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舍身挡箭，命运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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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立难安之下，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找来碧荷，让她通过可靠的渠道，暗中联系谢云澈留给她的两名暗卫。这两名暗卫是谢云澈离京前悄悄拨给她的，嘱咐只在紧急时动用。
“你们连夜出发，暗中跟上世子爷，不要被他发现。若他前往城西三十里外废弃的‘翠微别院’附近，务必加倍警惕，尤其注意高处和树林中的冷箭。若有异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世子爷，特别是他的右腿！” 柳昭玥神色严肃地吩咐。
暗卫领命而去。
她又坐不住了。两名暗卫能否改变结局？万一对方人多势众呢？万一箭矢来自更隐蔽的角度呢？原著中谢云澈可是为了推开萧凛才中箭的，那种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暗卫来得及阻止吗？
第六日黄昏，京中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柳昭玥心中的焦躁达到了顶点。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上披风，戴上帷帽，不顾碧荷的劝阻，只带了一名会些拳脚的车夫和一名护卫，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悄悄出了城，直奔城西。
雨夜路滑，马车行得缓慢。等她赶到翠微别院附近的山林时，已是深夜。雨渐渐停了，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亮泥泞的小路和黑黢黢的树林。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压泥水和远处隐约的虫鸣。柳昭玥的心跳得厉害，她让车夫将马车藏在树林隐蔽处，自己带着护卫，借着月光和记忆，朝着别院后方的山林摸去。
刚靠近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异变陡生！
破空声骤然响起，不是一道，而是数道！从不同的方向射向空地中央的几个人影！
“有埋伏！保护殿下！” 厉喝声响起，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箭矢钉入树木的笃笃声、短兵相接的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柳昭玥躲在树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到了！空地中央，萧凛一身玄衣，手持长剑，正与几名黑衣人缠斗。谢云澈在他侧后方，同样挥剑抵挡，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他们带的护卫正与更多的黑衣人厮杀。
就是这里！原著中的场景！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谢云澈周围。暗卫呢？她派出的暗卫在哪里？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侧面一处较高的土坡上，寒光一闪！一个弓手的身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弓弦已满，箭簇所指，赫然是萧凛的后心！而萧凛正被面前两名黑衣人逼得后退一步，毫无所觉！
谢云澈显然也发现了，他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挥剑格开面前之敌，就要朝萧凛扑去！
“不要——！” 柳昭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上了，尖叫着从藏身处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正要扑过去的谢云澈！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谢云澈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向侧方跌出两步。而柳昭玥自己，却因为惯性，完全暴露在了那支激射而来的冷箭轨迹之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柳昭玥只觉得右肩胛下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扑倒。天旋地转，耳边的厮杀声仿佛瞬间远去。
“昭玥！” “月儿！”
两声惊怒交加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萧凛一剑逼退敌人，回头看到的就是柳昭玥中箭倒下的身影，以及谢云澈目眦欲裂扑过去的情景。他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莫名的情绪直冲头顶。“留活口！杀无赦！” 他厉声下令，手中长剑攻势更加凌厉。
谢云澈接住柳昭玥软倒的身体，手触到她背后温热的液体，指尖都在颤抖。月光下，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血，箭杆在她背上微微颤动。
“月儿……月儿！” 他声音嘶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避开伤处。
柳昭玥意识模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向谢云澈完好无损的腿，扯出一个极淡、极虚弱的笑容：“哥哥……腿……没事……就好……”
说完，她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太医！传太医！” 谢云澈抱着她冲向自己的马，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战斗很快结束。埋伏的黑衣人死的死，擒的擒。萧凛看着谢云澈抱着柳昭玥策马狂奔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带血的、差点要了他命的箭，眼神晦暗不明。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她……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救谢云澈？
那句“保护好自己的腿”的提醒，谢云澈在遇袭前一刻曾低声提过，当时他只觉诧异。现在想来，难道是柳昭玥预知了危险，甚至预知了谢云澈会为他挡箭受伤？所以她才冒险赶来，用自己替谢云澈受了这一箭？
这个认知，让萧凛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受。震惊、疑惑、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和强烈的占有欲。一个女子，为他（或者说为他在意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翻身上马，冷声道：“回京！封锁消息！将擒获之人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目光再次投向谢云澈离去的方向，他抿紧了唇。
安国公府一夜惊乱。太医来了又走，箭头取出，所幸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柳昭玥一直昏迷不醒。长公主闻讯赶来，看到女儿奄奄一息的模样，亦是脸色发白，追问缘由。
谢云澈只简单说了遇袭，柳昭玥恰好出现为救他而受伤，隐瞒了她提前预警和独自出城之事。长公主眼神锐利地在儿子和昏迷的女儿身上转了一圈，最终没再多问，只命人全力救治。
萧凛随后赶到，被拦在门外。他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松。
“世子，” 他叫住从房里出来的谢云澈，声音低沉，“她……为何会在那里？”
谢云澈面色疲惫，眼中有血丝，闻言抬眼看向萧凛，目光平静却带着疏离：“殿下，舍妹顽劣，私自出城，恰逢其会罢了。具体缘由，还需等她醒来再问。”
恰逢其会？萧凛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道：“她救了你，也等于救了本王。此恩，本王记下了。”
谢云澈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三日后，柳昭玥才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肩后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浑身虚软无力。
“小姐，您终于醒了！” 碧荷喜极而泣。
很快，谢云澈和长公主都来了。长公主仔细询问了她出城的原因，柳昭玥早有准备，只说自己前几日心神不宁，梦见谢云澈遇险，实在担心，才偷偷跟去，没想到真的撞上。理由牵强，但配合她“为救兄长重伤”的行为，长公主虽有疑虑，也没再深究，只训斥她太过鲁莽。
谢云澈在她醒来后，一直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难言。那日她推开他时决绝的眼神，中箭后那句“腿没事就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什么兄妹伦常，什么身份枷锁，在那一刻都被她飞溅的鲜血冲得七零八落。他守了她三天三夜，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柳昭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却听门外传来通传：“靖王殿下到。”
萧凛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柳昭玥身上。“柳小姐可好些了？” 他语气不算热络，但比起以往的冷淡，已多了几分不同。
“多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 柳昭玥垂眸。
萧凛走近几步，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想起那晚她义无反顾挡箭的身影（他固执地认为那一箭是为他挡的），心中那股冲动再也抑制不住。他转向长公主，又扫了一眼谢云澈，朗声道：“长公主，柳小姐于本王有救命之恩，情深义重。本王在此承诺，待柳小姐伤愈，必以正妃之礼，迎娶柳昭玥入靖王府！”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柳昭玥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萧凛。他在说什么？！
谢云澈脸色骤变，袖中的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
长公主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这个发展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笑意：“靖王殿下言重了，小女莽撞，岂敢当此厚爱。只是这婚事……”
“母亲！” 柳昭玥急急开口，牵扯到伤口，痛得眉头紧蹙，却还是咬牙道，“女儿伤势未愈，不敢高攀殿下。且……婚姻大事，岂能因恩情而定？请殿下收回成命！”
她竟然当众拒绝？！
萧凛脸色一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柳小姐好好养伤，待你痊愈，本王自会请父皇正式下旨。”
说完，他不容置疑地对长公主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
柳昭玥颓然倒在枕上，心中一片冰凉。完了，非但没避开，反而因为这一箭，让萧凛更加“认定”了她，以更强势的姿态卷土重来。
谢云澈看着妹妹（或者说，身体是妹妹的她）苍白脸上那抹绝望和抗拒，又想起萧凛刚才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只觉得胸口闷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与无力感交织升腾。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走出安国公府的萧凛，迎面遇上了似乎“恰好”路过前厅的长公主谢华瑛。
“殿下留步。” 长公主屏退左右，走近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叹，“殿下对小女情深义重，本宫欣慰。只是……有件事，本宫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该让殿下知晓。”
“何事？” 萧凛脚步一顿。
长公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痛心：“月儿她……之前其实……唉，太子曾对她……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险些毁了她的清白。此事虽被压下，但月儿心中怕是留下了阴影，故而方才对殿下求婚反应激烈了些。还请殿下……多些耐心。”
太子！下药！险些失身！
萧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怒混着难以言喻的怜惜和保护欲轰然炸开！原来她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难怪她总是惊惶，难怪她拒绝婚事！太子……萧煜！
他看向长公主，眼神锐利如刀：“此事当真？”
“本宫岂敢妄言？” 长公主垂眸，“还请殿下，莫要因此看轻了月儿。”
“本王自然不会。” 萧凛声音冰冷，“相反，本王更不会放手。从今往后，她由本王来护着，绝不会再让人伤她分毫！”
看着萧凛眼中升腾的熊熊火焰和更加坚定的占有欲，长公主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消息很快传入谢云澈耳中。他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最终“啪”一声碎裂，瓷片割破掌心，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母亲……果然还是将月儿，当成了换取最大利益的筹码。而萧凛的势在必得，太子的虎视眈眈，皇后的深沉算计……月儿（或者说她）想要的自由和两情相悦，在这样的漩涡中，何其渺茫。
他缓缓摊开流血的手掌，目光决绝。有些界限，既然已经模糊，那便不必再守。有些东西，既然放不下，那便争一争，哪怕……逆了这伦常，乱了这乾坤。
窗外的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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