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死脱身，帝位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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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昭甚至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向下沉去。黑暗和冰冷包裹上来，仿佛是一种解脱。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托出水面。
“咳咳咳……”新鲜空气涌入肺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被人抱上了岸。
一件带着体温的、干燥的外袍立刻裹住了她湿透的、冰凉的身体。她颤抖着抬眼，对上萧晏之那双同样湿漉漉的、却翻涌着惊怒与后怕的眼眸。
“沈云昭！”他低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疯了？！”
是他。他又折返回来了。他救了她。
沈云昭想推开他，想问他为什么还要救她，为什么不让她就此了断。可她浑身无力，冷得直哆嗦，只能靠在他怀里，汲取那一点微薄的温暖。
萧晏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最近的暖阁。他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用厚毯裹住她，又命人速取姜汤和干净衣物。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炭盆烧得很旺，驱散着秋夜的寒意。
沈云昭蜷缩在毯子里，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神空洞地看着跳跃的火焰。
萧晏之坐在她对面，身上的太子常服也湿了大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姜汤很快送来。萧晏之接过，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喝了。”
沈云昭别开脸。
“喝了。”萧晏之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沈云昭终于转过脸，看着他。他脸上还挂着水珠，发丝凌乱，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焦躁和……痛楚？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都要娶别人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关心？
“殿下何必如此。”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臣女是死是活，与殿下何干？殿下还是去关心您的太子妃吧。”
萧晏之捏着碗沿的手指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沈云昭，”他放下姜汤，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你听好。有些话，孤只说一次。”
沈云昭怔怔地看着他。
“从你在战场上，告诉孤你是沈云昭那一刻起，”萧晏之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敲打在她的心上，“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沈云昭瞳孔微缩。
“父皇年迈多疑，忌惮镇国公府军权，更忌惮你女扮男装、欺君伴读之事。若直接求娶你，不仅你会被治罪，镇国公府也会遭到清洗。那道赐婚圣旨，是试探，也是父皇为孤选定的、既能安抚将门、又能平衡朝局的‘最佳’太子妃人选。”
“所以……”沈云昭的声音发颤。
“所以，孤只能将计就计。”萧晏之的眸色深不见底，“假意顺从，迎娶林挽音。但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假的？沈云昭的心猛地一跳。
“林挽音心中所属，是你兄长沈云朗。而沈云朗，也从未想过放弃她。”萧晏之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却透露出惊人的布局，“孤与他们达成了协议。这桩婚事，是一场戏。一场演给父皇，演给朝堂，演给天下人看的戏。”
“孤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合理的、让林挽音从太子妃位置上消失的理由。而沈云朗，需要带着他心爱的女子，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去边疆建立真正的功业，摆脱家族桎梏。”
沈云昭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玉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惊人的野心与深沉。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她喃喃道。
“是。”萧晏之毫不避讳，“从确认你女儿身那刻起，孤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能扫清所有障碍，名正言顺迎娶你的时机。”
“那……那太子妃她……”
“她会‘难产而亡’。”萧晏之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与果决，“届时，沈云朗会携‘亡妻’骨灰，请命远赴边疆，镇守国门。而孤，会以悼念亡妻、暂不续娶为由，拖延时间，直到……”
直到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沈云昭明白了。
直到老皇帝驾崩，直到他登基为帝，大权在握，再无人能阻拦他。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绝情、所有的“另娶他人”，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一场为了保护她，为了他们未来，而不得不演的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后怕。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云昭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憋闷了太久的情感宣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看着我伤心，看着我绝望，甚至看着我落水……很有趣吗？萧晏之！”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手边的软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萧晏之不闪不避，任由软枕砸在身上。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她会生气，会骂他，就代表……她还愿意理他。
他上前一步，在她再次抓起东西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昭昭，”他唤她的小名，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歉意，“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此事牵连甚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性子直率，藏不住心事，若提前知晓，在父皇或旁人面前露出破绽，前功尽弃不说，更会危及你的性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带着安抚的力道：“看着你难过，我的心，比你更痛。每一次推开你，我都像是在凌迟自己。但我不敢赌。我只能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沈云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她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痛楚，心中那堵冰墙，终于开始坍塌。
“那……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她抽噎着问。
“因为，”萧晏之的目光落在她犹带泪痕的脸上，声音坚定，“我不能再看着你伤害自己。落水之事，让我明白，若你再出意外，我所有的布局，都将毫无意义。”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捧住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目光灼灼，如同星辰：
“沈云昭，你记住。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从未有过别人，也绝不会有别人。等我。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给你一个，无人敢置喙的、光明正大的未来。”
他的承诺，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敲在她的心上。
沈云昭望着他，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都在他深情的目光和清晰的计划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酸涩的甜蜜，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原来，他不是不要她。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拼命地走向她。
然而，心里终究还是有点憋闷。她可是伤心难过了那么久！就这么原谅他，也太便宜他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扭开头：“谁要等你！我……我哥哥说了，回京后就给我议亲！我觉得……景城之景世子就挺好的，温文尔雅，家世相当……”
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到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将她转了回来。
萧晏之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明显的醋意和危险的光芒。
“景城之？”他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
沈云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肯认输：“怎……怎么了？景世子人好啊，对我也好，我……”
“沈云昭，”萧晏之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景城之，或者其他任何人，想都别想。”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沈云昭脸一红，心跳如鼓，方才那点故意气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霸道……”她小声嘟囔。
“对你，必须霸道。”萧晏之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底的温柔和占有欲却未退，“把姜汤喝了，然后好好休息。接下来，配合我，演好接下来的戏。记住，在所有人面前，包括你父兄，你都必须是对我心灰意冷的沈云昭。明白吗？”
沈云昭看着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嗯。”
萧晏之这才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将姜汤重新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
窗外，秋风依旧萧瑟。但暖阁内，两颗曾经隔阂误解的心，终于再次贴近，并为着一个共同的未来，开始秘密地、坚定地跳动。
不久后，老皇帝病重。太子萧晏之监国，手段雷霆，迅速清理了一批顽固的老臣和反对势力。
次年春，皇帝驾崩。太子萧晏之登基为帝，改元永昭。
登基大典后不久，宫中传出消息，已册封为皇后的林氏（林挽音）因怀胎不足，意外早产，最终难产而亡，一尸两命。新帝哀痛不已，辍朝三日，并追封其为孝贞皇后，风光大葬。
与此同时，镇国公世子沈云朗因“痛失爱妹（指林挽音曾是其未婚妻，感情深厚）”，心灰意冷，自请携“亡妻”骨灰远赴北境，替父镇守边疆，以慰“亡妻”在天之灵。新帝感其情深义重，准其所请，加封其为靖北将军。
一系列变故在朝堂引起些许波澜，但新帝手段强势，局势很快平定。只是新帝以悼念亡妻为由，将选妃立后之事一再推迟，引得朝臣议论纷纷。
而镇国公府内，沈云昭“病”了许久，深居简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位“伤心过度”的沈家嫡女，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新帝私下送来的、盖着私印的信笺和精巧礼物，露出浅笑，眼中重新燃起了星光。
她在等。等他兑现承诺，等他来娶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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