惨，名声受损，可能还会影响她正在拍的戏。但……从另一个角度，黑红也是红。她之前几乎没有知名度，这次事件虽然负面，但把她和你的名字牢牢绑在了一起，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只要后续有作品跟上，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反转。”
“那就这样。”顾砚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不用撤。”
“什么？！”赵晴震惊了，“顾老师，你知道不撤的后果吗？你的商业价值会严重受损！已经有好几个高奢代言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了，态度很不满！还有正在谈的电影合约……”
“推掉。”顾砚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因此产生不满的合作，全部推掉。违约金照付。”
赵晴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砚。为了保住楚兮那点虚无缥缈的“热度”，他宁愿自损千万，甚至可能得罪圈内资源？
“顾老师，你……”赵晴想说你是不是疯了，但对上顾砚那双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她跟了顾砚这么多年，太清楚他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他已做出决定，无人能改。
“还有，”顾砚补充，声音更低了些，“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重点查韩辰那边。”
赵晴心头一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楚兮那边……”顾砚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管她。她自己选的路，让她自己走。”
赵晴心情复杂地退了出去。她看着紧闭的休息室门，叹了口气。这对“兄妹”，一个在明处被千夫所指，一个在暗处默默承担所有代价，却谁也不肯先低头。
正如赵晴所料，因为顾砚方“不作为”的态度，热搜挂了一天一夜，讨论度居高不下。顾砚的几个高端代言相继宣布暂停合作或直接解约，赔付了巨额违约金。原本谈妥的一部大制作电影也换了人。顾砚的商务价值肉眼可见地缩水，业内开始流传“顾砚为爱昏头，自毁前程”的风言风语。
而楚兮，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痛苦后，在苏晓的鼓励和剧组的保护下，强迫自己屏蔽外界噪音，更加拼命地投入拍摄。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用作品说话。奇怪的是，除了最初几天有记者试图围堵剧组，后面骚扰就少了很多，网络上的恶意攻击虽然还在，但一些过于离谱的谣言似乎被悄悄清理了。她并不知道，这是赵晴在顾砚授意下，动用关系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舆情管控，只是没动核心热搜。
这天晚上，楚兮结束拍摄回到临时住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
“兮兮！”母亲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难以置信，“网上那些是怎么回事？你和顾砚……你们……那些照片，还有视频……”
楚兮心里一沉。父母平时不太上网，但闹得这么大，他们终究还是知道了。
“妈，那是误会，是节目效果，被人恶意剪辑了……”楚兮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发虚。
“误会？我都看到了！他……他亲你！那是兄妹该做的事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人说你们早就……兮兮，你告诉妈妈，是不是顾砚他欺负你了？是不是他逼你的？”
楚兮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她能怎么说？说顾砚确实对她有超出兄妹的感情，还用极端手段控制她？那只会让父母更加担心和自责。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低沉，稳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阿姨，把电话给我吧。”
是顾砚。
楚兮呼吸一滞。他怎么会和父母在一起？
“兮兮。”顾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别怕。”
简单的几个字，却奇异地抚平了楚兮心头翻涌的委屈和恐慌。她咬着唇，没说话。
顾砚对电话那头的楚母解释道：“阿姨，是我没处理好。视频是拍摄需要，但被别有用心的人泄露和扭曲了。兮兮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对她有别的想法？那些都是谣言。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兮兮受到伤害。你们别担心，注意身体。”
他的语气诚恳，条理清晰，轻易就安抚住了焦急的长辈。楚兮在电话这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撒谎撒得如此自然，仿佛那些偏执的占有、冰冷的威胁、炽热的亲吻，真的都只是“误会”和“谣言”。
挂断和父母的电话后，顾砚没有再打给楚兮。楚兮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哥哥”那个备注，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砚为她挡掉了多少明枪暗箭，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她只看到热搜上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污言秽语，只感受到被全世界误解的孤立无援。
而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却在她父母面前，扮演着可靠体贴的“哥哥”角色。
楚兮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她关掉手机，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黑暗中，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恨顾砚的偏执和伤害，可此刻，听着他平静地为自己向父母解释，心里某个角落，又不可避免地塌陷了一块。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更加痛苦。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顾砚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公寓里，面前茶几上摆着几份解约合同和律师函。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楚兮微博的界面，最新一条动态下面，依旧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恶毒的词语，眼神冰冷。然后，他退出微博，点开加密相册，里面是楚兮各种各样的照片，笑的，哭的，安静的，生动的。
他的指尖停留在一张楚兮睡着时的侧脸上，目光晦暗难明。
“挨骂了，委屈了？”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照片里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忍一忍，兮兮。等你能自己站稳……就好了。”
为了把她推向有光的地方，他宁愿自己沉入更深的阴影，背负所有的骂名和损失。
这是他选择的，守护她的方式。即使她永远不知道，即使她会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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