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丧尸之王,向人类献上忠诚火葬
第3章 寂静囚笼与冰冷谈判
字数:4,372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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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琴声持续了很久。
它不像冉春平时吹奏的破碎音符,而是一首完整的、尽管因吹奏者气息和身体限制而断断续续、变调走音的曲子。旋律哀婉,回荡在压抑的幸存者城市上空,穿透薄雾和硝烟,钻进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的耳朵里。
朱祁锐藏在黑暗的仓库里,眼罩后的世界一片漆黑,但那琴声却异常清晰。他听不懂曲子,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决绝的意味。这让他更加焦躁。计划出现了意外,冉春脱离了他的控制,现在全城都知道有“异常”的丧尸潜入了。他的信,还能顺利送达吗?人类还会给他谈判的机会吗?
琴声在某一个高音处,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短暂的死寂。然后,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零星混乱的枪声,以及……某种重物坠落的闷响,从琴声传来的方向隐约传来。
朱祁锐的手指抠进地面坚硬的混凝土。他知道,冉春的“故事”,大概以某种激烈的方式落幕了。这对他而言,是干扰,也是警示。人类的反应会更快,更坚决。
他必须尽快行动。
后半夜,城市在骚动后陷入一种更深沉、更紧张的寂静。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呵问声比往常密集数倍。朱祁锐像幽灵一样,利用丧尸对活人气息的敏锐感知(即使戴着眼罩,那气息也如黑暗中的灯塔),躲避着一队队搜索的士兵。
他的目标,是位于城市中心相对完好的那座市政厅大楼,那里是曙光城指挥部的所在地。他无法潜入,只能设法将信送到附近,期待被警戒人员发现并上呈。
机会出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队换岗的士兵经过市政厅侧门,交接时略有松懈。朱祁锐如同捕食的蜥蜴,贴着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在士兵视线转开的瞬间,将那个装有信的塑料袋,用力扔到了侧门台阶上一个显眼的位置。
塑料袋落地的轻微声响引起了士兵的注意。“什么声音?!”
手电光扫过,立刻发现了那个突兀的白色塑料袋。
“警戒!有东西!”
士兵们如临大敌,枪口齐刷刷指向四周黑暗。一个士兵小心地用枪管拨弄了一下塑料袋,看到了里面折叠的纸张。
“是一封信?上面有字……”
“别动!可能是陷阱!通知排长!”
骚动再次发生,但这次范围小得多。很快,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赶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塑料袋,展开那张皱巴巴、沾着可疑污渍的包装纸。
手电光下,那些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的字迹,让在场的所有士兵,包括那位军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透出一丝恐惧。
“保有思考能力的丧尸……控制尸群……交易……”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雾霭时,这封来自“丧尸之王”的信件,已经摆在了曙光城最高指挥官秦镇岳的办公桌上。
秦镇岳四十多岁,脸庞棱角分明如刀削,眼神冷峻,下巴上有一道陈年疤痕。他穿着笔挺但略显陈旧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也显得沉重。他仔细阅读着信件,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了几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嗒嗒声。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人:副官、科研主管、负责城防的团长,还有两位幸存者代表(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和一位负责内务的女士)。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荒唐!可笑!”城防团长第一个拍桌子,“丧尸会写信?还谈判?这一定是最新型的欺诈!模仿人类笔迹对某些智慧型变异体来说并非不可能!指挥官,我建议立刻全城地毯式搜索,务必在它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清除!”
科研主管,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但平稳:“笔迹可以模仿,但信中透露的信息……它知道‘艾里斯德症候群’。这个病症名称在灾变前就属于极冷门的研究范畴,档案大多遗失。一个普通丧尸,如何得知?除非……它真的是胡启。那个患有此症,在第一批感染者名单上的人。”
“就算是胡启又怎样?”幸存者代表中的女士,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他已经变成了怪物!看看昨晚!那个吹口琴的怪物……它竟然……它竟然找到了它生前的女友家,在阳台上……它挖掉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它女朋友以前总开玩笑说它‘死鱼眼’,说它要是变成丧尸还来找她,就把眼睛挖了逗她笑……它真的做了!然后它跳楼了,还在身上浇了不知道哪来的汽油自焚!这是什么?这是最深的地狱笑话!它们保留的不是理智,是疯子的执念!”
老教授叹了口气:“苏春女士,请节哀……关于冉春……罗汉同志的事情,我们都很悲痛。但眼下,这个‘朱祁锐’,或者胡启,提出的‘交易’,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如果它真的能控制城外数万尸群,将它们引导至预设火力点……这或许能一劳永逸地解除我们最大的外部威胁。代价,仅仅是收容和研究一个特例。”
“代价?”秦镇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代价是我们的原则,是我们划分‘我们’与‘它们’的那条线。今天我们可以因为‘利益’收容一个会思考的丧尸,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和更聪明的变异体‘合作’?底线一旦松动,人心就散了。我们在城墙后面守卫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人类’这个概念本身。”
他拿起那封信,对着灯光,似乎想看清纸张纤维里隐藏的真相。“但是,王教授说的也有道理。机会,千载难逢。城外尸群一日不除,我们的资源就一日不能全力用于重建和发展,每次外出都冒着巨大风险。”
他放下信,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见是:接触,验证,利用,然后清除。”
“接触?”副官疑惑。
“答应它的条件。”秦镇岳语气平静得可怕,“让它发出信号,验证它是否真能控制尸群。如果验证为真,在尸群聚集、我们火力准备就绪后……清除它。一个保有‘思考’执念的丧尸,其潜在危险性,远大于一万个无智的行尸走肉。我们不能让它成为真正的‘王’,更不能让它‘回家’的妄想,污染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心。”
“这……是否有些不道德?”老教授犹豫道。
“末日里,生存是最高道德。”秦镇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苏醒却死气沉沉的城市,“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个体的悲剧和所谓的‘承诺’,必须被牺牲。去准备吧。按照信上的联系方式……找到它,带它来。记住,最高级别警戒,但它‘活着’的时候,尽量满足它除了自由和接触活人之外的一切要求。让它相信,我们真的在考虑‘交易’。”
命令下达。搜索变成了“邀请”。一队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和特殊防护的士兵,根据信件投递地点附近的痕迹(朱祁锐毕竟不是真正的潜行专家),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在当天傍晚,找到了藏匿在仓库里的朱祁锐。
当手电强光刺破仓库黑暗,照在他戴着黑色眼罩、靠着墙壁的身影时,士兵们依旧紧张得手指扣在扳机上。
“朱祁锐?还是……胡启?”带队的军官通过扩音器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指挥官同意与你见面。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配合我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对话’。”
朱祁锐的心脏(如果那团缓慢蠕动的腐肉还能称为心脏)猛地一缩。同意了?他们同意了!
狂喜混杂着巨大的怀疑冲击着他。但他没有选择。他慢慢举起双手(手里没有武器),僵硬地站起身,按照士兵的指令,一步一步走出藏身处。
他被迅速控制。多层束缚带捆住他的手脚和躯干,一个厚重的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头(覆盖在眼罩之外),封死了他的视觉和大部分听觉。嘴巴也被特制的口枷塞住,防止他咬人。他被抬上一辆密封的运输车,车内充满了消毒水和某种抑制剂的刺鼻气味。
一路颠簸。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只有身体感受到的震动和方向变化。未知带来恐惧,但“谈判希望”像一根脆弱的蛛丝,吊着他全部的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他被抬下来,穿过几道气密门,感受到温度的明显变化(更冷,更干燥)。最后,他被放置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束缚未解,头套和口枷被取下,但眼罩依旧戴着。
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空气不流通,没有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呼吸(模拟的)和心跳(不存在的)都听不到。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是下马威。朱祁锐明白了。人类在展示他们的绝对控制力,在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饥饿感(对血肉的渴求)和这种“存在感被剥夺”的折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发狂。他拼命回想生前的记忆,回想“被认可”的渴望,回想城外那些等待他信号的“部下”,才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
终于,在某个他几乎要彻底迷失的时刻,门开了。细微的气流涌动。有脚步声走进来。
眼罩没有被取下。一个冷静、平稳、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在他前方响起,很近。
“胡启。或者,你更喜欢朱祁锐这个名字?”
是秦镇岳。朱祁锐立刻判断出来。这声音里有权力浸润过的笃定。
他想回答,但口枷虽然取了,喉咙干涩得只能发出嗬嗬声。他艰难地吞咽并不存在的唾液,嘶哑地说:“朱……祁锐。现在……是。”
“你的信,我看了。”秦镇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控制尸群,换取收容和研究机会,等待‘治愈’。很有条理。不像一个……怪物该有的思维。”
“我……不是怪物。”朱祁锐一字一顿,努力让发音清晰,“我有……思想。我记得……我是谁。我想……回来。”
“思想……”秦镇岳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很冷,“胡启,你知道‘艾里斯德症候群’吗?”
朱祁锐浑身一僵(尽管僵硬是常态)。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也是他如今“特殊”的根源!
“知道……我的病。”
“嗯。”秦镇岳的声音靠近了一些,朱祁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钢铁味道,这让他牙关紧咬,“那你知不知道,关于这个病症,在神经学和病毒学交叉领域,有一个非常边缘的假说?”
朱祁锐沉默。
“假说认为,”秦镇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艾里斯德症候群患者,由于其特殊的大脑神经连接缺失,在遭遇某些极端神经创伤或侵入时——比如,我们遭遇的这种嗜神经病毒——其大脑的‘关机’和‘重启’过程,可能与常人不同。病毒无法完全覆盖那个‘缺口’,反而可能将患者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固化成一个异常活跃的、模拟生前思维模式的……‘回路’。”
秦镇岳停顿了一下,似乎给朱祁锐时间消化。
“简单来说,胡启,你现在所谓的‘思考’,你写信的能力,你设陷阱的‘智慧’,并不是因为你还有人类的灵魂或意识。那只是你临死前‘想要被认可’、‘想要证明自己有用’这个强烈到极点的执念,被病毒和你的病态大脑共同塑造出来的、一个精巧而悲哀的……‘幻影’。”
“你的‘我’,你的‘记忆’,你的‘计划’,都只是这个执念回路为了达成‘回归被认可’这个终极目标,而调取的数据库和演算结果。你是一段运行在腐烂硬件上的、极其复杂的程序。一段……以为自己还活着的程序。”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狠狠钉进朱祁锐的脑仁。不,不是脑仁,是他那自以为存在的“意识”核心。
“不……不是……”他嘶吼起来,挣扎着,束缚带深深勒进腐烂的皮肉,“我在想!我在计划!我能控制它们!我和它们不一样!”
“是的,你不一样。”秦镇岳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残酷,“你比它们更复杂,更危险,也……更可悲。因为你活在幻觉里。你以为你在‘回归’,其实你只是在执行一段错误代码,走向一个不存在的终点。”
“看看你的身体,胡启。摸摸你的心跳。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道。你已经死了。死在病毒爆发第三天的东区隔离医院。你的尸体编号是HL-0473。这些,档案里都有记录。”
轰——!
朱祁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了。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认知的彻底崩塌。档案?尸体编号?HL-0473?
幻觉?程序?错误代码?
所有的努力,伏击,潜入,写信,忍耐的食人欲望,怀抱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段……“执念”的自动运行?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绝望,“你骗我……你想利用我……”
“利用你,是真的。”秦镇岳坦然承认,“你的‘价值’在于你能控制尸群。我们确实需要这个机会。所以,我原则上同意你的交易。”
朱祁锐猛地“抬头”,虽然眼前依旧黑暗:“……同意?”
“是的。我们会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室,在你‘配合’之后。我们会研究你,尝试理解这种‘执念回路’。至于治愈……”秦镇岳的声音顿了顿,“科学上,不存在让死者复生的奇迹。但我们可以让你……以另一种形式,为人类做出贡献。这或许,也是你‘执念’所追求的‘认可’的一种方式。”
谎言?还是残酷的真相中掺着一丝渺茫的施舍?朱祁锐分不清了。他的思维一片混乱。秦镇岳的话粉碎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却又给了他一个继续执行“计划”的理由——哪怕是虚幻的认可。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胡启。”秦镇岳的声音带上了最后的压力,“配合,发出信号。或者,我们现在就销毁你这段‘错误程序’,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清理城外的麻烦。只是代价会大很多。”
沉默。漫长的沉默。狭小囚室里只有朱祁锐喉咙里压抑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粉……红色……气球……”他嘶哑地说,“升起……它们……会来。”
“很好。”秦镇岳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冰冷,“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的副官会和你敲定。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为了你的‘认可’。”
脚步声远去,门再次关上。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寂静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朱祁锐瘫在金属椅上(如果丧尸能瘫的话)。眼罩后方,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更深的、虚无的黑暗。
秦镇岳的话,像病毒一样在他残存的思维里繁殖。幻觉?程序?死了?HL-0473?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是什么?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不是物理的腐烂,而是存在意义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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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丧尸之王,向人类献上忠诚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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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完结短篇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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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智谋觉醒,尸群为王
3,349字
2025-12-19 14:43
第2章 口琴与眼罩,无声的谢意
4,054字
2025-12-19 14:43
第3章 寂静囚笼与冰冷谈判
4,372字
2025-12-19 14:43 阅读中
第4章 火海为墓,忠诚为殉
3,819字
2025-12-19 14:43
第5章 血泪为王,焚城绝响(上)
3,123字
2025-12-19 14:43
第6章 血泪为王,焚城绝响(下)
3,531字
2025-12-19 14:43
第7章 终幕对峙,王者的问答
2,686字
2025-12-19 14:43
第8章 余烬微光,传说伊始
2,473字
2025-12-19 14:43
第9章 灰烬之下,执念未央(三个月后)
2,265字
2025-12-19 14:43
第10章 新的回响,未完的终章(尾声)
1,937字
2025-12-19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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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科幻末世丧尸 末世
我叫胡启,是个丧尸。但我保留了思考能力。我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让我能带着“投名状”回归人类——指挥城外数万尸群走向人类预设的火力陷阱。我成功了。粉色气球升空,尸潮如约赴死。然后,人类的指挥官微笑着对我说:“胡启,谈判很成功。但你忘了,你已经死了。”我看着火海中仍高呼“救老大”的忠诚尸群,流下了猩红的血泪。好吧,那就……为我的忠诚,送上一场盛大的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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