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相大白与救赎新生
正在加载上一章
在陆渊和沈清墨提供的完整证据链(林薇老家的铁盒证据、沈母遗书、王守义的证言、沈国栋梦境线索的合理解释,以及警方后续对已出国李莉的跨国问询)面前,林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对利用变声器电话挑拨沈母、模仿笔迹撰写并散布第二封恶毒匿名信、导致苏晚晴不堪受辱自杀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动机正如陆渊他们在梦境中探知的那样,源于对苏晚晴的嫉妒和对沈国栋的迁怒,是一种扭曲的、残忍的青春期恶意膨胀的结果。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等待林薇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与此同时,沈国栋当年“师生不当关系”的指控,因情书的真实意图(学生单方面爱慕)和沈国栋实际处理方式(虽不妥,但无越轨行为)得以澄清,加上林薇案揭露的恶意诬告背景,教育部门内部启动程序,恢复其名誉。可惜,这份迟来的清白,对于早已痴呆、住在疗养院的沈国栋而言,意义已然模糊。只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护士推他晒太阳时,他混沌的眼睛望着天空,嘴里含糊地念叨了一句:“……清白了……好……”
王守义在得知全部真相后,沉默了很久。他一个人去了女儿的墓地,待了大半天。陆渊和沈清墨不放心,远远跟着。看到老人颤巍巍地将一串新做的、红艳艳的糖葫芦放在墓碑前,然后靠着墓碑坐下,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老泪纵横,无声地哭了许久。最后,他抹干眼泪,对着墓碑轻声说:“闺女,害你的人,抓到了。你……安息吧。爸……也要试着,往前走了。”
陆渊的“梦境修复”行为,因其动机(救助创伤者)、过程(未造成实质伤害)以及在此案中起到的关键作用(尽管手段非常规),在经过严格的伦理审查和法律评估后,被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且对社会有益”,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被严厉警告不得再使用未经批准的侵入性技术,并要求其将相关研究数据提交给指定的脑科学与伦理委员会进行评估,引导向合法化、规范化方向发展。
对此,陆渊坦然接受。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他的技术,这把双刃剑,终于有机会被纳入理性的框架,或许未来,真的能成为帮助更多人的利器,而非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禁忌。
风波渐渐平息。
一个周末的下午,陆渊接到沈清墨的电话,让他去她公寓一趟,说有事。
陆渊心中有些忐忑。自从案件了结,他们之间那种因共同追凶而建立的脆弱同盟关系,似乎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是退回冰冷的同事(甚至不再是),还是能有所不同?
他敲开门。沈清墨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然后,陆渊注意到了。
那扇永远开着的、客厅的窗户,关上了。
严严实实。
沈清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形成一个微笑,但终究没有完全成功。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玻璃。
“今天风大,关了。”她轻声说,像在解释,又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陆渊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扇窗的关闭。这是一个象征,一个仪式。象征着她终于敢于面对那扇曾因“关窗”而关联着巨大悲剧和自责的窗户;意味着她开始尝试与那段创伤记忆和解,不再需要用它来时刻提醒或惩罚自己;代表着她内心的某个部分,正在尝试“关闭”过去的梦魇,尝试去呼吸没有那扇窗洞开时、或许会更安稳的空气。
“挺好。”陆渊只说了一句。
沈清墨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清澈了许多,虽然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伤痕印记。“我叫你来,是想把一些东西,做个了结。”
她拿出两个文件袋。一个薄,一个稍厚。
“薄的这份,是我父亲的疗养院费用结清证明和后续托管协议。我用林薇的部分民事赔偿(她名下资产被冻结用于赔偿),给他升级了护理条件。算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她顿了顿,“厚的这份,是关于我们诊所,以及你之前那些‘业务’的处置方案。我打算将诊所转型,专注于正规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哀伤辅导,引入一些经过认证的、安全的辅助技术(比如你之前研究中的非侵入性部分)。你……有兴趣参与吗?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当然,一切必须在法律和伦理框架内。”
陆渊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她:“这是……原谅了?”
沈清墨移开视线,望向那扇关上的窗,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原谅’这个词太重了。你写的第一封信,依然是悲剧链条的开始。我母亲的死,我父亲的一生,我自己的十几年……这些,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平的。”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陆渊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复杂,但不再有淬毒的恨意。
“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悔恨,你的挣扎,你用自己的方式(尽管危险)在赎罪,甚至最后……我们一起抓住了真凶,给了我父亲,给了苏晚晴,也给了我自己一个交代。”
“陆渊,我可能永远无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待你。但我也无法否认,在这段最黑暗的路上,你是唯一的同行者。我们见证了彼此最不堪的过去,也一起……撕开了脓疮。”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所以,不是原谅。是……接受。接受发生过的一切,接受你是我过去和现在都无法彻底剥离的一部分。然后,看看能不能,一起走向一个……或许没那么糟的未来。为了那些被毁掉的人生,也为了我们自己,总得试着,做点能照亮别人的事。”
不是原谅,是接受。
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基于伤痕,重建未来。
陆渊听懂了。这比简单的原谅,或许更真实,也更艰难。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也愿意参与。”
沈清墨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气氛。沉重的过去尚未完全卸下,但前路似乎出现了一条可以并肩前行的小径。
临走时,沈清墨送陆渊到门口。在陆渊即将跨出门时,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师兄。”
陆渊停下脚步。
“你的梦里……还有她吗?苏晚晴。”
陆渊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眼神平静而坦诚:“还会出现,但不再是无休止的循环和纯粹的恐惧了。现在,更多是一种……记忆。痛苦的记忆,但也是提醒。”
他看向沈清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现在,我的梦……可能需要一个新的管理员。一个能分清梦境与现实,能帮我关掉不该打开的窗,也能一起面对那些残留影像的人。”
沈清墨怔住了,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声道:“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陆渊走在公寓楼的走廊里,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虚脱般的轻松,仿佛一直背负着的沉重枷锁,虽然没有完全卸下,但锁扣终于松动了。
他知道,彻底的和解与治愈,道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走出了最黑暗的隧道口,看到了彼此,也看到了熹微的晨光。
沈清墨关上了那扇窗。
而他的心门上,那把生了锈的锁,似乎也发出了细微的、即将开启的轻响。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