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膳投喂,双向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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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用大把银票换来几张据说是“祖传秘方”、“宫廷流落”、“海外奇方”的壮阳药膳单子,还从那位欲言又止的花魁娘子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稍稍心安的消息——她兄长沈云朗,虽流连花丛,名声在外,但在醉月楼却从未真正“碰”过哪位姑娘,最多是听听曲儿、喝喝酒。
“世子他……似乎心里装着别的事,或者……别的人?”花魁娘子当时如是说,眼神复杂。
沈云昭没空深究兄长的秘密,她满心都是如何“拯救”太子殿下的“幸福”。回到东宫偏殿,她立刻挑灯夜战,对照几张方子,结合自己那点浅薄的医药知识(主要来自话本和民间传闻),反复斟酌增减,最后敲定了一款看起来最温和、最滋补、最不容易被察觉的“强身健体药膳方”。
主要食材:鹿茸、枸杞、菟丝子、肉苁蓉、熟地黄、山药、羊肉等。美其名曰:温补元气,益精养血,最适合秋冬季节调理身体。
第二天,沈云昭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先以“自己近来感觉体虚气短、精神不济”为由,召了太医看诊。太医一号脉,嗯,确实有点劳累过度、思虑伤脾的迹象,开了些温和的补药。沈云昭趁机提出,是药三分毒,不如用药膳慢慢调理。太医觉得有理,便依着她的“体虚”症状,开了几道常见的滋补药膳方子——当然,和她自己那份“秘方”天差地别。
有了太医的“背书”,沈云昭便开始光明正大地折腾起小厨房。她以“亲自盯着更放心”为名,将太医方子里的几味药材,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自己“秘方”里的主力。每日亲自挑选食材,盯着厨娘小火慢炖几个时辰,熬出浓香四溢的一盅汤,或者软烂入味的药膳羊肉。
第一日,她端着那盅加了“料”的鹿茸枸杞乌鸡汤,小心翼翼地来到书房。
“殿下,”她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太医说臣需用药膳调理,炖得多了一些。此汤温补,最宜秋日饮用,殿下批阅奏章辛苦,不如也尝一尝?”
萧晏之从奏章中抬眸,目光掠过她殷勤的笑脸,落在那盅冒着热气的汤上。御花园不欢而散后,这还是“沈云朗”第一次主动凑到他面前。他本以为“他”会躲着自己,或者继续为那“妹妹”的事辩解,却没想到是来送汤。
“放着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云昭却不走,将汤盅又往前推了推,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汤要趁热喝才好。臣……臣一人用着也无趣,殿下就当陪陪臣?”
萧晏之看着她那双因为熬夜和紧张而愈发水润明亮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心尖那点因御花园之事而生的隔阂,莫名又松动了几分。
他放下笔,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味道……有些奇特,药味比寻常滋补汤品重些,但尚可接受。
“如何?”沈云昭紧张地问。
“尚可。”萧晏之淡淡道,又喝了几口。
沈云昭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殿下喜欢就好!那臣明日再给殿下送!”
看着她欢天喜地退出去的背影,萧晏之放下汤匙,眸色渐深。“沈云朗”这几日的反常——深夜去青楼、突然“体虚”、殷勤送药膳……串联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德安。”
“奴才在。”
“去查查,世子这几日用的药膳,方子究竟从何而来,里面都有些什么。”萧晏之顿了顿,补充道,“隐秘些。”
“是。”
接下来几日,沈云昭变着花样地送药膳。今天是苁蓉羊肉煲,明天是菟丝子山药粥,后天是熟地黄炖乳鸽……每次她都找各种理由,撒娇卖惨、软磨硬泡,非要看着太子殿下吃下去一些才罢休。
萧晏之起初是纵容,带着几分探究。但“沈云朗”送得实在太勤,眼神里的关切和期待又太过灼热,让他越来越难以招架。尤其是当“他”为了哄他多吃一口,下意识拉住他衣袖轻轻摇晃,用那种带着鼻音的语调说“殿下,就再吃一口嘛,对身体好”的时候,萧晏之觉得自己的定力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这日,沈云昭又端来一盅香气扑鼻的药膳。萧晏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世子如此热心,每日不重样地给孤送这些‘滋补’之物。”他特意在“滋补”二字上微微停顿,“莫非……世子自己,也有此隐忧,需要一同调理?”
沈云昭正拿着汤匙的手猛地一抖,汤匙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头,撞进萧晏之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中,那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戏谑?
他知道了?他看出这药膳的真正用途了?沈云昭心跳如擂鼓,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不行,不能承认!承认了岂不是坐实了她怀疑太子“不行”?那太子颜面何存?他们的关系岂不是要彻底玩完?
电光石火间,沈云昭福至心灵,把心一横,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罐子破摔般小声道:
“殿下明鉴……臣……臣确实……自感有些力不从心……这才寻了方子,想悄悄调理。又怕独自进补引人怀疑,才……才想着拉殿下一起,掩人耳目……”
她越说声音越低,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耳朵红得滴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对不起了兄长!你的名声暂时借我用用!反正你风流名声在外,有点“隐疾”也……也算合理吧?
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晏之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盯着眼前那颗毛茸茸的、因为“羞惭”而低垂的脑袋,震惊、荒谬、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齐齐涌上心头。
力不从心?!
“沈云朗”居然亲口承认自己……不行?!
联想到暗卫昨日才呈上的密报——醉月楼花魁证实,沈云朗从未真正碰过楼里姑娘;再想到“他”这几日异常殷勤的药膳投喂,和此刻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难道,传闻中风流倜傥的镇国公世子,竟真的……有隐疾?所以才流连花丛以作掩饰?所以才对自己(作为太子)的亲近既期待又抗拒?所以才想方设法要“治好”自己,甚至不惜拉他下水,同病相怜?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萧晏之心头。先前的种种疑虑、猜测,似乎瞬间找到了一个合理(虽然极其离谱)的解释。而“沈云朗”此刻这副委屈又羞窘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头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有怜惜,有无奈,还有一丝……莫名的柔软。
他竟为了这种理由,去青楼求方,亲自熬药,还把自己弄得如此忐忑不安。
萧晏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被压下,只余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放下笔,缓步走到沈云昭面前。
沈云昭感觉到阴影笼罩,头垂得更低,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完了完了,殿下是不是要发火了?要治她欺君之罪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沈云昭浑身一僵。
头顶传来萧晏之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既是如此……日后便不必偷偷摸摸了。想调理,大大方方让太医看便是。这些药膳……”他顿了顿,“孤陪你就是。”
沈云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晏之。他……他没生气?还……还说要陪她?
萧晏之看着“他”瞬间瞪圆的、泛着水光的眼眸,和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色泽红润的唇,心头又是一动。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
“只是,”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此事关乎男子尊严,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药膳方子,交给孤,孤让可信之人去配。你……安心调理便是。”
“是!谢殿下!”沈云昭如蒙大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殿下不仅没怪罪,还如此体恤!他果然是对“沈云朗”不一样的!她的“治病”大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
她欢天喜地地退下,迫不及待要去改良她的“秘方”,争取早日让殿下“康复”。
书房内,萧晏之独自伫立良久。他展开暗卫刚刚送来的、关于那药膳方子的详细禀报,目光落在“鹿茸、肉苁蓉、菟丝子……主治肾阳虚衰、精血不足、阳痿遗精”等字样上,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叹息。
“沈云昭……”他低声念出这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名字,眸光幽深,“你真是……好样的。”
而另一边,沈云昭回到偏殿,抚着胸口平复激动的心情。第一步,取得太子信任和配合,成功!接下来,就是持之以恒的“治疗”了!
她握紧小拳头,眼中燃烧着充满希望(且完全跑偏)的火焰。
只是她不知道,她那位远在西郊庄子“安抚”怜儿姑娘、实则与未婚妻筹划着什么的真兄长沈云朗,即将不日回京。而她这场轰轰烈烈的“药膳投喂”与“双向掉马(掉的是兄长的马甲)”大戏,也即将迎来新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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