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光大嫁,隐患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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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竟然心仪一个边塞刺史之女,还要娶为正妻?这简直是胡闹!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信中提到“此情早已深种,辗转难忘”,这时间点……难免让他们联想到入宫为后的柳昭玥。难道儿子对“妹妹”的执念,转移到了一个容貌性情相似的女子身上?
长公主震怒之余,亦是忧心忡忡。她比谁都清楚儿子对柳昭玥用情有多深,如今柳昭玥已是皇后,此事若被皇帝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修书严厉斥责谢云澈,命他速速回京,绝了此念。
然而,谢云澈的回信很快又到了,态度坚决,甚至言明若父母不允,他便长驻凉州,永不回京。信中字字恳切,述说与宋清辞相识相知,强调此女虽出身不显,但品性高洁,聪慧通透,是他此生唯一想携手之人。
安国公有些动摇,他更看重儿子的前程和家族的安稳。长公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想起了谢云澈的生父,那位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将军,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最终,她提笔,只写了一句话:“带她回京,让为娘见见。”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谢云澈收到回信,欣喜若狂,立刻将好消息告诉了柳昭玥和宋知节。
宋知节虽不舍女儿远嫁,但见谢云澈确是良配,对女儿(柳昭玥)情深义重,且能得到长公主的首肯,已是难得,便也点了头。
婚事就此定下。考虑到凉州与京城路途遥远,且谢云澈军务在身,不便长期离岗,双方商议后决定,婚礼就在凉州举行,待来日谢云澈回京述职时,再补上京中的仪式。
消息传出,凉州城轰动。少年将军与死而复生的刺史千金,本就是街头巷议的话题,如今竟要喜结连理,更添佳话。有人羡慕,有人祝福,也有人暗中嘀咕,觉得这婚事来得有些蹊跷。
永初二年春,冰雪消融。安国公府虽未大张旗鼓,却也派了得力管事和一支不小的队伍,带着丰厚的聘礼来到凉州,显示了对此婚事的重视。长公主甚至私下托人送来一对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镯,作为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
婚礼定在三月十六,黄道吉日。
这一日,凉州刺史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虽不比京城豪门婚宴奢华,但在边塞已是极尽热闹。柳昭玥(宋清辞)天未亮便被拉起梳妆,凤冠霞帔,描眉点唇。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脸颊因喜悦和羞涩染上红晕,眼神明亮璀璨,盛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当谢云澈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骏马来到府前迎亲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他本就生得俊雅,此刻更是神采飞扬,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目光牢牢锁住被喜娘搀扶出来的那道红色身影。
拜别“父亲”宋知节时,柳昭玥看到他眼中的不舍与欣慰,心中酸涩,郑重叩首。宋知节扶起她,将她的手交到谢云澈手中,语重心长:“云澈,我就把清辞交给你了,望你珍之爱之,莫负她。”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此生,定不负清辞。” 谢云澈握紧柳昭玥的手,郑重承诺。
花轿起,锣鼓喧天。迎亲队伍绕着凉州城主要街道走了一圈,接受全城百姓的祝福,然后才热热闹闹地前往谢云澈在凉州城内临时购置的宅院——他们的新房。
拜天地,拜高堂(高堂之位空设,遥拜京城方向),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内红烛高烧,一片喜庆的红色。喜娘说了一串吉祥话,撒了帐,便笑着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新人。
谢云澈用喜秤轻轻挑开红盖头。烛光下,他的新娘眉眼低垂,脸颊绯红,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清辞……” 他低声唤她,带着无尽的爱怜。
柳昭玥抬起头,望进他盛满柔情与星光的眼眸,心中被幸福涨得满满的。她终于,嫁给他了。以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成为了他的妻子。
“夫君。” 她轻声回应,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无与伦比的甜蜜与归属感。
谢云澈心尖一颤,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珍重,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承诺,也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心。
红烛静静燃烧,映照着这对历经磨难才得以相守的新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
坤宁宫里的“柳昭玥”皇后,自安国寺醒来后,确实“变”了许多。她不再抗拒萧凛的亲近,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对皇帝炽热的爱慕与依赖,言行举止更加符合一个深爱丈夫、渴望帝王宠爱的后宫女子。她开始精心打扮自己,费心琢磨萧凛的喜好,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皇后。
萧凛起初是惊喜的,以为他的皇后终于“想通了”,接受了他。他加倍地宠爱她,几乎夜夜留宿坤宁宫,赏赐不断。朝野上下都道帝后情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凛心中却渐渐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的皇后,容貌未变,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变得不好,而是……变得太“对”了,太符合他曾经对“柳昭玥”的期待了。可偏偏,这种“符合”,却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他怀念那个会冷着脸拒绝他、眼神倔强带着刺的柳昭玥,怀念那个宁可对着一本破字帖发呆也不愿对他笑的柳昭玥。那样的她,鲜活,真实,让他又爱又恨,却无法掌控。
而现在的皇后,温柔顺从,满心满眼都是他,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少了灵魂。
更让萧凛起疑的是细节。皇后以前碰不得花生,如今却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花生糕。皇后以前字迹虽有风骨却显稚嫩,如今偶尔批阅宫务,字迹却圆熟工整了许多。还有眼神……现在的皇后看他时,是全然的爱慕与依赖;而以前,即便她最温顺的时候,眼底深处也总藏着一丝疏离和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萧凛心中:这个人,真的还是柳昭玥吗?安国寺那次离奇的昏迷和醒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开始暗中调查,调查安国寺的空智大师,调查皇后醒来前后所有接触过的人。空智大师已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其他线索也寥寥无几。
直到一日,他安插在凉州的眼线传回密报:谢云澈于凉州迎娶刺史宋知节之女宋清辞,婚礼虽在边塞举行,但安国公府派人送了重礼,长公主似乎也已默许。密报中还提到,这位宋小姐半年前曾“死而复生”,之后性情微变,且……其某些小动作、神态,竟与昔日的柳昭玥有几分神似。
萧凛捏着密报,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谢云澈……宋清辞……死而复生……性情大变……与柳昭玥神似……
所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他浑身发冷、又怒火中烧的可能——柳昭玥根本没有“想通”,她用了某种方法金蝉脱壳,离开了皇宫,离开了皇后的身体,然后以宋清辞的身份,在凉州与谢云澈重逢,甚至嫁给了他!
而皇宫里这个温柔顺从的皇后,或许才是真正的、原本就该属于他的那个柳昭玥!
“好,好得很!” 萧凛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被欺骗、被背叛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抛弃的刺痛和疯狂。
他一直以为是他得到了她,哪怕她的心不在。可现在才发现,他可能从未真正得到过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灵魂!她竟然敢!竟然敢用这种方式逃离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谢云澈……柳昭玥……”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凛冽,“你们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朕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他立刻秘密召见心腹暗卫统领,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调查凉州宋清辞的所有细节,监视谢云澈的一举一动,收集他们“不同寻常”的证据。
“陛下,是否需要将谢将军召回京城,或者……” 暗卫统领低声询问。
萧凛抬手制止,眼神幽深如寒潭:“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他们能‘幸福’到几时。另外,京城这边,给朕盯紧皇后,朕要确定,她到底是谁!”
暗卫领命而去。
萧凛独自坐在空旷的乾清宫中,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心中被暴戾、嫉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与空虚填满。如果皇宫里这个才是真的柳昭玥,那他这些日子的宠爱算什么?如果凉州那个才是他想要的……不!无论哪个是真的,柳昭玥都应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凉州的喜烛燃尽,京城帝王的怒火却刚刚点燃。看似圆满的婚礼背后,巨大的阴影正在无声蔓延。柳昭玥与谢云澈来之不易的幸福,即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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