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梦境拼图与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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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目标：沈国栋更深层的记忆。尽管风险极高，但他是最核心的当事人。
这一次的准备更为充分。沈清墨通过关系，让疗养院给沈国栋使用了更温和但能延长稳定睡眠周期的药物。陆渊改进了信号耦合算法，并为自己注射了加倍剂量的神经稳定剂——副作用是事后更剧烈的头痛和现实感剥离，但他别无选择。
连接建立。
陆渊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混沌的意识之海。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更明确的目标，他像一枚精准的鱼雷，朝着记忆深水区潜去。
绕过那些混乱的教室、谩骂的走廊和黑暗的楼梯间，他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所有与“信”、“情书”、“王晓迎”相关的情绪波动最强烈的区域。
眼前的画面闪烁、组合，渐渐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场景：
是教师办公室。傍晚，只有沈国栋一个人。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淡粉色的信纸（情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的表情不是被爱慕的欣喜或尴尬，而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为难。
（记忆碎片1：沈国栋的视角）
‘这孩子……心思太敏感，成绩正在下滑，这时候……不能直接打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严肃谈谈，把信还回去，明确立场，再鼓励她把心思放回学习上。唉，怎么处理才好……不能伤她自尊，又必须斩断这不该有的念头。’
他将信纸小心地对折，夹进一本厚重的《数学教学参考》里，锁进了办公桌抽屉。
画面破碎。
下一个碎片：
学校小会议室。沈国栋对面坐着年级组长和教导主任，脸色严肃。桌上放着一个信封（第一封匿名信）。
‘沈老师，有学生反映你和你们班的王晓迎同学走得太近，甚至有一些不妥当的苗头。你怎么解释？’
沈国栋脸色发白，急切地辩解：‘没有的事！王同学是有些心理问题，我作为班主任多关心了一些，绝没有任何超越师生关系的行为！这绝对是诬告！’
‘那这封信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我们会调查。在这期间，你先停职回家，配合调查。注意影响。’
沈国栋失魂落魄地离开会议室。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看到那本参考书和里面的情书，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
（记忆碎片2：沈国栋的恐惧）
‘信……情书还在我这里……如果被查出来，就更说不清了……不能交出去，交出去就真的完了……她会更惨……藏起来，必须藏起来……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匆匆将书和信塞进公文包，离开了学校。
画面跳转至旧校门，石狮子旁。夜色中，沈国栋慌张地左右张望，将包着情书的塑料包塞进石狮爪下的缝隙。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加灰败。
（记忆碎片3：沈国栋的愧疚）
‘对不起，王同学……老师没用……只能先这样……等风波过去……’
梦境开始剧烈波动，沈国栋的记忆显然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巨大的抗拒和痛苦。陆渊感到强大的排斥力，他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像钉子一样楔入。
碎片化的画面飞速闪过：
第二封恶毒匿名信出现在布告栏，学生老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晓迎（苏晚晴）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像游魂一样穿过校园……
天台上红色的背影……
鲜血……
沈国栋抱着头在房间里嘶吼……
还有——一个模糊的、介于真实与臆想之间的片段：沈国栋似乎在某个场合，听到过两个女生在厕所隔间外的低声议论，内容是关于“王晓迎炫耀和沈老师”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听不真切。其中一个女生似乎提到了“广播站”……
广播站！
陆渊精神一振，牢牢记住这个关键词。
梦境崩溃在即，陆渊不敢久留，主动撤出。
回到现实，他头痛欲裂，趴在操作台上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湿透衣服。沈清墨立刻递上温水和平稳心率的药物，动作专业，眼神却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
“怎么样？”等他稍微缓过来，她立刻问。
陆渊将她父亲记忆中关于情书的处理、藏匿动机，以及最后那个模糊的“广播站”线索说了出来。
“广播站……”沈清墨蹙眉思索，“当年的校广播站成员不多，女生更少。能接触到各种小道消息，也有能力模仿不同笔迹或者利用设备变声……”她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我记得，当年广播站有个女生，叫林薇，性格比较……张扬，喜欢打听八卦。她好像，还对当时广播站一个男播音员有好感，而那男播音员，据说……暗恋苏晚晴。”
线索开始串联！
“嫉妒？”陆渊揉着太阳穴。
“很可能。林薇家境不错，成绩中上，但苏晚晴安静漂亮，虽然成绩普通，却有种吸引人的特质。如果她喜欢的男生喜欢苏晚晴……”沈清墨迅速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调取资料（她动用私人关系找到的当年部分学生名录和简单情况），“林薇……找到了。她后来出国留学，学的是传媒，几年前回国，现在……是一家小型文化传播公司的负责人，也算事业有成。”
“能接触到她吗？”
“她公司最近好像在和一家企业谈宣传片合作，那家企业……恰好是陆氏集团下属的一个子公司。”沈清墨看了陆渊一眼，“我记得你有个远房堂兄在陆氏任职？”
陆渊愣了一下，点头：“是，关系不算近，但可以说上话。”
“想办法安排一次‘偶然’的会面，或者，创造她需要一次‘心理咨询’的机会。”沈清墨思路清晰，“她现在的公司经营似乎遇到一些瓶颈，压力不小。我们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计划迅速制定。陆渊通过堂兄的关系，以“朋友公司寻求合作，顺便帮忙看看宣传方案”的名义，约到了林薇在一家高端咖啡馆见面。沈清墨则以“陪同顾问”的身份出席。
林薇保养得宜，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三十多，穿着时尚干练，谈吐自信，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但在谈到公司近期压力和行业竞争时，眼底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疲惫和焦虑。
初次接触，没有直接提及往事，只是建立了初步联系。沈清墨以专业角度，看似不经意地点出了她可能存在的睡眠问题（基于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观察），并递上了诊所的名片。
几天后，林薇果然主动预约了沈清墨的咨询。她主诉压力大、失眠、多梦，梦中常回到学生时代，场景混乱。
机会来了。
陆渊和沈清墨决定冒险。在下一次咨询时，沈清墨以“新引进的放松催眠技术”为名，征得林薇同意后（签署了含糊的知情同意书），为她进行了轻度催眠，并暗中启动了陆渊藏在隔壁的经过伪装的梦境介入设备。
陆渊的目标不是编织梦境，而是潜入林薇当前因压力而变得脆弱的梦境，寻找当年记忆的残留痕迹。
林薇的梦境光怪陆离，充满现代都市的碎片和竞争场景。陆渊耐心引导，将场景向“学校”、“广播站”、“过去”等关键词靠拢。
终于，梦境场景切换到一间略显陈旧的学校广播室。穿着校服的少女林薇，正在和另一个女生调试设备，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林薇梦境碎片）
‘……听我的，没错！把她搞臭，看她还怎么装清高！沈老师也是瞎了眼……’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过了？’
‘怕什么！用变声器打电话，模仿打印字体写信，谁查得到？再说，她本来就不干净，勾引老师！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那……具体怎么说？’
‘就说她亲口炫耀，沈老师摸过她的手，还答应她考上大学就在一起……细节嘛，编得像一点，越恶心越好！信我来写，保证劲爆！哈哈，想到她到时候的表情，我就痛快！’
画面晃动，另一个碎片：
林薇躲在女厕所隔间里，用一台老式的、连接着简易变声器的录音电话（当年广播站的旧设备），压低声音，模仿着成年女性的嗓音：
‘……沈太太吗？我是学生家长，有些事不得不告诉您，关于您丈夫和那个叫王晓迎的女生……’
梦境开始不稳定，林薇潜意识里的罪恶感和恐惧似乎被触及。陆渊抓紧时间，试图锁定更多细节，比如那第二封信的草稿可能存放的位置，或者她是否留有证据。
但就在这时，梦境之外，现实中的林薇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催眠并不深），身体开始扭动，发出含糊的呻吟。
沈清墨立刻在隔壁发出预定好的噪音（故意碰倒水杯），进行干扰唤醒。
陆渊也当机立断，迅速退出连接。
几乎在他意识回归的同时，咨询室里的林薇猛地惊醒，大口喘气，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沈清墨：“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放松，林女士，这是催眠中常见的潜意识释放，说明压力得到了一定宣泄。”沈清墨面不改色，专业地安抚，同时悄悄关掉了藏在装饰画后面的微型设备开关。
隔壁，陆渊摘下头环，靠在墙上，心脏狂跳。收获巨大，但风险也极高。林薇已经有了警觉。
他快速将梦境中看到的关键信息记录下来：林薇是主谋，利用广播站设备和变声器挑拨沈母，模仿笔迹撰写并寄出了第二封恶毒匿名信。动机是嫉妒（针对苏晚晴）和扭曲的“替天行道”心态。可能有同伙（另一个广播站女生），也可能有证据残留（信件草稿或录音？）。
沈清墨送走心神不宁的林薇后，立刻来到隔壁。看了陆渊的记录，她脸色冰冷。
“果然是她。”她咬牙道，“一个因为可笑的嫉妒，就毁掉几条人命的……恶魔。”
“现在的问题是，她似乎有所察觉了。”陆渊冷静分析，“而且，我们没有能在现实世界作为法律证据的东西。梦境中的所见，无法被采信。”
“她会反扑。”沈清墨肯定地说，“以她现在的社会地位和性格，一旦确认我们在调查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找到实物证据，或者……让她自己承认。”
就在两人紧张商议下一步对策时，陆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音：
“陆渊先生，梦境修复师？很有意思的职业。不过，非法行医，窃取他人隐私，甚至用危险技术操控他人意识……这些罪名，你担得起吗？”
陆渊脸色一变，按下了免提键。
电子音继续道：“停下你们无聊的调查。林薇女士是社会栋梁，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诬陷的。如果不想你的‘小作坊’被查封，不想身败名裂甚至进监狱，就乖乖闭嘴，忘记所有事。”
电话挂断。
威胁，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沈清墨和陆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幕后黑手不仅找到了他们，还开始利用现实世界的规则施压。战斗，从隐秘的梦境层面，升级到了现实的正面冲突。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时间，更加紧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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