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续任务，陷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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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周默的视网膜上。十分钟，杀死一个陌生人，掠夺他的积分，自己才能活。
道德、法律、人性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如薄纸。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红点，距离越来越近，四百米，三百米……红点进入了他所在的这栋公寓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沉重，缓慢，正朝着他这一层走来。
周默背靠着门，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他环顾狭小的出租屋，有什么能当武器？水果刀？在厨房。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厨房，握住那把细长的水果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但手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周默屏住呼吸，从猫眼望出去。楼道声控灯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他似乎在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下巴冷硬的线条。
他就是“孤狼”？一个积分22的玩家。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也是任务？还是……他就是系统安排给自己的“猎物”？
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扫了一下周默的门牌号，然后，他转身，走向了楼梯间，往上走了。
周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但立刻又提了起来。他要去楼上？还是只是路过？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07:23、07:22……
不能犹豫了。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周默轻轻拧开门锁，赤着脚，像幽灵一样溜出门，握着刀，跟上楼梯。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刚踏上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就听到上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还有压抑的呜咽。
周默伏低身体，悄悄探出头。
天台上，连帽衫男人背对着他，脚下踩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睡衣，嘴里被塞了布团，双手被反绑，正惊恐地瞪着男人，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狗日的系统。”男人的声音沙哑，“我的任务是‘绑架一名女玩家并拍摄特定视频’，你正好在附近，积分又低， perfect。”
他在做他的任务。而他的任务目标，成了周默的“猎物”。
系统在玩弄他们，让玩家彼此残杀，互为猎人与猎物。
周默看着那女孩绝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可能堕入此境的陈雨晴，甚至看到了自己。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压过了部分恐惧。或许，这不只是为了自救……
男人弯腰，似乎要去扯女孩的衣服。时机！
周默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水果刀刺向男人的后背！
“噗嗤”一声，刀身入肉。男人发出一声痛吼，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拧，周默握刀不稳，刀被肌肉夹住，竟没刺穿。男人回身就是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周默脸上。
周默眼前金星乱冒，鼻血喷涌，踉跄后退。男人拔出了背上的刀，伤口不深，但血流如注。他眼神凶戾地盯着周默：“又一个抢食的？”
他扔开刀，从腰间抽出一把更长的弹簧刀，啪地弹开。“正好，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说不定奖励更多！”
他扑了过来。周默手无寸铁，连滚带爬地躲闪。弹簧刀划过他的胳膊，带出一溜血珠。疼痛刺激了神经，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念头混杂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抓住男人受伤转身不便的破绽，猛地抱住他的腿，将他掀翻在地。
两人在地上扭打。男人力气更大，很快将周默压在身下，弹簧刀抵向他的脖子。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肤。
周默双手死死抓住男人持刀的手腕，用尽全力向上推。刀尖颤抖着，一点点远离，又一点点压下。他的力气在飞速流失。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咽喉的瞬间，“砰”一声闷响。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力道松了。
周默趁机将他掀开，只见男人后脑渗出血，眼珠上翻，缓缓瘫倒。那个被绑的女孩不知何时挣脱了手上的束缚，手里抓着一块碎裂的砖头，浑身发抖地站在旁边。
她丢下砖头，扯掉嘴里的布团，大口喘气，看着周默，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感激。“谢……谢谢你……”
周默瘫坐在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又看看自己染血的手和胳膊上的伤口。APP震动。
【猎杀任务完成。成功击杀玩家“孤狼”。掠夺其全部积分：22点。获得额外奖励积分：20点。当前积分：26点（-16+22+20）。淘汰倒计时解除。】
【提示：您已触发并完成一次“猎杀”任务，该隐藏规则已对您永久开放。】
积分瞬间从负数变成了26。死亡威胁暂时解除。但周默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浓浓的疲惫和作呕的感觉。他杀人了……不，是那女孩砸的致命一击，但他主动袭击，意图明确。他们是共犯。
女孩，不，她的APPID显示为“小雨”，积分只有可怜的5点。她看着周默手机上的提示，脸色更加苍白。“这到底是什么……他说的系统，任务……都是真的？积分没了……真的会死？”
周默点了点头，苦涩地说：“我朋友……就是这么死的。”
“小雨”崩溃地蹲下，捂住脸。“我只是……只是想赚点外快，他们说这个APP可以做任务赚钱……我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偷拍同事……我拒绝了，然后积分就一直扣，只剩5点了……今天晚上，这个疯子就找上了我……”
又是一个被诱骗进来的受害者。周默看着地上昏迷的“孤狼”，问：“他怎么办？”
“小雨”颤抖着说：“他……他会不会死？我们报警吧？”
报警？怎么说？说他们在一个死亡游戏APP的驱使下，自卫伤人？警察会信吗？APP背后的势力，能将死亡伪装成意外，报警可能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周默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孤狼”的鼻息，还有气，但后脑出血，伤得不轻。“不能留他在这里。系统可能判定他任务失败，或者……我们把他送到医院附近，匿名。”
他们合力将沉重的男人拖下天台，避开监控，艰难地将他弄到离公寓两条街外的僻静小巷，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迅速逃离。
回到周默的出租屋，“小雨”清洗了脸上的污迹，依旧惊魂未定。她叫林薇，是个普通的公司文员。周默给她讲了更多关于APP的规则，包括每日扣分和陈斌的“意外”。
“我们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鬼东西！”林薇恐惧地说。
“怎么摆脱？卸载不掉，规则不明，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周默颓然道，“目前只知道，做任务赚积分，才能活下去。”
“可是任务……”林薇想到自己被要求的偷拍，还有今晚的绑架，不寒而栗。“都是些违法变态的事情！”
周默沉默。他的第一个任务，何尝不是如此。而刚才的猎杀任务，更是将他推入了主动杀人的深渊。虽然目标是另一个玩家，且对方在先，但这并不能完全洗刷他手持利刃刺出的那一击所承载的罪恶。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默叹气，“你先回去，小心点。积分只剩5点，很危险。如果有……不那么过分的任务，也许可以考虑。”
林薇点点头，留下联系方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离开了。
周默清理了屋内的血迹，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刀刺入肉体的触感，男人凶戾的眼神，林薇绝望的呜咽，还有陈斌坠落的身影。
第二天上班，他胳膊上的伤用长袖遮住，但脸上的淤青和疲惫无法掩饰。沈曼在会议上看了他好几眼，没说什么。
午休时，APP再次震动。
【连续任务发布（针对玩家“墨者”与“曼陀罗”）。】
任务内容：24小时内，于公司内完成第二次“亲密接触”，并录制不少于30秒视频上传。要求体现双方自愿（表演即可）。
任务奖励：各获得15积分。
失败惩罚：各扣除20积分。
周默看着任务，心头一沉。又是沈曼。而且这次要求更过分，要录制视频，还在公司内！风险极大。
他看向总监办公室方向。几乎同时，沈曼的APP消息过来了：“老地方，今晚九点半。准备一下。”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加班。
周默回复：“太危险了，公司有监控。”
“监控死角，我知道。不想扣20分的话，就按时来。”沈曼回道，“另外，这次任务有点特别，见面谈。”
特别？周默有种不祥的预感。
晚上九点半，写字楼再次陷入寂静。周默来到销售总监办公室外，门依旧虚掩。他推门进去，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沈曼坐在她的椅子上，但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嘴被胶带封住。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周默，有焦急，有警告，还有一丝……哀求？
一个陌生的、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懦弱的男人站在沈曼旁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正对着周默。
“你……你就是‘墨者’？”男人声音有些抖，但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别动！照我说的做，不然我立刻把你们俩都弄死！”
周默僵在原地：“你是谁？”
男人咽了口唾沫：“我是她老公。当然，也是玩家。我的任务是‘观看妻子与其他男性亲密接触并录制视频’。所以，”他晃了晃手机，“配合点，完成你的任务，也完成我的任务。大家都能赚积分，皆大欢喜。”
沈曼的丈夫？同为玩家？任务竟然是……观看？周默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系统不仅发布变态任务，还刻意制造这种扭曲的关系，让玩家彼此折磨、互相钳制。
“如果我不配合呢？”周默沉声问。
“不配合？”男人似乎早料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沈曼脖子上。“她的积分也不多了。你们任务失败，各扣20分，她可能直接淘汰。而你，敢乱来，我就先划花她的脸，再跟你拼命！系统可没规定玩家不能互相残杀！大不了，同归于尽！”
沈曼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周默大脑飞速转动。硬拼？对方有刀，劫持着沈曼。顺从？完成这种屈辱的任务？而且，视频落在对方手里，后患无穷。
“快点！脱衣服！照任务要求做！”男人催促道，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
周默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好，我配合。你别伤害她。”他开始慢慢解自己衬衫的扣子，目光却在搜寻机会。办公桌上，有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
男人稍微松懈了一点，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调整手机拍摄角度上。
就是现在！
周默猛地抓起镇纸，用尽全力砸向男人持刀的手！
“啊！”男人痛叫一声，小刀脱手飞出。周默扑上去，将他撞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男人虽然看起来懦弱，但挣扎起来力气不小，而且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嘶吼着：“我的任务！我的积分！你们都要害我！”
周默好不容易压制住他，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捡起地上的胶带，胡乱将他的手脚捆住，嘴也封上。
做完这一切，他气喘吁吁地站起来，解开沈曼的束缚。沈曼扯掉嘴上的胶带，咳嗽了几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深深看了周默一眼，然后走到她丈夫面前，蹲下。
男人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愤怒和不解。
沈曼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然后，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旁边的金属文件柜！
“咚！”一声闷响。男人眼珠一翻，晕了过去。
周默惊呆了。“你……”
“他活着，视频在他手机里，后患无穷。任务时间快到了，处理掉麻烦，我们才能继续。”沈曼冷静得可怕，她从男人口袋里摸出手机，删除了刚才录制的片段，又检查了男人的APP，他的积分是18。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周默：“他的积分……要不要？”
周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触发“猎杀”规则，杀死她丈夫，掠夺积分。他胃里一阵翻腾，猛摇头：“不！他罪不至死！而且他是你丈夫！”
沈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丈夫？一个为了积分可以把我绑起来送给别的男人的丈夫？”她没有坚持，站起身，“算了，留着他或许还有用。任务要紧。”
她看向周默，眼神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还有二十分钟。任务要求是双方自愿的表演，录制30秒。现在没有观众了，我们……速战速决。”
周默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看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沈曼，只觉得一股寒意透彻骨髓。这个女人，对系统的规则适应得太快，太彻底了。
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屈辱的氛围下，他们勉强按照任务要求，录制了一段视频上传。
【连续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5点。当前积分：41点。】
积分增加了，但周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堕落了一分。
沈曼整理好衣服，看着地上的丈夫，对周默说：“帮我把他弄到楼梯间。那里监控坏了，而且……‘意外’比较容易发生。”
周默心头一凛：“你想干什么？”
“放心，不是杀他。”沈曼淡淡道，“只是让他受点‘合理的伤’，在医院躺一阵，方便我们做事。系统会处理得像一场意外失足，就像你朋友的‘意外’一样。”
周默明白了。她是要利用系统的“淘汰”伪装机制，制造一场不致命的“意外”，让她丈夫暂时退出游戏。
他们合力将昏迷的男人拖到昏暗的楼梯间，放在靠近边缘的位置。沈曼将他摆成一个似乎要下楼却一脚踏空的姿势，然后，用力推了他一下。
男人滚下楼梯，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最后躺在拐角平台，不动了。
沈曼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语气惊慌：“喂？120吗？这里是XX大厦，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们快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脸色苍白的周默：“好了，我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你的积分现在不少，但别放松。这个游戏，越往后，任务越难，玩家之间的竞争……也越残酷。”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快适应吗？因为我看过更可怕的‘隐藏任务’列表。那不是给人做的任务，那是给魔鬼的。但奖励……高得惊人。一次，40积分。”
40积分！周默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瞬间脱离危险区的数字。
“什么样的任务？”他哑声问。
沈曼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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