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婚后的日子，是柳昭玥穿越以来最宁静幸福的时光。谢云澈待她极好，体贴入微。他们住在凉州城内的小院里，没有太多仆役，日子简单温馨。谢云澈军务之余，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她。他会教她骑马（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带她去看边塞长河落日，在院子里一起种些花草，夜晚相拥着看塞外格外明亮的星空。 柳昭玥的身体在谢云澈的精心调理和愉快心境的影响下，也一日好过一日，心悸之症许久未犯，脸上也多了健康的红润。她学着做一个普通的妻子，为谢云澈洗手作羹汤（虽然手艺一般），为他缝补衣衫（针脚歪斜），每一件平凡小事，都因爱意而变得甘之如饴。 宋知节时常过来看望，对这个“女婿”愈发满意。凉州城的百姓也渐渐习惯了这对恩爱的小夫妻。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谢云澈能感觉到，最近军中似乎多了些陌生的面孔，凉州城内外也似乎有些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他心中警惕，加强了身边的防卫，也提醒柳昭玥尽量少出门。 京城安国公府又来了信，长公主语气软化了许多，但仍希望他们能回京一趟，至少让家族长辈正式见见新妇。谢云澈与柳昭玥商议，决定等边关局势更稳定些，再寻机回京。 就在这时，边关突发小规模战事，一股草原流寇骚扰边境村镇。谢云澈作为主将，不得不披甲出征。临行前，他依依不舍，再三叮嘱柳昭玥注意安全，呆在家中，等他回来。 柳昭玥虽担心，却也只能强颜欢笑送他出征。谢云澈这一去，便是半月。 战事顺利，流寇被击溃。谢云澈凯旋归来，风尘仆仆，踏入家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等候在院中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疲惫，却满是安心。 “欢迎回家。” 柳昭玥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和血腥气，心中却是无比的踏实。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谢云澈归来的第三日，一个不速之客，悄然抵达凉州。 来人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几名随从，住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但当他的拜帖送到刺史府时，宋知节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帖子上盖着的，是内廷侍卫统领的私印！ 皇帝的人？！ 宋知节慌忙将拜帖拿给谢云澈看。谢云澈看着那枚印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安抚了惊慌的宋知节，独自去客栈见了那位内廷侍卫副统领。对方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谢将军，陛下听闻将军新婚，特命下官前来道贺。另外，陛下也有些关于边关军务的疑问，想请将军私下奏对。陛下口谕，请将军携新夫人，十日内返京面圣。” 返京面圣？还要带着清辞（柳昭玥）？ 谢云澈心中雪亮，这哪里是道贺和询问军务，分明是萧凛起了疑心，要亲自查验！ “边关军务繁忙，末将恐难以脱身。且内子身体孱弱，不宜长途跋涉。陛下的关怀，末将心领，待年末述职，末将必当进京向陛下详细禀报。” 谢云澈不卑不亢地推辞。 那副统领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将军，陛下的旨意，还是不要违拗的好。有些事，陛下已经知晓，此番召见，也是想与将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陛下还说，将军若是挂念凉州军务，也可将夫人先行送回京城‘休养’，陛下会替将军好生照顾。”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谢云澈回到家中，脸色凝重。柳昭玥得知后，亦是花容失色。 “他怀疑了……他一定是怀疑了！” 她抓住谢云澈的手臂，指尖冰凉，“我们不能回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 谢云澈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决绝，“我不会让他再把你带走。” 两人连夜与宋知节商议。宋知节虽不知全部内情，但也猜到女儿（柳昭玥）身份特殊，可能牵扯到京中皇家秘辛，当即表示支持他们离开。 “为父在徽州有一处故交留下的庄园，地处深山，颇为幽静。你们可先去那里避一避。” 宋知节拿出地图和信物。 事不宜迟，谢云澈当机立断，以巡查边防为名，带着柳昭玥和少数心腹亲卫，悄然离开了凉州城，一路向南，朝着徽州方向而去。他将凉州军务暂时托付给可靠的副将，并留下书信，言明自己携妻寻访名医调理身体，归期未定。 他们走得隐秘，但萧凛的人显然也非等闲之辈，很快便察觉并追了上来。一路之上，数次遭遇不明身份的拦截和追踪，险象环生。谢云澈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身手，屡次化险为夷，但追兵如跗骨之蛆，甩脱不易。 眼看就要进入徽州地界，在一处山间峡谷，他们被一队黑衣人拦住了去路。对方人数众多，身手矫健，显然是精锐。 “谢将军，陛下请您回京，请不要让下官们为难。”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谢云澈将柳昭玥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长剑，眼神锐利如鹰：“若我不从呢？” “那就休怪下官无礼了！” 黑衣人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 激战瞬间爆发。谢云澈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又要分心保护柳昭玥，渐渐落了下风。柳昭玥看着谢云澈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心急如焚。 就在危急关头，另一队人马突然从侧翼杀出，加入战团，攻势凌厉，很快扭转了局势。为首之人，竟是一身便服的萧凛！ 他怎么亲自来了？！ 萧凛没有参与混战，他的目光越过了厮杀的众人，直直落在被谢云澈紧紧护在身后的柳昭玥身上。虽然她戴着帷帽，穿着普通民妇的衣衫，但那身形，那下意识靠近谢云澈寻求保护的姿态，还有偶尔从帽檐下泄露出的、让他魂牵梦绕又痛恨无比的眼神…… “住手！” 萧凛厉声喝道。 双方人马分开，警惕对峙。 萧凛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在谢云澈和柳昭玥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柳昭玥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复杂的情绪：“摘下面纱。” 柳昭玥身体一颤，没有动。 谢云澈上前一步，挡住萧凛的视线：“陛下，内子容貌粗陋，恐惊圣驾。” “谢云澈！” 萧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冰冷，“朕再说一次，让她摘下面纱！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让朕看见？” 气氛剑拔弩张。 柳昭玥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她轻轻推开谢云澈的手，自己抬手，缓缓摘下了帷帽。 山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了那张属于宋清辞的、清秀柔弱却与柳昭玥并不相似的脸。 萧凛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即便换了容颜，那眼神深处的灵动、倔强、还有看向谢云澈时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意，与他记忆中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柳昭玥，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 萧凛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柳昭玥，你好大的胆子！” 柳昭玥（宋清辞）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陛下认错人了。民女宋清辞，凉州刺史宋知节之女，谢云澈的妻子。柳昭玥皇后，此刻应在京城皇宫之中，母仪天下。” “妻子？” 萧凛冷笑，看向谢云澈，“谢云澈，你娶朕的皇后为妻，该当何罪？！” 谢云澈将柳昭玥拉回身后，直面萧凛的威压，语气平静却坚定：“陛下，此处没有皇后，只有臣的妻子宋氏。至于京城那位皇后娘娘，她究竟是谁，陛下心中想必已有答案。何不各归其位，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 萧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怒火燃烧，“朕的皇后，成了你的妻子，你让朕如何安好？谢云澈，你以为你带她逃到天涯海角，就能摆脱朕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陛下！” 谢云澈提高声音，“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柳昭玥’，那个真正爱您、属于您的皇后。为何不能放过我们？强求一个心不在您身上的人，又有何意义？不过是互相折磨！”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萧凛心中最痛的地方。是啊，皇宫里那个温柔似水、满眼是他的皇后，才是“真正”的柳昭玥。可为什么，他想要的，偏偏是眼前这个宁可换一张脸、逃到边塞也不愿留在他身边的灵魂？ 他死死盯着柳昭玥，看着她与谢云澈紧紧相握的手，看着她眼中对谢云澈的全然信任与爱意，再想起宫中皇后那完美却空洞的爱慕，一股巨大的空虚、挫败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得到了江山，得到了皇后的躯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让他心动、让他暴怒、让他魂牵梦萦的独特灵魂。 强取豪夺，机关算尽，到头来，是一场空。 山风呼啸，吹动几人的衣袍。良久，萧凛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惨然的疲惫。 “你……” 他看向柳昭玥，声音干涩，“在宫里时，可曾有过一刻，对朕……” 柳昭玥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陛下，你我之间，只有胁迫与抗拒，何来真情？真正爱您的人，在宫里等着您。” 萧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怒与偏执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释然。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谢云澈，而是输给了她的心，输给了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 “谢云澈，” 他转向谢云澈，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一丝沙哑，“带着她，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朕再见到你们。此生此世，不要再踏入京城半步。” 谢云澈微微一怔，随即郑重抱拳：“臣，谢陛下成全。” 萧凛又深深看了一眼柳昭玥，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转身，翻身上马。 “回京。” 马蹄声起，带着帝王的落寞与决绝，渐渐消失在峡谷尽头。那些黑衣人也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 谢云澈和柳昭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不敢相信，这场旷日持久的追逐与威胁，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平静的方式结束了。 “他……真的放手了？” 柳昭玥喃喃道。 谢云澈将她拥入怀中，轻吻她的额头：“嗯，他放手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两人依照原计划，进入了徽州深山，找到了宋知节所说的那处庄园。庄园虽旧，却干净雅致，背靠青山，面朝绿水，宛如世外桃源。 谢云澈向朝廷递上了辞呈，以伤病为由，请求解甲归田。萧凛很快准奏，甚至额外赏赐了些金银田产，仿佛是对他们最后的成全与补偿。 宋知节在凉州任期届满后，也申请致仕，来到了徽州与“女儿女婿”同住。 永初三年的春天，徽州山花烂漫。柳昭玥在庭院中晒着太阳，忽然一阵恶心袭来。谢云澈紧张地请来大夫，诊脉之后，大夫笑着拱手：“恭喜将军，夫人这是有喜了，已近两月。” 巨大的喜悦笼罩了小院。谢云澈高兴得像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将柳昭玥抱起来转了一圈，又赶紧放下，紧张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知节也是喜上眉梢，忙着准备各种孕妇所需的补品。 夕阳西下，谢云澈揽着柳昭玥，坐在庭院前的竹椅上，看着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炊烟袅袅。一只花猫懒洋洋地趴在脚边晒太阳。 “后悔吗？” 柳昭玥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放弃了京城的繁华，将军的荣耀，陪我隐居在这山野之间。” 谢云澈握紧她的手，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山野之间的平静相守，才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与繁华。” 柳昭玥笑了，笑容明媚满足。她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京城的风云，宫闱的恩怨，都已远去。在这里，她只是宋清辞，是谢云澈的妻子，是一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平凡女子。有爱她护她的夫君，有如父亲般慈祥的长辈，有宁静的山水和安稳的岁月。 这才是她穿越一场，历经磨难，最终寻得的，最好的归宿。 每个灵魂，兜兜转转，终究都回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深宫里，帝王与真正爱他的皇后，或许也在磨合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相处之道与平静。 而徽州的山水之间，新的故事，关于爱与守护、平凡与幸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番外：京城烟云，各自安好

永初五年的中秋，宫中设宴。 萧凛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首端庄温婉、正细心为他布菜的皇后柳昭玥，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五年了。那个曾经让他疯狂、让他偏执、让他不惜一切想要占有的灵魂，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或许正在某个山水明秀之处，与另一个人过着平静的生活。而眼前这个陪伴了他五年的女子，容貌未改，性情却与最初记忆中那个痴恋他的柳昭玥重合，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的眼神，她的举止，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都明明白白写着爱意。她会因为他多看某个妃嫔一眼而暗自神伤，会因为他一句称赞而欢喜半天，也会在他政务繁忙时默默守候，递上一碗温热的羹汤。 起初，萧凛是带着一种补偿和求证的心理接受她的。他告诉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柳昭玥，是他本该拥有、也最适合他的皇后。他给予她尊荣、宠爱，甚至立她所出的二皇子为太子。 可夜深人静时，看着枕边人沉静的睡颜，他偶尔还是会想起另一双眼睛，想起那里面闪烁的倔强、机敏，和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疏离甚至恨意。那种鲜活强烈的情绪，是现在的皇后身上没有的。 他也曾试探过。一次宫宴，他故意让人上了一道精致的花生酥。皇后自然地拿起一块，吃得香甜，还笑着说：“陛下也尝尝，御厨的手艺越发好了。” 他看着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尘埃落定。真的不是她了。那个对花生避之不及、却敢为了隐瞒身份而冒险吞食的“她”，真的不在了。 失落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面对眼前人时，渐渐滋生出的、平实的温情。 现在的皇后，虽然少了那份独特的棱角，却有着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坚韧。她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待其他妃嫔和皇子公主公正宽和，在他为朝政烦忧时，能给予他安静的陪伴和适时的宽慰。他们之间，更像是一对历经波澜后，终于找到合适节奏的寻常夫妻，有亲情，有依赖，也有在岁月中慢慢积累的、细水长流的感情。 “陛下，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今日的格外鲜美。” 皇后温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将一小块剔除了肥腻部分的狮子头放入他面前的碟中。 萧凛回过神，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爱慕。他心中微软，夹起尝了，点点头：“不错。你也多吃些，近日操持宫宴，辛苦了。” 皇后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笑意更深：“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宴会散去，帝后携手回到坤宁宫。庭院中月光如水，桂花香气馥郁。 “陛下似乎有心事？” 皇后轻声问。 萧凛停下脚步，望着天边那轮圆满的明月，沉默片刻，道：“想起一些旧事。” 皇后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追问。她知道陛下心中有片她不曾触及的角落，那里或许藏着另一个女子模糊的影子。但她不嫉妒，也不惶恐。因为她能感觉到，陛下如今的心，大部分是在她和孩子们身上的。这就够了。深宫之中，能得君王真心相待，已是莫大幸运。何况，她自己……似乎也并非全无秘密。偶尔午夜梦回，一些模糊的、不属于她现有记忆的碎片会闪过脑海，伴随着强烈的恐惧和窒息感，但醒来后便消散无踪。她只当是噩梦，从未深究。 “听说，谢将军……不，谢云澈在徽州过得很好，他的夫人年前又为他添了一个女儿，如今是儿女双全了。” 萧凛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皇后（原主柳昭玥）微微一怔。谢云澈……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她记忆中对他似乎有过少女朦胧的好感，但更多的是畏惧他清冷的目光。后来她一心扑在萧凛身上，这些前尘旧事早已淡忘。陛下为何突然提起？ “是吗？那真是恭喜他们了。” 她顺着萧凛的话说道，语气真挚。她对谢云澈并无旧情，听闻他生活美满，也只有淡淡的感慨和祝福。 萧凛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表情坦然而宁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是啊，恭喜他们。” 他彻底释然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痛恨不已的“柳昭玥”，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而眼前这个温婉坚韧、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子，才是他萧凛命中注定的皇后，是他儿女的母亲，是他余生可以携手看这江山繁华、共度平静岁月的人。 “风大了，回屋吧。” 他柔声道。 “嗯。” 两人相携走进温暖的殿内。宫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窗外，明月依旧朗照，静静俯视着人间烟火。京城皇宫的悲欢离合渐渐沉淀，徽州山水间的恬淡生活安稳绵长。 有人得到了江山与真心交付的伴侣，有人舍弃了荣华换得了挚爱与自由。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却也最终让每个人都走回了属于自己的轨道。 爱与占有，执着与放手，在时光的淬炼下，渐渐显露出它们原本的面目。 真正的圆满，或许并非强求一切如己所愿，而是在认清现实、接受遗憾之后，依然能够珍惜手中已有的温暖，安然走完属于自己的、或许不够完美却真实的人生旅程。 宫墙内外，各自安好。这或许，就是故事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