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浴室擒“贼”，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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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已逾半载，朝局稳固，四海升平。关于皇帝续娶立后的奏章，又开始如雪片般飞上御案。
萧晏之（如今该称陛下了）对此的态度始终是留中不发，或者以“孝贞皇后新丧，朕心哀恸”为由搪塞过去。但私下里，他的布局已近尾声。
沈云昭在镇国公府的“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偶尔会出席一些勋贵女眷的茶会花宴，只是人沉静了许多，再不复往日（作为沈云朗时）的跳脱明媚。外界只当她经历了兄长“情伤”远走、自己又曾“痴恋太子未果”，故而心性大变，倒也无人深究。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将于三日后，正式下旨，册封镇国公嫡女沈云昭为后。大婚典礼定于半月后。
旨意尚未公开，但该知道的人，都已知道。
沈云昭接到兄长从北境秘密送来的书信，信中除了祝贺，更多的是叮嘱：“妹子，陛下为你筹谋至此，情深义重。往后在宫中，凡事多思量，但也不必过于拘束。哥哥在北境很好，挽音也很好，勿念。待你大婚，哥哥必有厚礼。”
看着信，沈云昭眼眶微热。她知道，兄长和挽音姐姐在北境，一定过得自由而幸福。而她的幸福，也近在眼前了。
大婚前三日，按礼制，帝后不得相见。
沈云昭待在闺房里，看着宫里送来的、华丽无比的凤冠霞帔和各式珠宝首饰，心中充满期待，却也有一丝婚前特有的紧张和……想念。
明明才三日不见，她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想起他那日亲自来府中宣读完口谕（正式圣旨需大婚当日颁），屏退左右后，拉着她的手，低声说“等我”时的神情，沈云昭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夜色渐深，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只是婚前不得“正式”相见嘛。她偷偷去瞧他一眼，不算违礼吧？而且，她实在好奇，他登基为帝、住在养心殿，是什么样子？
说干就干。沈云昭换上轻便的夜行衣（得益于扮兄长时学的三脚猫功夫），避开府中护卫，熟门熟路地潜入了皇宫——东宫偏殿的密道，她可还记得呢。这条密道通往东宫旧书房，而东宫与养心殿之间有廊道相连，守卫换防的规律，她当初伴读时也摸清了几分。
一路有惊无险，她竟真的摸到了养心殿后殿。这里曾是太子寝殿，如今是新帝的居所。
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她屏息凝神，躲在巨大的蟠龙柱后，悄悄探头望去。
内殿传来隐约的水声。
沈云昭心念一动，顺着声音，蹑手蹑脚地挪到内殿门口，透过半掩的鲛绡帐幔和氤氲的水汽，看到了令她血脉偾张的一幕。
白玉砌成的浴池内，热水蒸腾起朦胧的白雾。萧晏之背对着门口，靠在池边。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氤湿了部分，紧贴着线条优美的背脊。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缓缓滑落，没入水中。昏黄的宫灯透过水汽，为他整个身影镀上一层暖色光晕，少了平日的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活色生香的诱惑。
沈云昭看得呆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脚下一不小心，碰到了门边摆放的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
“叮——”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浴池中的人影瞬间动了！
萧晏之甚至没有回头，手臂猛地向后一挥，池边搭着的一件寝衣如同有了生命般飞起，迅速裹住了他的身体。同时，他旋身而起，带起一片水花，眨眼间已到了门口，精准无比地出手，扣住了门外“小贼”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沈云昭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拽了进去，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湿热水汽和清冽气息的怀抱。
萧晏之另一只手已抬起，待看清怀中人的脸时，那蓄势待发的掌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随即，错愕化为了无奈、气恼，以及一丝隐隐的……笑意？
“沈、云、昭！”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拎着她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将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她这身夜行衣的打扮，气极反笑，“你真是……全长了一副色胆！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乱闯的？！”
沈云昭自知理亏，又被他当场抓获，羞得满脸通红，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被寝衣松松裹着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瞟，嘴里小声辩解：“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婚前不能见面，我睡不着嘛……”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萧晏之瞪着她，看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心中的气恼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愫取代。他松开她的后领，却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嗓音因压抑着什么而显得格外低哑：
“睡不着？所以就来偷看朕沐浴？嗯？”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沈云昭浑身一颤，腿都有些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他湿漉漉的胸膛，触手一片紧实滚烫。她心跳如擂鼓，嘴硬道：“谁……谁偷看了！我是不小心走错了！”
“走错了？”萧晏之挑眉，目光扫过她这身专业的夜行衣，“从镇国公府‘走错’到朕的养心殿浴池？沈云昭，你当朕是傻子？”
沈云昭语塞，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口，耍赖：“反正……反正我来了！你赶我走吗？”
萧晏之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和那带着馨香的发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腾的燥热，揽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却抬起，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
“来都来了，朕还能把你扔出去不成？”
他拥着她，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只是，昭昭，大婚在即，婚前见面……不吉利。”
沈云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只觉得无比安心。她小声嘟囔：“民间是有这说法……可是，我们不是早就‘见过’很多次了嘛……还在一个屋里住过呢……”
想起东宫伴读同住一宫（不同殿）的日子，萧晏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正色道：“那不一样。这一次，是明媒正娶，是朕要你做名正言顺的皇后。礼数不可废。”
沈云昭听出他话里的郑重，心里甜滋滋的，便也不再反驳，只是赖在他怀里，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亲昵。
“那……我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走。”她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保证不被别人发现。”
萧晏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包在掌心，低声问：“这么想我？”
“嗯。”沈云昭诚实地点点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呢？你想不想我？”
萧晏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依恋和爱慕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想。”他坦诚道，声音缱绻，“每时每刻都在想。想你快些来到我身边，想看你穿上嫁衣的样子，想……让你真正成为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直白而深情，沈云昭听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窃笑。
萧晏之眸光一暗，揽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低头便要追吻上去。
沈云昭却灵巧地一缩脖子，躲开了，从他怀里跳出来，吐了吐舌头：“陛下，注意礼数！婚前见面不吉利，婚前……更不能做别的哦！”
看着她狡黠灵动的模样，萧晏之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压下心中的悸动，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调皮。等大婚之后，看朕怎么‘收拾’你。”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沈云昭脸更红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要溜：“我走了！陛下早点休息！”
“等等。”萧晏之叫住她，拿起一旁自己一件干燥的、宽大的外袍，仔细将她裹好，又为她系好夜行衣的兜帽，仔细叮嘱，“原路回去，小心些。朕让暗卫在暗处护着你。”
“知道啦！”沈云昭挥挥手，像只轻盈的蝴蝶，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萧晏之站在殿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她气息和温度的唇角，那里，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至极、也期待至极的弧度。
他的昭昭，他的皇后。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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