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愫暗生，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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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澈说到做到，每隔两日便以教导妹妹书画为名，来揽月阁的书房。他带来原主柳昭玥往日的一些手稿，耐心指点她笔锋走势、用笔习惯。柳昭玥学得很认真，她现代的灵魂虽有不错的硬笔字基础，但毛笔和繁体字仍是挑战。谢云澈教得细致，有时会握住她的手带笔，温热的指尖触及她的手背，两人都会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
除了练字，他们偶尔也会交谈。谢云澈会问一些她那个“世界”的事情，柳昭玥则谨慎地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现代观念。她发现谢云澈接受能力极强，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并不全盘否定，反而时常陷入沉思。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与默契中流淌。柳昭玥身体“康复”，重新开始参加一些必要的家族活动。长公主对她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态度，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安。太子那边依旧沉寂，仿佛那晚的事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丽妃生辰宴。
皇宫，琼林苑。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百官携家眷齐聚，为得宠的丽妃庆贺生辰。
柳昭玥跟着长公主坐在相对靠前的位置，低眉顺目，尽量减少存在感。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来自御座旁，皇后雍容华贵的脸上那抹深沉的笑意；来自不远处，靖王萧凛回京后首次公开露面，那冷淡疏离的一瞥；还有身侧，谢云澈看似平静却隐含担忧的眼神。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皇后忽然含笑开口：“今日丽妃妹妹生辰，陛下与哀家都高兴。看着这些花儿似的孩子们，哀家倒想起一桩事。靖王年纪也不小了，府中至今未有正妃，陛下，不如趁着今日喜庆，为靖王指一门好亲事？”
皇帝捋须微笑：“皇后所言极是。凛儿，你可有心仪之人？”
萧凛起身，恭敬道：“回父皇，儿臣专注于朝政军务，婚事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昭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来了！按照“剧情”，接下来皇后就会“顺水推舟”提起她与靖王的婚约，然后皇帝金口玉言赐婚，将她彻底绑死在靖王府这艘船上，成为长公主与皇后势力联结的棋子，也为她日后的悲惨结局埋下伏笔。
她指尖冰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母亲。长公主端坐不动，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皇后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哀家瞧着，威远侯府的嫡小姐楚晚宁，端庄贤淑，蕙质兰心，与靖王正是良配。不如就为他们二人赐婚，成就一段佳话，陛下以为如何？”
楚晚宁？！
柳昭玥愕然抬头。那是原书的女主！未来本该成为萧凛挚爱、最终母仪天下的女子！皇后怎么会主动提议将她指给萧凛？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她瞬间明白了。皇后这是在釜底抽薪！太子萧煜对柳昭玥做的事，皇后恐怕心知肚明，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如今事败，柳昭玥成了烫手山芋，太子得不到，皇后也绝不允许她嫁给靖王，壮大长公主和靖王的势力。所以，她抢先一步，把原本属于柳昭玥的“位置”，塞给了楚晚宁。一来拉拢威远侯府，二来彻底断绝柳昭玥嫁入皇室高门的可能，三来……或许是给太子的一个警告？
殿内一片寂静。威远侯楚雄脸色变幻，楚晚宁本人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萧凛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皇帝显然也有些意外，沉吟片刻，看向萧凛：“凛儿，你觉得楚家小姐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凛身上。
柳昭玥心跳如鼓。如果萧凛应下，那么她和靖王的婚约自然作废，她暂时安全了。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有种被当成货物随意摆布、命运完全不由己的憋闷。
就在这时，萧凛忽然抬起眼，目光掠过众人，竟直直地落在了柳昭玥身上！
那目光深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柳昭玥被他看得心头一凛。
只见萧凛转身，面向皇帝，一字一句清晰道：“父皇，母后美意，儿臣心领。只是，儿臣的婚事，希望能自己做主。”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琼林苑听清，“儿臣心中并无楚小姐，贸然娶之，恐误佳人。至于柳小姐……”
他再次看向柳昭玥，眼神竟带了几分固执：“儿臣与柳小姐的婚约，乃长公主与父皇早年戏言，虽未正式下旨，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儿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竟然拒绝了皇后，并且把球又踢了回来，还隐隐点明了与柳昭玥的婚约！
柳昭玥头皮发麻。这萧凛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想娶她？按照原著，他现在应该对柳昭玥这个“恶毒女配”毫无好感才对！
皇后脸色微沉。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帝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有趣，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是丽妃生辰，不谈这些。你们年轻人的婚事，日后再说！”
一场风波，暂时被皇帝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但柳昭玥知道，暗流更加汹涌了。皇后显然已将她视为眼中钉，而萧凛的态度也变得扑朔迷离。
宴席后半段，柳昭玥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出宫回府的马车上，长公主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柳昭玥低头：“女儿不知。”
“不知？” 长公主轻笑一声，“皇后这是急了。不过，萧凛的反应，倒是有趣。”
柳昭玥不敢接话。
“罢了，” 长公主看着她，“你只需记住，你是安国公府的嫡女，是我的女儿。你的婚事，关乎家族。无论将来是太子，还是靖王，或是其他什么人，都需以家族利益为先。”
又是棋子。柳昭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和无力感。她凭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甚至可能害死自己的人？
回到揽月阁，她心绪难平。谢云澈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屏退左右。
“今日吓到了？” 他问，递过一杯温茶。
柳昭玥接过，指尖冰凉。“哥哥，我不想嫁。” 她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茫然，“无论是太子，还是靖王，我都不想。难道我的命运，就只能由他们摆布吗？”
谢云澈沉默地看着她。少女眼中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倔强和孤独，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若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若是你自己有心仪之人呢？”
柳昭玥一愣，随即苦笑：“在这里，女子有心仪之人又如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和现代人的不甘，“在我看来，婚姻需得两情相悦，彼此尊重，方能长久。像今日这般，如同货物般被议价、被争夺……我宁愿不嫁。”
两情相悦，彼此尊重。谢云澈心中默念这八个字，眼底泛起涟漪。这样的言论，惊世骇俗，却又……莫名地触动他。
“会有办法的。” 他最终只是这么说，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几日后，京城出了一件大事——军饷贪墨案爆发，涉及兵部、户部数名官员，数额巨大，龙颜震怒。皇帝命靖王萧凛主审，谢云澈协理。
临行前夜，谢云澈来向柳昭玥辞行，叮嘱她在他离京期间务必小心，深居简出。
柳昭玥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忽然想起原著中的一个关键情节——在调查此案过程中，谢云澈为保护萧凛，被藏在暗处的冷箭射中右腿膝盖，虽然性命无碍，却从此落下残疾，再也无法驰骋沙场，性情也因此变得阴郁……
“哥哥！” 她忍不住叫住他。
谢云澈回头。
“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尤其是……” 她咬了咬唇，“尤其是注意冷箭，保护好自己的腿。”
谢云澈眼中闪过讶异，随即了然。她是“知道”些什么。“我会的。” 他点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柳昭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安却越发浓重。她改变了太子下药的剧情，导致了皇后提前指婚，那么查案受伤的剧情，会不会也因此改变？还是会以更糟糕的方式发生？
她不知道，她这句提醒，会在谢云澈心中留下怎样的印记；更不知道，京城之外，一场针对萧凛和谢云澈的阴谋杀局，已经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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