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形的恐怖与连环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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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一定是巧合。”楚薇试图安慰苏妍,也安慰自己,“那个小区本来治安就一般,又老旧……”
“可就在我那层楼!”苏妍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薇薇,你知道我那层楼有几户吗?算上我家,才四户!两家是老人,一家是对年轻情侣,还有一家就是那个受害者,听说是个刚工作不久的女孩……他是不是……是不是找错了?”
这个念头让苏妍浑身发冷。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她,却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她搬走了——而找错了房间,杀错了人……那女孩是因她而死的?
“别瞎想!”楚薇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妍妍,听我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两件事有关联。你现在不能自己吓自己。警察已经在查了,等结果。”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她们搬到了楚薇朋友闲置的一处偏僻公寓,用楚薇朋友的名义短租。苏妍向公司请了长假,秦总这次什么也没说,很快批了,甚至语气比上次更加“和蔼”,透着一种如释重负。
搬进新住所的第一晚,苏妍几乎彻夜未眠。窗户加了防盗栓,门换了新锁,楚薇还买了阻门器顶在门后。可她还是觉得不安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水管的水流声、隔壁的咳嗽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让她惊坐起来,冷汗涔涔。
她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见黑暗的房间里,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梦见那个酒店房门一次次被刷开,不同的男人走进来,面孔模糊,发出低沉的笑声。梦见那个死去的陌生女孩,血流了一地,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仿佛在质问。
楚薇陪着她,但楚薇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时刻守着她。苏妍独自在家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尤其强烈。她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窗户,看向门上的猫眼,甚至看向天花板和墙壁,怀疑那里藏着摄像头。
她网购了摄像头检测仪,在楚薇的帮助下,把新住所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扫了一遍,一无所获。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对方的技术可能更高明,高到她的设备检测不出。
方晴提供的照片和现金,她们通过匿名快递寄给了负责苏妍案子的派出所,并附上了一封打印的信,简要说明了照片来源(隐去方晴信息)和那晚可能的真相。她们不知道警方是否会重视,只能寄希望于此。
对邵明哲的调查陷入了停滞。楚薇托人查了邵明哲的基本信息:邵明哲,28岁,本地人,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履历简单,入职公司背景调查无异常。他独居,住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中档小区,平时深居简出,社交账号几乎空白。从公开信息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IT男。
苏妍偷偷观察过公司群里邵明哲的状态,他总是显示离线,从不参与讨论。他的工位在技术部最里面的角落,被高大的文件柜挡住大半,像个被人遗忘的幽灵。
难道方晴的感觉错了?他真的只是个无关的路人?
就在苏妍几乎要说服自己放弃这条线时,第二起命案发生了。
这次是在苏妍原公寓楼的另一个单元,但同样是年轻单身女性,同样是在深夜家中遇害,手法与第一起极其相似。警方发布了协查通报,确认两起案件为同一连环杀手所为,提醒独居女性注意安全。
连环杀手。这个词让整个小区,乃至周边区域都陷入了恐慌。苏妍原来那栋楼的住户更是纷纷搬离或加强安保。
苏妍看到新闻时,正在新住所的卫生间里。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受害者打码的照片和熟悉的楼栋外观,一阵剧烈的恶心袭来,她趴在马桶边干呕,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那个威胁她的人,那个窥视者,在用这种方式向她示威,或者说,在清理“障碍”?或者,纯粹是为了制造恐怖,让她崩溃?
他像一只盘踞在暗处的蜘蛛,不急不缓地织着网,不时震动一下丝线,提醒网中心的猎物——你无处可逃。
苏妍决定回一趟原来的公寓。她还有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和文件留在那里,必须取回来。而且,她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能在那里发现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楚薇强烈反对,但拗不过苏妍的坚持,只好陪她一起去,并约定只在白天、最短时间内完成。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楼下拉着警戒线,还有警察值守。进出的人都行色匆匆,面带警惕。她们那栋楼显得更加破败冷清。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混合着旧日的生活气息涌来。房间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她匆忙离开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光柱中尘埃飞舞,安静得可怕。
苏妍迅速收拾着抽屉里的证件、存折、几件有纪念意义的首饰。楚薇则警惕地站在门口,注意着楼道里的动静。
就在苏妍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装着老照片的铁盒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底板靠近边缘的位置,落着一层薄灰。而在那层灰上,清晰地印着半个鞋印。
不是她的鞋印。她的鞋子没有这种花纹。也不是楚薇的,楚薇今天穿的是运动鞋,花纹不同。
这是一个男人的鞋印。大小约莫43、44码。花纹是常见的运动鞋底图案,但已经足够清晰。
苏妍的心脏骤然收紧。她轻轻放下铁盒,拿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对准那个鞋印,连续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特写。
“薇薇。”她低声唤道。
楚薇回头,看到苏妍的脸色和动作,立刻明白了。她快步走过来,看到那个鞋印,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
“有人进来过。”楚薇用气声说,“而且是在你搬走之后,灰尘落定之前。”
她们立刻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窗户锁着。阳台门锁着。但那个鞋印,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宣告着这间房子的“防线”早已被突破。
苏妍想起之前那次可疑的“没锁好门”,想起小区坏掉的监控。这个闯入者,可能不止一次进来过。他在这里做了什么?只是看看?还是……安装了什么东西?
她们再次用检测仪扫描,依旧没有发现摄像头或窃听器。
“要么是他没装,要么是他的设备太高级,我们查不出来。”楚薇脸色难看。
苏妍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是她用了好几年的旧柜子,不大,放些睡前读物和杂物。她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东西摆放得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样,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违和感,说不清道不明。
她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只是仔细地看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一盒助眠的香薰片,一支润唇膏,几片独立包装的蒸汽眼罩……
她的目光落在香薰盒上。盒子是打开的,里面少了几片。她记得自己离开前,好像把盒子盖上了?不太确定。
还有那本小说,书脊的磨损……似乎比她记忆中的位置偏了一点?
也许又是疑神疑鬼。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记忆可能失真。
但那个鞋印是实实在在的。
她们不敢久留,快速收拾完必要的东西,离开了公寓。走到楼下,苏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扇窗户。
午后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反着光,看不清里面。
但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曾站在那扇窗前,俯瞰着她进出这栋楼,俯瞰着这个小区,像看着自己的领地。
回到临时住所,苏妍把鞋印照片发给了之前联系的警察,并说明了情况。警察回复会记录,并建议她们近期不要再去那边。
晚上,苏妍坐在沙发上,看着楚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是她把楚薇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威胁信提到了楚薇,现在又出现了连环命案和闯入者。楚薇的工作和生活也完全被打乱了。
“薇薇,”她轻声说,“要不……你先回你自己家吧。离我远点,可能更安全。”
楚薇关掉火,转过身,瞪着她:“苏妍,你说什么胡话?我走了你怎么办?一个人担惊受怕?被那个变态吓死?”
“可是……”
“没有可是。”楚薇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是姐妹。有难同当。那个王八蛋想用这种方式吓垮我们,没门!妍妍,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苏妍看着楚薇坚定的眼神,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恐惧并没有因为互相扶持而减轻。它像慢性毒药,渗透进日常的每一个缝隙。
苏妍开始失眠,即使吃了安眠药也只能浅眠,一点点声音就会惊醒。她变得神经质,出门会反复检查门锁,走在路上会不断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跟踪,对陌生男性的靠近会有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她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只告诉楚薇和父母),切断了和几乎所有旧同事的联系。她像一只受惊的鸟,把自己缩进羽毛里,但依然觉得暴露在猎鹰的视线之下。
警方对两起连环命案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没有公布更多进展。对苏妍收到的威胁和闯入事件,也因为没有更多线索而无法推进。
日子在压抑的恐惧中一天天过去。苏妍的肚子开始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那个不受欢迎的生命,正在她体内悄然生长,像一枚植入体内的定时炸弹,提醒着她那晚的屈辱和当下的危机。
她无数次想过要去医院结束这一切。但每次拿起电话预约,那封威胁邮件里的字句就会浮现在脑海:“你每一次去医院的想法,我都知道。”还有那句“我们的孩子”。
她不敢拿楚薇和父母的安全冒险。
她被困住了。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用无形的锁链,锁在了恐惧和未知的牢笼里。
直到某一天,楚薇告诉她一个消息:杀害那两名女性的凶手,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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