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厂对决：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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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分，江静瑶已经潜入了厂区边缘。她没有开车，徒步从一条荒废的小路摸进来，身上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和便于活动的鞋子。背包里没有十万现金，只有几样东西：一支强光手电，一小罐防狼辣椒喷雾（很久以前买的，一直放在包里），还有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并不锋利的旧水果刀。刀柄被她用布条缠紧了，掌心全是汗。
她不敢开手电，借着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城市边缘漫射过来的微弱光晕，辨认着方向。厂区很大，杂草丛生，到处是绊脚的碎石和扭曲的废铁。三号车间……她记得老机床厂的布局图，三号车间在厂区最深处，靠近以前堆放废料的区域。
越往里走，黑暗越浓重，寂静也越发逼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耳边鼓噪。她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回忆吴侦探提供的简易地图，回忆周峻的样子，回忆儿子日记里那些令人心碎的文字。恐惧依然存在，但被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九点五十五分，她看到了三号车间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座高大的红砖建筑，一侧的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车间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的光，像是烛火，或者电量不足的手电。
江静瑶伏在一堆生锈的钢锭后面，仔细观察。周围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听到动静。警察应该已经就位了吧？陈警官说会秘密布控，但她不知道他们具体藏在哪个位置。她现在是诱饵，也是先锋。
时间指向十点整。
车间里那点微弱的光，忽然闪动了几下。
江静瑶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悄悄靠近车间大门，从虚掩的门缝向里望去。
里面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床和杂物，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光源来自车间中央一小块清理出来的空地，地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昏暗。蜡烛旁，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正是赵子皓！他身上的校服脏污不堪。
江静瑶的呼吸瞬间窒住，几乎要冲进去。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能急，不能急！
在子皓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周峻！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高领毛衣，帽子摘掉了，露出有些稀疏的头发和一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郁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不耐烦地看着时间。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不，不对。江静瑶注意到，在周峻侧后方，一堆高高的废弃木板后面，似乎有另一道更隐晦的影子，一动不动。
果然有同伙！
周峻等了一会儿，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踢了踢脚下的一个空罐头盒，发出刺耳的声响。“妈的，耍我？”他低声骂了一句，走到赵子皓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看来你妈也没多在乎你嘛。”
子皓似乎被拍醒了，虚弱地抬起头。
就在这一刹那，江静瑶看到了儿子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所有的理智和计划都在瞬间燃烧殆尽。母性的本能如同火山喷发！
她猛地推开虚掩的铁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吱——”一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周峻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手立刻摸向后腰。
“周峻！”江静瑶站在门口，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打在周峻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偏过头。
“放开我儿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但在巨大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有力。
“江静瑶？”周峻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只有她一个，脸上露出狞笑，“你还真敢一个人来？钱呢？”
“钱在安全的地方。先放了我儿子！”江静瑶一边说，一边慢慢向里移动，眼睛死死盯着周峻，余光却留意着那堆木板后的阴影。
“呵，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周峻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雪亮的刀刃在烛光下反着寒光。他晃着刀，走向江静瑶，“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以为举报我，让我丢了工作就完了？老子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是你自己贪心，自作自受！”江静瑶厉声道，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辣椒喷雾。
“我呸！”周峻啐了一口，表情扭曲，“少他妈装清高！今天你们母子俩，谁也别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静瑶突然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在周峻略显错愕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辣椒喷雾对准他的脸，狠狠按下！
“啊——我的眼睛！！”辛辣的液体直喷面门，周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胡乱挥舞，眼睛紧紧闭上，涕泪横流。
机会！
江静瑶趁他视线受阻，敏捷地侧身躲开胡乱挥舞的刀锋，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周峻痛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
江静瑶不再管他，扑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赵子皓：“皓皓！皓皓你怎么样？妈妈来了！”
赵子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近在咫尺、满脸焦急和泪水的母亲，嘴唇翕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妈……”
“别怕，妈妈这就给你解开！”江静瑶手忙脚乱地去解儿子手腕上的塑料扎带，那带子勒得很紧，她颤抖的手指怎么都弄不开。
“妈……小心后面！”赵子皓的眼睛突然惊恐地睁大。
江静瑶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从那一堆废弃木板后面，悄无声息地窜出另一个男人！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和棒球帽，看不清脸，手里握着一把更长的、闪着寒光的匕首，正疾步朝她冲来！而原本在地上打滚的周峻，也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前后夹击！
江静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猛地将儿子连人带椅子向后推开，自己则捡起周峻掉落在地上的弹簧刀，横在胸前，挡在儿子身前。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尽管双腿因为恐惧而发软，但一步也不肯退。
“你们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
口罩男脚步顿了一下，似乎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短暂震慑，但随即眼中凶光更盛，继续逼近。周峻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抹着脸上的辣油，眼神怨毒。
千钧一发之际——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尖锐而熟悉的警笛声骤然撕破了夜空的寂静，红蓝闪烁的光芒开始在不远处的厂区入口闪烁，并迅速向车间方向靠近！
警察来了！
口罩男和周峻同时脸色大变。
“妈的！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口罩男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江静瑶母子，猛地转身就想从车间另一侧的破洞逃走。
“站住！警察！”大喝声从车间门口传来，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照亮了纷飞的灰尘和仓皇的身影。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
周峻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那口罩男却异常悍勇，仗着对地形的熟悉，竟真的窜到了破洞边。就在他即将钻出去的一刹那，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是赵志宏！
江静瑶愕然地看着前夫和那个口罩男扭打在一起，警察迅速上前将两人分开，制伏了口罩男。赵志宏脸上挂了彩，喘着粗气，看向她和被绑在椅子上的儿子，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关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我接到你电话，听出不对劲，就……就悄悄跟着警车来了。”赵志宏喘着气解释，他之前一直在外地，接到江静瑶第一次电话后不放心，刚赶回来就遇到了这事。
警察迅速控制了周峻和口罩男，一名女警上前帮江静瑶割开了赵子皓手上的扎带。绳子一松，赵子皓虚软地向前倒去，被江静瑶紧紧搂进怀里。
“皓皓！皓皓！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对不起……”江静瑶抱着儿子瘦弱的身体，失声痛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悲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赵子皓在她怀里，同样泪流满面，却努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微弱却清晰：“妈……我知道……你会来……”
这时，一名警察上前，扯下了那个口罩男的帽子和口罩。
露出一张江静瑶熟悉无比、此刻却写满惊慌和怨毒的脸——
营销部主管，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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