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杀入梦，弱点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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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母，闪烁不定，映照着门口堆积的烟头和空饮料瓶。劣质音响里传出激烈的枪战游戏音效，混杂着键盘的噼啪声和年轻人的叫骂。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液和电子设备发热的混合气味。
褚策靠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看着网吧门口进出的人。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沈瞳很准时。
她依旧穿着那件灰卫衣，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从街角转出来，径直走向褚策。
“他在里面，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戴着橙色耳机。”沈瞳低声说，目光扫过网吧玻璃窗，“刚用能力‘安抚’了一个在游戏里跟他起冲突的网友，现在正在挂机看电影，大概半小时后会出来买烟。”
“弱点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零七分。他昨晚凌晨四点左右使用能力影响了一个赌徒的梦境，让其输光了钱。按照规律，他的精神疲惫期会持续到凌晨一点左右，现在是相对警觉期，但并非最佳。”沈瞳语速很快，数据精确得像一台机器，“不过，你的能力似乎不受目标状态影响？”
“理论上。”褚策碾灭烟头，“但第一次合作，总得有点诚意。等他出来。”
沈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隐入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网吧里的喧嚣却似乎更甚。褚策看着玻璃窗后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叫李维的“织梦者”。一个能在梦中操纵他人情绪、甚至植入恐惧的家伙，现实中却蜷缩在脏乱的网吧角落，靠着敲诈和恐吓度日。
超能力放大了人性中的恶，也暴露了本质的卑琐。
十一点四十二分，李维果然起身，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出网吧。他比照片上更邋遢，眼袋浮肿，眼神浑浊，打着哈欠走向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就是现在。
褚策从阴影中走出，不紧不慢地横穿街道，恰好挡在李维面前。
李维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褚策：“干嘛？”
褚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维。”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李维脸色一变：“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褚策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街角足够清晰，“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今晚出门，不会被车撞死。”
李维愣住了，随即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起来：“神经病吧你？咒我？老子……”他上下扫视褚策，大概觉得对方不像什么厉害角色，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威胁道：“滚开，不然老子让你做一星期噩梦，梦里全是把你开膛破肚的厉鬼！”
这是超能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和威胁。
褚策没什么反应，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没什么变化：“希望你出门，不会被车撞死。”
李维被他这种淡漠的态度激怒了，骂了句脏话，绕开他就想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褚策又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也祝你长命百岁。”
李维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褚策一眼，眼神阴鸷，嘴里嘟囔着“晦气”，快步走进便利店。
褚策站在原地，看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李维拿了包烟，付钱，走出来，点上一支，然后朝网吧走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他转身，沈瞳已经无声地来到他身边。
“就这样？”沈瞳问。
“就这样。”褚策说，“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褚策重新点了一支烟，“我的能力，触发时间不确定，方式也不确定。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几小时后。但一旦‘生效’，过程会非常……合理。”
沈瞳沉默，目光追随着李维回到网吧，重新坐在电脑前。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时间继续流逝。
午夜零点，网吧依旧热闹。李维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又开始在游戏里叱咤风云，时不时爆出粗口。
零点三十分，一切如常。
一点整，李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着眼睛，似乎准备下机。他关掉电脑，收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桌面，起身。
一点零七分，他再次走出网吧。这次没有去便利店，而是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有一条小巷，里面有些夜间小吃摊。
褚策和沈瞳远远跟着。
李维在小摊买了份炒粉，一边走一边吃，油渍滴在衣服上也不在意。他拐进另一条更僻静的小街，那里有一家亮着粉红色灯光的成人用品店，旁边是一家已经关门、橱窗里摆满玩具的童趣店。
就在他经过童趣店门口时，意外发生了。
李维大概是被炒粉的辣味呛到，咳嗽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不知哪个孩子丢在店门口的一辆塑料玩具车。玩具车很小，轮子顺滑，他穿着拖鞋的脚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童趣店门口的金属台阶边缘。
声音闷响。
李维手里的炒粉飞了出去，塑料碗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躺在那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鲜血从他脑后缓缓渗出，在昏暗的路灯下蔓延开，颜色深得发黑。
几秒后，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手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和刺眼的车灯。
一辆运送海鲜的小货车，似乎是为了赶时间抄近道，飞快地拐进了这条小街。司机大概没料到凌晨一点多街上还会有人躺在地上，也可能是被突然出现的状况吓到，刹车踩得晚了一点。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嘎吱——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某种骨骼碎裂的闷响。
小货车歪斜着停下，车头凹进去一块。司机脸色惨白地跳下车，看着车轮前那一摊不成形状的、混合着炒粉和鲜血的狼藉，腿一软，瘫坐在地，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
远处，阴影中。
褚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警察拉起警戒线，拍照，询问瘫软的司机和几个被惊醒的住户。法医初步检查后，摇摇头，跟警察低声交谈。
“初步判断是意外摔倒导致颅脑损伤，后遭车辆碾压……巧合，太巧合了……”
“司机没有酒驾，车速略快但未严重超速，这条街也没有禁止货车通行……”
“死者身份确认，李维，无业，长期混迹网吧……没有仇杀迹象……”
议论声隐约传来。
一切都那么“合理”。一个精神不济的夜猫子，不小心摔倒撞到头，晕乎乎爬不起来，又被误入小街的货车撞上。一连串不幸的巧合，构成了一场无可指摘的意外。
沈瞳站在褚策身边，她的呼吸很轻，但褚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
“结束了。”褚策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沈瞳应了一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褚策忽然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悸动，从心脏的位置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远处那具残破的尸体上延伸出来，轻轻触碰了他一下，然后，某种东西顺着这根线，流淌了过来。
那不是实质的东西，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信息，一个碎片。
他“看到”了模糊的画面：黑暗的房间，规律的呼吸声，一个设定在早晨七点的闹钟图标。
同时，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能力获取：入梦】
【当前状态：可激活】
【新增弱点：每日必须于午夜前入睡，并保证至少七小时睡眠，否则“入梦”能力将失效，且精神遭受反噬。】
弱点。
褚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获得了能力。杀超能者夺取能力的规则，对他生效了？还是说，因为这次是沈瞳提供信息、他亲手（用毒奶）促成的“合作猎杀”，所以规则发生了某种变化？
更关键的是，伴随着新能力而来的，是一个明确的、具体的“弱点”。
必须早睡早起，否则能力失效。
这个弱点对他而言，几乎不算弱点。他本就习惯昼伏夜出，但调整作息并非难事。重要的是，这证实了他的能力并非完美无缺，他并非真正的“无弱点者”。
新的能力带来了新的枷锁。
那么，他原有的“毒奶”能力，弱点又是什么？是否也像这个“入梦”弱点一样，隐藏在某个他尚未触及的角落？
“你感觉到了吗？”沈瞳忽然问，她转过头，看着褚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闪过那数据流般的光点，“能力的……转移。”
褚策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体内那新生的、属于“入梦”能力的冰凉触感，以及那段关于弱点的清晰信息。
“有一点感觉。”他谨慎地说。
沈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反而说：“警察很快就会扩大搜查范围，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离开了那条开始聚集更多看客和警车的小街。
走出一段距离后，褚策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会去那条街？他平时不是都直接回出租屋吗？”
沈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数据推算。”她说，声音平稳，“他今晚的游戏收益不错，心情好，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去吃点夜宵。那条街的炒粉摊是他常去的三家之一。玩具车……是意外变量，不在计算内。”
很合理的解释。
但褚策注意到，她说话时，右手的小指，又轻轻颤了一下。
她在撒谎。
或者说，隐瞒了部分真相。她可能知道更多，比如，那条街上恰好有家童趣店，店门口经常有孩子乱丢玩具。或者，那辆海鲜货车司机的作息路线。
她没有全部说出来。
为什么？
褚策没有戳破。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合作刚刚开始，试探和隐瞒都是正常的。他也有秘密没有告诉她，比如他刚才感知到的新能力和弱点。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沈瞳忽然说：“下一个目标，我需要点时间准备资料。三天后，老地方见。”
说完，不等褚策回应，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另一条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就这么走了。
褚策站在原地，看着红灯跳成绿灯，又跳回红灯。
沈瞳消失得很突然，像是急于离开。她要去哪里？准备什么资料需要这么匆忙？还是说，刚才的猎杀过程中，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
他想起李维临死前那阴鸷的眼神，还有沈瞳看到尸体时微微绷紧的身体。
也许，不仅仅是复仇那么简单。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褚策拉高了连帽衫的领子，转身朝自己临时的住处走去。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冰冷悸动的触感。
新能力，“入梦”。新弱点，“必须早睡早起”。
那么，毒奶的弱点呢？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空烟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三天后。
或许，能从沈瞳那里，得到更多答案。
前提是，她还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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