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极围杀，黑猪的临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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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出洞后，赵广坤语气郑重，“接下来怎么办？那东西虽然死了，但按你说，它之前能驱使野猪群，现在群龙无首，那些野猪未必散去，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可能被别的什么东西接手。”
陈树森点点头，他也有此顾虑。黑猪“老老黑”已死，但它留下的“遗产”——那片被它视为领地的山林，以及可能残留的、习惯于群体行动的野猪，依然是个隐患。而且，山洞里那些人类遗骸，也需要妥善处理并上报。
“先处理洞里的……东西。”陈树森沉声道，“然后，得把附近可能还成群的野猪驱散，或者解决掉。不能让它们再形成气候。”
“怎么弄？用枪赶？”一个后生问。
陈树森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起山洞里散落的盐粒，以及黑猪对盐的明显需求（马富贵用盐虐待它，但它似乎也因此对盐产生了某种依赖或执念）。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赵猎头，你说，野猪……或者说猪，最需要什么？”陈树森问。
赵广坤想了想：“吃的，水，还有……盐。山里动物都缺盐，经常要去舔盐碱地。”
“对，盐。”陈树森目光投向山林深处，“那黑猪被长期用盐虐待，但对盐的需求恐怕已经刻进骨子里。它盘踞的这片地方，肯定有它经常去补充盐分的地方。我们找到那里，设伏。”
“用盐做诱饵？”赵广坤眼睛一亮，“好主意！畜生再聪明，本能的需求很难克制。尤其是这种被刻意扭曲强化过的需求。”
“可是，咱们上哪找盐碱地？这附近好像没有啊。”马国庆挠头。
陈树森回忆着祖父笔记里的记载和以前听老辈人说的山中见闻，缓缓道：“南坡山往深处走，老鹰崖下面，好像有个很小的山洞，听说里面的岩石带咸味，以前有放羊的见过野羊去舔。那黑猪，说不定也知道那里。”
事不宜迟。猎杀队留下两人看守山洞入口并照顾精神恍惚的马富贵，陈树森、赵广坤带着马国庆和另外两个最得力的后生，携带武器、盐袋（陈树森特意带上了自己那袋粗盐）和一些布置陷阱的材料，向老鹰崖方向进发。
老鹰崖位于南坡山深处，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果然，在崖底一处背阴的乱石堆里，他们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盐洞”。洞口很小，仅能容一头大猪勉强挤入，洞口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霜，周围的地面和石头上，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蹄印、爪印，以及……大量清晰的、属于黑猪“老老黑”的巨大蹄印。这里果然是它定期来补充盐分的“食堂”。
“就是这里了。”陈树森仔细查看了痕迹，“它来的很规律，看脚印新旧，大概隔三四天就会来一次。昨天它刚死，其他野猪如果还在这片活动，也可能来。”
赵广坤不愧是老猎人，迅速勘察地形。盐洞前方是一片不大的碎石滩，三面是陡峭的山崖或密林，只有一条狭窄的兽径通向这里，是个天然的伏击地点。
“我们在兽径两侧和洞口正面设伏。”赵广坤安排道，“陈师傅，你看呢？”
陈树森同意这个方案。他们快速行动起来。赵广坤在兽径上埋设了最后两个重型捕兽夹，并用浮土和落叶巧妙掩盖。陈树森则带着后生，在洞口正面和两侧选好的埋伏点，用石块和树枝搭建了简易的掩体。
最关键的一步，是诱饵。陈树森没有直接把盐撒在洞口——那样太明显。他将带来的粗盐，混合着一些湿润的泥土，捏成几个不规则的块状，然后看似随意地丢在盐洞洞口附近和兽径的某些角落，就像是从洞里自然剥落或被动物带出来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山林里光线迅速暗了下来。猎杀队五人分散埋伏在预设的三个点位，陈树森和赵广坤一组，守在正面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大家屏息凝神，忍受着蚊虫叮咬和山间的湿冷，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夜鸟啼鸣。就在众人以为今夜可能白等的时候，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兽径方向传来。
不是一头，是好几头！听动静，像是一个小型野猪群。
埋伏的众人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很快，几头黑影出现在兽径上，小心翼翼地靠近盐洞。是四头成年野猪，体型都不小，但相比死去的黑猪，显得“正常”许多。它们似乎有些警惕，不时停下嗅闻空气，但盐分的诱惑显然很大，尤其是洞口那些“新鲜”的盐泥块散发出的气味。
领头的野猪试探着走到洞口，低头去舔舐一块盐泥。
就是现在！
赵广坤眼神一厉，扣动了扳机！
“砰！”
双管猎枪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震耳！铅弹准确地命中了那头领头野猪的侧面，血花迸溅！野猪惨嚎一声，滚倒在地。
枪声如同信号，另外两个埋伏点的后生也猛地站起，挥舞着火把，敲打着铁器，发出巨大的噪音！
受惊的野猪群顿时大乱！受伤的领头猪挣扎着想跑，另外三头则惊慌失措，本能地朝着来路——兽径方向逃窜！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响起！两头逃得最快的野猪，精准地踩中了赵广坤埋设的重型捕兽夹！钢齿瞬间咬穿了它们相对纤细的前腿或后腿，将它们死死锁住，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
只剩最后一头野猪，侥幸绕过了兽径上的陷阱，没头没脑地朝着陈树森和赵广坤埋伏的正面方向冲来！它被火把的光和噪音吓破了胆，只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赵广坤迅速退弹壳，准备装填第二发子弹，但野猪冲得太快，距离又近，已然来不及！
陈树森动了。
他没有起身，就在掩体后，如同蓄势已久的豹子，猛地窜出！不是迎头对冲，而是算准了野猪冲撞的路线，一个侧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獠牙，同时手中的淬盐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青光！
“噗！”
刀锋精准地掠过野猪的喉管位置，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那野猪又冲出去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哼哧声迅速微弱下去。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比用枪更加安静，也更加考验胆识和技巧。
赵广坤看着陈树森收刀的动作，眼中闪过由衷的赞许。这位杀猪匠的手艺和胆魄，已然超出了他对这个行当的认知。
短短几分钟，四头野猪三死一重伤（被夹住的两头很快也被补刀），隐患清除大半。众人松了口气，正要出来收拾。
异变再生！
“哼哧——！”
一声远比刚才任何野猪都要沉重、都要暴戾的咆哮，猛地从盐洞侧后方的密林中炸响！一道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冲出，速度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不是野猪！是另一头黑猪！体型虽然比“老老黑”稍小一圈，但同样壮硕骇人，獠牙森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它显然是那个野猪群中仅次于“老老黑”的二号头领，或许还是“老老黑”的配偶或直系后代！刚才它可能就在附近，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将它引了过来！
这头黑猪显然也极具攻击性，它冲出树林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刚才动静最大、也是它直觉中威胁最大的方向——陈树森和赵广坤所在的位置，狂猛冲来！它似乎认准了陈树森，或者说，认准了陈树森身上那股让它极度厌恶和恐惧的、属于顶尖杀猪匠的凌厉杀气！
“小心！”赵广坤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那黑猪已经近在咫尺！他仓促举枪，但黑猪的速度太快，身形又不断左右晃动，难以瞄准要害。
陈树森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这头黑猪的冲撞力，绝不亚于死去的“老老黑”！硬抗必死！
他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将手中火把狠狠掷向黑猪面门。
黑猪偏头躲过火把，冲势稍缓，但巨大的惯性依然让它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头，直撞过来。陈树森已经退到一块巨大的岩石边，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树森脑中灵光一闪！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而是就着岩石，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同时将淬盐刀的刀尖，斜斜向上，抵在了自己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岩石的边缘！
黑猪收势不及，或者说根本就没想收势，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上了岩石，而它脖颈侧面相对柔软的部位，正好撞向了陈树森预先摆放好的、锋利无比的刀尖！
“噗嗤——！”
借助黑猪自身狂暴的冲撞力，淬盐刀几乎齐根没入它的脖颈！滚烫的猪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了陈树森满头满脸！
“嗷——！！！”
黑猪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而剧烈痉挛、扭曲，重重摔倒在地，疯狂挣扎，将周围的碎石草木搅得一片狼藉。
陈树森也被撞击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但他死死握住刀柄，没有松开。他知道，必须确保它彻底死亡。
黑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光芒逐渐涣散。它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就在它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它的目光，竟然艰难地、缓缓地转动，最后定格在了陈树森的脸上。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头垂死的黑猪，喉咙里挤出了一串比“老老黑”更加清晰、更加连贯，甚至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和困惑的音节：
“痛……好痛……”
“饿……一直饿……”
“他……为什么……打……”
“为……什……么……”
最后一个“么”字，带着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尾音，消散在带着血腥味的夜风里。
黑猪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盐洞前的碎石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山风声。
赵广坤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黑猪尸体，又看看满脸是血、持刀而立的陈树森，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成……成精了……真的……成精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它……它真的在说话……在问……为什么……”
马国庆和另外两个后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看向陈树森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降妖伏魔的神祇，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陈树森缓缓拔出了淬盐刀。刀身上的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听着赵广坤梦呓般的低语，看着地上这头刚刚吐出“人言”的黑猪，心中并无多少斩杀强敌的喜悦，只有一片空茫的沉重和悲凉。
“痛……饿……为什么打……”
这三个词，六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也扎进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它们不仅仅是一头变异野兽的临终哀鸣，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所有施加于它们身上的、无端的痛苦和残忍，以及那份至死不解的茫然诘问。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深秋的寒意。盐洞前的火光摇曳，映照着猎杀队员们呆滞而震撼的脸，也映照着地上那两具渐渐冰冷的庞大猪尸。
真相已然揭开，妖魔也已伏诛。但今夜听到的这最后的“人言”，恐怕将长久地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成为一个无法磨灭的、关于痛苦、仇恨与生命的沉重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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