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决梦境与正义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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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工作室附近出现了形迹可疑的徘徊者。沈清墨的诊所接到了税务和卫生部门的“例行检查”通知，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显然是一种敲打。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心理咨询行业乱象”、“新兴心理操控技术危害”的隐晦文章，矛头未直接指名，但指向性明显。
林薇那边，彻底切断了与沈清墨诊所的联系，并且通过陆渊堂兄那边传来警告，暗示“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对方不仅有钱，似乎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人脉。
“他们在害怕。”陆渊对沈清墨说，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有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锐利，“害怕我们真的找到证据。这说明，证据很可能还存在，而且就在林薇能控制，但又无法彻底销毁的范围内。”
“她谨慎多疑，当年的东西，或许会作为某种‘纪念品’或‘把柄’留着自己看，但绝不会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沈清墨分析，“家里？公司？银行保险箱？或者……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秘地点。”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让她自己暴露出来。”陆渊沉吟，“既然现实手段被压制，那么……战场就拉回我们最熟悉，也是她最薄弱的地方。”
“梦境？”沈清墨看向他。
“没错。她不是失眠多梦，压力大吗？”陆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就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梦’。”
计划大胆而危险。他们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林薇主动（或被动）进入深度睡眠，并且陆渊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近距离介入。直接潜入其住所或公司风险太高。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陆渊堂兄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林薇的公司为了争取那个重要的宣传片合同，准备举办一场小型的、高端的客户答谢沙龙，地点在一家私密性很强的会员制山庄。林薇本人会出席，并且因为近期压力，她可能会在沙龙后的休息间小憩。
山庄的安防系统，陆渊的堂兄能提供一些“便利”。而休息间的监控，沈清墨可以想办法制造短暂故障。
“这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沈清墨提醒。
“我们必须赌一把。”陆渊检查着经过特别改装、更加微型隐蔽的设备，“她没有在现实中直接下死手，说明她也有所顾忌，或者想用更‘文明’的方式让我们知难而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沙龙当晚。陆渊以“堂弟随行学习”的名义混了进去，沈清墨则作为“特邀心理顾问”出席，提供现场减压服务。
林薇果然在，周旋于客户之间，笑容完美，但眉宇间的疲惫难以完全掩饰。沙龙进行到一半，她以补妆为由，去了二楼的休息间。
沈清墨紧随其后，以“提供安神香薰”为借口进入，短暂交谈后，趁林薇不备，将一枚微型的、带有强效舒缓助眠成分的挥发贴片，贴在了休息间沙发的隐蔽处。这种成分挥发快，起效温和，事后难以检测，主要作用是加深睡眠深度。
十分钟后，林薇果然感到困倦，靠在沙发上假寐，渐渐沉入睡眠。
早已通过备用通道潜入隔壁杂物间的陆渊，启动了设备。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注射药物，而是依靠林薇自身的困倦和助眠贴片的效果，通过高功率的、定向的脑波干涉，强行耦合。
连接建立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艰难，林薇的潜意识防御很强，充满了不信任和攻击性。陆渊感到太阳穴针扎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
梦境展开。
不再是林薇平时压力梦的杂乱，而是被陆渊有意识引导、构建的场景——
依旧是那间中学广播站，但色调阴冷灰暗。少女林薇站在话筒前，脸上不再是恶作剧的兴奋，而是逐渐被恐惧取代。她对着话筒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变成实体化的黑色雾气，从喇叭里涌出，缠绕着她。
场景切换。变成沈清墨家那个昏暗的厨房，煤气的嘶嘶声放大到震耳欲聋。林薇站在里面，想逃，门和窗却都打不开。她看到年幼的沈清墨关上了窗，然后，一个模糊的、带着泪痕的女人身影（沈母）出现在她面前，无声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和质问。
“不……不是我……我只是打了个电话……”林薇在梦中尖叫。
画面再变。天台。穿着红裙的苏晚晴背对着她，站在边缘。林薇想冲过去拉住她，脚下却像生了根。她看到苏晚晴转过身，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然后，向后倒去。
“啊——！！”林薇在梦中崩溃大哭。
陆渊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直接在她梦境意识中响起：“林薇，看清楚，这都是你做的。因为你的嫉妒，你的恶毒，你的一通电话，一封信，害死了两个人，毁了至少三个家庭！你夜里，真的能安睡吗？”
“我没有！我没有想她死！我只是……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林薇在梦中抱头嘶喊，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证据在哪里？”陆渊厉声问，“当年的变声器录音备份？信件的草稿？你和你同伙的对话记录？在哪里？！”
“在……在……”林薇眼神涣散，被极致的恐惧和罪恶感淹没，“在我老家……老房子的阁楼……一个铁皮饼干盒里……用塑料纸包着……我不敢丢……我怕……”
“同伙是谁？”
“是……是广播站的李莉……她帮我望风……她也讨厌王晓迎……但她后来怕了，出国了……再没联系……”
得到了关键信息！
陆渊知道不能再继续，林薇的精神状态已在崩溃边缘，强行深入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引发现实中猝死。他果断开始引导梦境走向平缓、脱离，同时将最后一段关于“忏悔”和“自首”的暗示，深深植入她混乱的意识中。
退出连接。
陆渊瘫倒在杂物间的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鼻腔一热，流下两行鲜血——强行高强度介入的反噬。他颤抖着手擦掉血，看了一眼时间，潜入加拷问，总共不到十五分钟。
隔壁，沈清墨估算着时间，再次进入休息间，装作刚来的样子，轻轻唤醒林薇：“林女士？您还好吗？我看您好像睡得很沉。”
林薇猛地惊醒，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看到沈清墨，像是看到了鬼，猛地往后缩，嘴里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盒子……阁楼……”
沈清墨心中了然，表面却依旧关切：“您做噩梦了？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不！不用！”林薇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强行镇定，但颤抖的手和惊惶的眼神出卖了她，“我……我没事，有点累而已。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清墨立刻联系陆渊。得知他已安全撤离并获取关键信息（证据位置、同伙姓名）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必须立刻行动，赶在她之前拿到证据，或者报警。”沈清墨语速飞快，“她醒来后，很快会意识到不对劲，可能会去销毁证据。”
“她老家在邻市，开车过去至少两小时。”陆渊看着手机地图，“我现在就出发。你马上整理所有我们手头的线索和推理，包括你母亲的遗书，准备报警材料。同时，想办法查一下那个李莉现在的联系方式，可能也是突破口。”
分头行动。
陆渊连夜驱车赶往林薇的老家（一个县级市）。根据之前调查到的信息，找到了那栋老旧的单元楼。阁楼是公共区域，堆满杂物。他打开手机照明，在积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里面用防水塑料纸紧紧包裹着一叠东西。
一台老式的微型磁带录音机（带变声功能），几盘标着日期的微型磁带。
几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用各种笔迹练习模仿的“匿名信”字体，最后一张，是第二封匿名信的完整草稿，字迹狰狞，内容与他所知无异，末尾还有一个幼稚的、属于当年林薇的签名缩写“LW”。
还有几张她和李莉在广播站的合影，背后写着一些嚣张又幼稚的句子。
证据确凿！
陆渊强压心中的激动，将东西小心收好，拍照留存。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匿名拨打了当地110，提供了详细地址和“发现可疑旧物，可能涉及多年前刑事案件”的线索，然后迅速驱车返回。
就在他返回市区的路上，沈清墨来电，语气急促：“林薇果然有动作！她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国外的机票，就在三小时后！她可能想跑！”
“来不及等她老家警方出警了！”陆渊果断道，“你报警，把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情况，包括证据照片、林薇老家地址、航班信息，全部提供给市局！强调情况紧急，涉及人命，嫌疑人可能潜逃！”
沈清墨立刻照做。她联系了相熟的、一位在司法系统内颇有威望的老教授，通过他的关系，直接将情况反映到了市局刑侦支队。
一个小时后，陆渊在高速路口被警车拦下。来的不是当地民警，而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官。核实身份后，警方接收了陆渊手中的原始证据，并对他进行了初步询问。
几乎同时，机场方面传来消息，林薇在办理登机手续时被警方控制。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确凿的航班信息，她一开始还想狡辩，但当警方出示了部分证据照片（陆渊提前发送给沈清墨的）并提及“阁楼铁盒”、“李莉”等关键词时，她彻底瘫软下去。
深夜，陆渊和沈清墨在市局刑侦支队再次见面。两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亮光。
负责案件的警官对他们提供了关键线索表示感谢，但也严肃指出了他们私下调查、尤其是陆渊使用非常规手段（虽未明说，但暗示了可能存在的风险行为）的问题，要求他们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走出市局大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来，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宁静。
“结束了？”沈清墨轻声问，像在问陆渊，也像在问自己。
“对林薇的追查，结束了。”陆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但对我们来说，或许……才刚刚开始。”
法律的审判即将降临到林薇头上。而他们，这两个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亲手揭开血淋淋真相的“共犯”，也需要面对各自的过去和未来。
沈清墨沉默良久，转头看向陆渊。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疲惫却坚毅的轮廓。
“你的技术，”她说，“很危险，但……这次，它做了正确的事。”
陆渊回望她，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除了冰冷、愤怒、痛苦之外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或许可以称之为“认可”的东西。
“工具无对错，在乎用之人心。”他低声说。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等待着黎明彻底驱散黑暗。身后，是代表着秩序与正义的庄严建筑；前方，是即将醒来的、依旧充满未知的城市。
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但救赎的曙光，真的到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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