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宫廷挣扎,皇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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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玥被正式册封为昭仪,赐居毓秀宫主殿。册封礼很简单,甚至有些仓促,萧凛似乎急于将她名分定下。赏赐如流水般送来,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堆满了库房,却暖不了人心。
她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每日按部就班地生活。晨起,梳妆,去给皇后(萧凛登基后,原太子妃被废,皇后之位空悬,由生育了大皇子的德妃暂摄六宫事)请安,然后回到自己宫中,看书、发呆、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出神。萧凛时常来,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她恭敬行礼,言语疏淡,问一句答一句,绝不主动开口。萧凛试图与她交谈,提起过往,提起徽州,甚至提起谢云澈,她都只是垂眸静听,不置可否,眼中是一片沉寂的荒芜。
几次试图留宿,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起初萧凛尚能忍耐,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但一月过去,两月过去,她依然是那副冰冷麻木、拒人千里的模样,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瓷美人。
萧凛的耐心逐渐耗尽,帝王的尊严和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容忍这样的冷遇。
这日傍晚,他又来到毓秀宫。柳昭玥正坐在窗前,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字帖出神。那是谢云澈早年送给她(原主)的,字迹清隽风骨,她后来照着练习,字迹已有七八分相似。
萧凛走近,看到她专注的侧脸和手边那本字帖,目光一沉。
“在看什么?” 他伸手去拿那本字帖。
柳昭玥下意识地护住,动作虽轻,抗拒之意却明显。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萧凛。他一把夺过字帖,看也不看,“嗤啦”几声,将其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柳昭玥猛地站起来,看着地上破碎的字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眼神看着萧凛。
那眼神里的失望、讥诮、还有深藏的恨意,像针一样刺入萧凛眼中。他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哼出声。
“柳昭玥!你看清楚!朕才是你的夫君,是这天下的主人!谢云澈的东西,不配留在宫里,更不配让你惦记!”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朕一人!”
柳昭玥任由他捏着,手腕传来剧痛,却忽然笑了,笑容凄艳而嘲讽:“陛下是得到了臣妾的人,可臣妾的心在哪里,陛下管得着吗?”
“你——!” 萧凛怒极,猛地将她甩开。柳昭玥踉跄着撞在桌角,腰侧一阵钝痛。
殿内死寂。宫人们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萧凛看着跌坐在地、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服软的柳昭玥,心中的暴戾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交织翻滚。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想着一个不能想的人,宁可对着冷冰冰的字帖发呆,也不肯对他展露一丝笑颜?他究竟哪里比不上谢云澈?就因为她先遇到的是谢云澈吗?
不!他是皇帝!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包括她的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次日,一道圣旨震惊前朝后宫——立昭仪柳氏为后,三日后行册封大典。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与任何朝臣商议,甚至没有顾及柳昭玥入宫时日尚短、出身虽贵却无显赫功勋或子嗣的事实。萧凛以这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将柳昭玥推上了皇后之位,仿佛要用这至高无上的尊荣,锁住她,也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
消息传到毓秀宫,柳昭玥只是怔了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悲似嘲的弧度。皇后?真是讽刺。原主拼命想得到的后位,如今以这种方式落到了她这个“冒牌货”头上。可这镶金嵌玉的牢笼,对她而言,与昭仪的宫苑有何区别?甚至,枷锁更重。
册封礼盛大而繁琐。凤冠霞帔,百官朝拜,万民瞩目。柳昭玥像个提线木偶,在礼官的唱赞声中完成每一个步骤。繁复的礼服和沉重的凤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掩盖了所有的真实情绪。高座之上,萧凛看着她,眼中是志得意满与深藏的期待。他要让全天下都看到,她是他最尊贵的女人。
夜晚,坤宁宫(皇后寝宫)红烛高烧,一片喜庆的红色。
宫人们退下,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萧凛走近,看着她端坐在床沿、僵硬的身影,伸手欲为她卸下凤冠。
“臣妾自己来。” 柳昭玥侧身避开,自己动手,动作缓慢却坚决地取下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也无比沉重的凤冠,放在一旁。
萧凛的手再次落空,脸色沉了下来。连日来的挫败感和此刻她毫不掩饰的抗拒,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怒火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
“柳昭玥,”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柳昭玥身体一颤,没有回头,声音低而清晰:“臣妾今日累了,请陛下体恤。”
“体恤?” 萧凛冷笑,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朕体恤你够久了!你是朕的皇后,侍寝是你的本分!”
说着,他低头就要吻她。
柳昭玥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推拒:“不要!放开我!”
她的抗拒像一盆油浇在萧凛心头的火上。他不再留情,强行将她压倒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撕扯她繁复的礼服。
“萧凛!你混蛋!放开我!” 柳昭玥尖叫,踢打,泪水夺眶而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太子萧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那晚被下药后无力的恐惧,臭水缸的冰冷窒息……还有眼前这张与萧煜有几分相似、同样写满占有欲的脸!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再是抗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创伤被触发的崩溃。她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开始无意识地抽搐,陷入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僵直状态。
萧凛被她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住了,动作停了下来。借着烛光,他看到她惨白如纸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眼神空洞而恐惧,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身体在他手下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抖个不停。
“昭玥?昭玥!” 他唤她,她却毫无反应,只是不住地发抖,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这一刻,萧凛心头那点暴戾的欲望如同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和……心疼?他想起了长公主的话——“太子曾对她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险些毁了她的清白……心中怕是留下了阴影。”
难道是因为这个?他的强迫,勾起了她最不堪、最恐惧的回忆?
萧凛缓缓松开手,坐起身,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依旧瑟瑟发抖、神志不清的柳昭玥,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和一种沉重的挫败感。他想要她,想得到她的全部,可看到她这副模样,他竟再也无法继续。
他烦躁地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最终,他唤来宫女:“传太医!好好照料皇后!”
自己则大步离开了坤宁宫,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太医很快赶来,诊断皇后是急痛攻心、惊惧过度引发癔症,开了安神的方子。柳昭玥服了药,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偶尔会惊悸一下。
萧凛没有去其他妃嫔处,而是独自回了乾清宫,对着满桌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中反复出现柳昭玥那双充满恐惧和恨意的眼睛,还有她崩溃颤抖的模样。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他是皇帝!他要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是她心里装着别人,是她抗拒他!萧凛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告诉自己,只是需要更多时间,需要更耐心。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会忘了谢云澈。
而坤宁宫中,柳昭玥在次日清晨醒来。身体依旧残留着昨夜的恐惧和僵硬,心却彻底冷了,死了。最后一丝对萧凛或许还有良知的幻想,也破灭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留在宫里,迟早有一天,她会被逼疯,或者被萧凛彻底毁掉。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离开!不惜一切代价,离开这座黄金牢笼!
她想起在安国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空智大师。那位高僧似乎能看透人心,在她还是“柳昭玥”时,曾意味深长地对她说过:“魂魄无依,执念可渡。” 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想来,那老僧或许看出了什么。
她要见他!她要寻找“回去”的方法,或者,哪怕只是离开这具身体,离开这座宫廷!
与此同时,在一次例行的请安中,她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原书女主,现在的贤妃——楚晚宁。楚晚宁姿容秀丽,气质温婉端庄,看向她的目光平和沉静,没有嫉妒,没有怨恨,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同情?
柳昭玥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是她这个“穿书者”,无意中“夺走”了本该属于楚晚宁的后位。可楚晚宁似乎并无不满,在这深宫中,安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抚养着大皇子。
“皇后娘娘似乎心绪不宁。” 一次单独相对时,楚晚宁轻声开口,“这宫中看似繁华,实则最易磋磨人心。娘娘……还请保重凤体。”
柳昭玥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本该是“对头”的女子,或许比那些所谓的亲人,更理解这深宫的寂寞与无奈。
“谢谢。” 她低声道,第一次对这座皇宫里的另一个人,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但她离开的决心,未曾动摇。她开始更加谨慎地筹划,通过碧荷(她入宫时唯一被允许带入宫的贴身侍女)暗中传递消息,寻找与安国寺空智大师联系的可能。
宫墙外的世界,似乎遥不可及。但柳昭玥知道,她必须试一试。为了那渺茫的自由,也为了……心底那抹早已深入骨髓、却永不能言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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