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迫入宫,兄妹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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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不安的是谢云澈的变化。自她受伤醒来后,他待她依旧温和细致,亲自监督她换药、用膳,教她写字时也一如既往地耐心。但柳昭玥能感觉到,那层温和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深,注视她的时间更长,偶尔指尖无意相触,他会迅速收回,但那瞬间的温度和微颤,却无法忽视。
有时夜深人静,柳昭玥会想起他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时那颤抖的手臂,想起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疲惫身影。心底某个角落,有些陌生的情愫在悄然滋生,伴随着巨大的恐慌——他们是“兄妹”,在这个时代,这是不容于世、足以毁掉两人的禁忌。
她只能将这些悸动死死压住,将更多精力放在如何摆脱眼前困局上。她尝试过向长公主委婉表达不愿嫁入皇室,长公主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事已非你我能做决定,安心待嫁便是。”
她也想过能否利用“预知”寻找其他出路,却发现自箭伤事件后,她对后续剧情的“预知”变得越发模糊不清,仿佛因为她这只蝴蝶的翅膀,未来的轨迹已走向未知。
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朝堂局势风云突变。军饷案牵连甚广,太子一党受到沉重打击,皇帝对太子日益不满。半年后,皇帝突发急症,虽被救回,却身体大损。不久,一道圣旨震惊朝野:废太子萧煜,立靖王萧凛为储君。
萧凛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朝局,清洗东宫势力。三个月后,皇帝驾崩,萧凛登基为帝,改元永初。
新帝即位,百废待兴。柳昭玥暗中松了一口气,希望忙于政务的萧凛能暂时忘记她这桩“小事”。长公主府似乎也平静下来,谢云澈被新帝委以重任,时常忙碌在外。
然而,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永初元年秋,新帝南巡。圣驾途经徽州时,一道密旨快马加鞭送入安国公府在京城的别院——柳昭玥因“体弱需静养”,早已被长公主送来徽州老家别院“休养”了半年有余。
密旨内容简单直接:接柳昭玥小姐即刻回京。
来接人的,是萧凛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总管高德胜,以及一队精锐禁军。
“柳小姐,陛下口谕,请您回京。” 高德胜态度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柳昭玥脸色发白:“高公公,我身体尚未痊愈,不宜长途跋涉……”
“陛下思虑周全,御驾就在百里外的行宫等候,接上小姐后一路缓行,御医随行,必保小姐无虞。” 高德胜打断她,“陛下还说,有些话,需当面与小姐说清。是关于……谢世子的。”
谢云澈?柳昭玥心头一跳,涌起强烈的不安。她试图拖延,试图联系谢云澈留在她身边的暗卫,却发现那两名暗卫早已不知所踪,别院也被禁军悄然“保护”了起来。
她知道,抵抗无用。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她渺小如蝼蚁。
回京的路程,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押送。车驾并未去行宫与萧凛汇合,而是直接日夜兼程返回京城。十日后,她被带进了皇宫,不是后宫,而是皇帝日常理政的紫宸殿侧殿。
萧凛坐在御案后,一身明黄龙袍,比半年前更加威严深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一种让她心惊的炽热。
“臣女柳昭玥,参见陛下。” 她依礼下拜,声音干涩。
“平身。” 萧凛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扶。
柳昭玥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自己站了起来。
萧凛的手在空中停顿一瞬,收了回去,眼神微暗。“这半年,在徽州可好?”
“劳陛下挂心,尚好。”
“尚好?” 萧凛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朕听说,谢云澈以巡查边防为名,去了三次徽州,每次都会‘顺路’探望你。你们兄妹,感情真是深厚。”
柳昭玥背脊一僵:“兄长关心妹妹,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 萧凛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柳昭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真的只当他是哥哥吗?而他,又真的只当你是妹妹吗?”
柳昭玥心头巨震,强自镇定:“陛下何出此言?臣女与兄长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萧凛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扔在她面前。“看看这个!这是从谢云澈徽州住处搜出的!上面写的什么?‘明月入怀,乱我心曲’、‘思之念之,忧心如焚’!明月是谁?嗯?!”
纸张散落,上面是谢云澈的字迹,诗词隐晦,情意却呼之欲出。柳昭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他竟然写了这些?还被萧凛拿到了?
“还有,” 萧凛的声音冰冷,带着残忍的意味,“你以为谢云澈的身世秘密,真的无人知晓吗?长公主与已故郑将军的私情,诞下的私生子……这件事若是公之于众,谢云澈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安国公府百年清誉,又将置于何地?”
柳昭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凛。他竟然知道!还用这个来威胁!
“而你,” 萧凛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语气放缓,却更显森然,“若你执意不肯,朕不介意让世人知道,安国公府的嫡女与名义上的兄长,有悖人伦,私相授受。到时候,你们二人,连同整个安国公府,都将万劫不复。”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柳昭玥心里。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可她不能连累谢云澈!他那样骄傲的人,如何能承受身世秘密被揭穿、还被污蔑与妹妹乱伦的双重打击?他的前程,他的骄傲,都会毁于一旦!
还有安国公府……那些无辜的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用最卑劣手段逼迫她的男人,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和绝望。
“陛下……” 她声音颤抖,几乎泣血,“您到底……想要什么?”
萧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幽深:“朕要你。入宫,为妃。从今以后,留在朕的身边。”
“若臣女……宁死不从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那你就等着看谢云澈身败名裂,看安国公府树倒猢狲散。” 萧凛松开手,背过身去,语气冷酷,“朕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日辰时,朕要听到你的答案。”
柳昭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被暂时安置的宫殿的。她坐在冰冷的床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泪水无声滑落。穿越至今,她努力挣扎,改变了一些剧情,却终究逃不过这皇权的碾压。萧凛的偏执和占有欲,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谢云澈……想起他清俊的容颜,想起他教她写字时的温柔,想起他抱着重伤的她时的颤抖……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她不能毁了他。
天亮时,柳昭玥擦干眼泪,眼神空洞而决绝。她唤来宫女,梳洗更衣。
辰时,紫宸殿。
“臣女,” 她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认命,“愿入宫为妃,侍奉陛下。只求陛下,信守承诺,保全兄长与安国公府。”
萧凛坐在御座上,看着她低垂的、苍白的脸,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刺痛,但很快被得到她的满足感淹没。
“朕,一言九鼎。”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扶她。
柳昭玥自己站了起来,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疏离而恭敬:“谢陛下。”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陛下!谢大人求见!他硬要闯进来……” 侍卫慌张的通传声未落,殿门已被猛地推开。
谢云澈一身风尘仆仆的朝服,显然是刚刚赶回京城,甚至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红血丝,目光扫过殿内,看到站在萧凛面前、脸色苍白如鬼的柳昭玥时,瞳孔骤缩。
“月儿!” 他上前两步,却被禁卫持戟拦住。
“谢爱卿,未经宣召,擅闯紫宸殿,该当何罪?” 萧凛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的威压。
谢云澈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柳昭玥:“月儿,别答应他!跟我走!”
柳昭玥看着他焦急、痛苦、愤怒的脸,心如刀绞,却只能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嘶哑:“兄长,陛下已决定纳我入宫。从此以后,君臣有别,请兄长……自重。”
“自重?” 谢云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看向萧凛,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萧凛!你用如此卑劣手段逼迫一个女子,算什么君子!算什么帝王!”
“放肆!” 萧凛厉喝,“谢云澈,注意你的身份!柳昭玥自愿入宫,何来逼迫?你若再胡言乱语,莫怪朕不念旧情!”
“自愿?” 谢云澈惨笑,目光再次投向柳昭玥单薄而决绝的背影,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明白,她是为了他,为了安国公府,才做出这样的选择。都是他无能!护不住她!
“月儿……” 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不要……”
柳昭玥背对着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她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带柳小姐去毓秀宫安置。” 萧凛下令。
两个嬷嬷上前,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扶住柳昭玥的手臂,向外走去。
在与谢云澈擦肩而过的瞬间,柳昭玥用尽全身力气,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保重。”
谢云澈浑身一震,想要抓住她,却被禁卫死死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厚重的宫门在眼前缓缓关闭,隔绝了他与她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
殿内,谢云澈脱力般踉跄一步,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金砖。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冷漠的帝王,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绝望:“萧凛……你会后悔的……”
萧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爱卿身体不适,送他回府,好生‘休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府。”
谢云澈被强行带离。紫宸殿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御座上的帝王,和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
萧凛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得到她的快意渐渐退去,心头却莫名空了一块,还有一丝烦躁挥之不去。他得到了她的人,可她的心呢?她那句“保重”,是对谁说的?
他甩甩头,将这不悦的思绪抛开。无论如何,她已经是他的了。至于谢云澈……他眼底寒光一闪。有些障碍,必须清除。
而另一边,被送入毓秀宫的柳昭玥,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华丽宫殿里,望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泪水终于再次决堤。她知道,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她与谢云澈,已咫尺天涯。
宫墙深深,锁住的不仅是她的身,还有她刚刚萌芽便被迫掐断的情,和她对自由所有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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