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联手追缉与味道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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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立刻要求陈云海做什么，而是先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像是高级皮革材质的扁平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圆润的银色设备。它没有屏幕，只有几个微凹的触控区。苏叶将其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触控区快速滑动了几下。
设备表面无声地亮起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中开始浮现出一些不断流动、变幻的抽象线条和光点，它们交织、分离，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呼吸的图案。
“这是简易的信息场映射仪，可以捕捉并可视化特定范围内的‘情感信息痕’流动。”苏叶解释道，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些变幻的光影，“‘号码捕手’在活动和‘进食’时，会扰动周围的信息场，留下独特的‘波纹’。元宝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因为它最近‘吃’得很饱，能量特征活跃。”
陈云海凑近了些，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案：“你能看出它现在在哪？朝哪个方向去？”
“大致方向可以。它最后的清晰痕迹是从这个位置向外扩散的，”苏叶指向光晕中某一处略微密集的波纹，“结合城市布局和人类活动密集度分析，它很可能被吸引向高端住宅区或商业中心地带——那里通常聚集着更多人际关系复杂、情感浓度高（无论是正负）的个体，对它们而言是‘富矿区’。”
她话锋一转：“但精确锁定很难。城市里的‘情感信息噪音’太多，元宝如果刻意隐匿，或者被某个特别强烈的‘味道源’吸引而收敛了自身波动，就很难从背景中分离出来。”她看向陈云海，“这就是需要您的地方。您熟悉它的‘口味’，它偏爱什么类型的‘关系残渣’？在您这里时，它对哪些号码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或排斥？有没有什么……行为习惯？”
陈云海坐下来，开始仔细回忆。
“它挑食。虚伪客套的、纯粹功利的不吃，形容为‘塑料味’、‘糖精味’、‘隔夜油条味’。关系平淡如水的，它勉强吃，但嫌‘没味道’、‘能量低’。”
苏叶微微点头，手指在设备上调整着什么，光晕中的图案似乎随之发生了微妙的过滤。
“它最喜欢的是……那些曾经亲密、但已经疏远或分手的关系。”陈云海继续说道，想起了元宝那套“美食理论”，“它说那种号码，在关系刚冷却、精华尚未完全流失时，味道最‘鲜美’，像刚捞上来的鱼。对于慢慢变淡的，它形容为‘有沉淀的滋味’。它还说自己擅长把握‘分手号码’的最佳食用时机。”
苏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典型的‘情感阈值捕手’习性。追逐高浓度情感变化临界点。那么，它有没有表现出对某种特定负面情绪的偏好？比如强烈的悲伤？愤怒？”
陈云海摇头：“它说过，恨的味道是‘毒’。吃过一次味道不好的，它会抱怨很久，说‘难受’、‘做噩梦’。它追求的是……美好的、或者至少是纯粹的情感滋味，哪怕是悲伤，也最好是干净的遗憾，而不是掺杂了怨恨或恶意的。”
“所以，它会被高质量的‘美好遗存’吸引，但对剧烈、浑浊的负面情感会本能警惕，却又可能因为‘味道’强烈而产生危险的好奇……”苏叶沉吟着，手指在触控区快速跳动，光影图案随之变化，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演算和排除。
“还有，”陈云海想起一个细节，“它提到过，有些味道吃了会‘上瘾’，或者‘被记住’。我当时没懂，现在想想，‘被记住’是不是指被你们……监测到？”
苏叶动作一顿，看了陈云海一眼：“是的。高强度的情感痕迹，无论是正是负，都更容易被我们的系统捕捉和标记。这也是我们怀疑它可能去接触那个‘危险味道’的原因——那个‘味道’的信号太强了，像黑夜里的灯塔，对所有‘捕手’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哪怕知道可能有毒。”
她面前的设备光晕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中心区域浮现出一小片不断闪烁的、暗沉的红黑色斑块，边缘还缠绕着尖锐的、仿佛荆棘般的线条。
“找到了……”苏叶的声音沉了下去，“信号源在城西‘碧云苑’别墅区附近。强度……非常高。而且，有另一道相对微弱、但特征匹配的‘捕手’波纹正在向它靠拢！是元宝！”
她迅速收起设备，站起身：“陈先生，我们需要立刻出发。路上，请您继续回忆任何可能有助于预判它行为的细节。时间可能不多了。”
陈云海也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和手机。两人迅速下楼，苏叶的车就停在楼下，一辆外观普通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坐进车内，陈云海才发现内饰简洁得近乎冷硬，中控台只有一个较大的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城市地图，一个红点和一个银灰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缓慢接近。
车子无声而迅疾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那个危险的‘味道’，到底是什么？”陈云海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点，忍不住问。
苏叶专注地驾驶着，语速很快：“根据初步信息，号码持有者是一位近期遭遇重大商业背叛和亲密伴侣双重背叛的富豪。愤怒、怨恨、被愚弄的耻辱感，以及强烈的报复欲，几种极端负面情绪高强度混合、发酵，几乎完全侵蚀了他与背叛者之间的‘联系信息痕’。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难吃’，而是具有精神污染性的‘毒’。元宝如果接触甚至尝试‘食用’，轻则自身信息结构受损，陷入混乱或狂躁；重则可能引爆那个号码持有者本就极不稳定的情绪，造成难以预料的现实后果。”
陈云海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阻止？”
“靠近后，我会尝试用信息场稳定器进行隔离和净化。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激起对方的抗拒反应。”苏叶瞥了一眼陈云海，“您的任务，是尝试直接与元宝沟通，唤醒它的理智。您是它最近接触过、并且似乎建立了某种信任关系的人类。您的呼唤，可能比我的器械更有效地让它‘清醒’过来，远离那个‘毒源’。”
信任关系？陈云海想起元宝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它对自己承诺“永远不会忘”时的郑重。他握了握拳，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幽静的别墅区。苏叶将车停在一段距离外的路边树影下。她再次拿出那个银色设备，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就在前面那栋带独立庭院的别墅。”苏叶指着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却莫名给人一种冰冷窒息感的建筑，“元宝应该已经潜入，或者在附近徘徊。我们分头，我绕到侧面准备器械，您从正门方向接近，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元宝，立刻尝试呼唤它，把它引开！”
陈云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踏入微凉的夜色中。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那栋目标别墅的窗帘紧闭，但从缝隙里透出的灯光显得惨白而不稳定。陈云海放轻脚步，沿着人行道靠近，目光在庭院的花木、阳台、窗沿上急切地搜寻着那一抹熟悉的银灰色。
没有。
他心跳加速，借着庭院外装饰灯柱的阴影，又靠近了一些。忽然，他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微微一震，不是来电或消息，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共鸣般的酥麻感。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屏幕是暗的。
但当他将手机握在手中，对准别墅二楼某个窗户时，屏幕边缘，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熟悉的银灰色光晕。
元宝就在里面！而且，离那个“毒源”非常近！
陈云海来不及通知苏叶，他环顾四周，发现别墅侧面有一棵高大的景观树，枝叶靠近二楼的阳台。他咬咬牙，趁着夜色，动作有些笨拙但坚决地爬上了那棵树，小心地挪到一根伸向阳台的粗壮枝干上。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透过缝隙，陈云海看到了室内的情景。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阳台，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肩膀僵硬，面前摆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并没有在看，只是死死盯着虚空，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爆裂的阴沉气息。
而在书桌边缘，靠近手机的地方，一团陈云海无比熟悉的、圆滚滚的银灰色小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试图去触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某个号码。它的光点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本能警惕和犹豫不决的复杂光芒。
是元宝！它真的在尝试！
“元宝！”陈云海压低声音，但足够清晰地喊了一声。
阳台内，元宝的身体猛地一僵，光点骤然转向阳台方向，准确地对准了藏在枝叶后的陈云海。那光点里瞬间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被撞破的慌乱。
书桌前的男人似乎也听到了细微的动静，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扫向阳台：“谁？！”
几乎同时，陈云海看到别墅侧面某个阴影处，亮起了一小片柔和的、不断扩散的乳白色光晕——苏叶启动了稳定器！
元宝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不再犹豫，转身就要从书桌上跳下逃离。
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书桌上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刺激，屏幕上的号码数字骤然扭曲、膨胀，散发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怨恨与恶意，猛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元宝扑卷而去！
“元宝！躲开！”陈云海失声喊道，顾不得隐藏，从树上探出大半身子。
元宝惊惶地试图闪避，但那黑红色雾气太快太猛，眼看就要将它吞没——
一道更快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柱，从侧面精准地射来，如同坚固的屏障，挡在了元宝与黑红色雾气之间！
是苏叶！
“陈云海！叫它回来！到我这边来！”苏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冷静而急促。
陈云海立刻对着阳台内大喊：“元宝！过来！来我这边！快！”
元宝的光点剧烈闪烁，它显然认出了陈云海的声音，也感知到了苏叶那边稳定器带来的、令它安心的平和力量。它不再迟疑，银灰色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从阳台落地窗的缝隙中疾射而出，径直扑向陈云海的方向！
陈云海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团熟悉的、带着微温的、毛茸茸的银灰色光球，准确地落入他的掌心，微微颤抖着，光点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传递出清晰的、后怕与依赖的情绪。
陈云海一把将它护在怀里，同时对树下的苏叶喊道：“接到了！”
“撤！”苏叶言简意赅，手中的稳定器持续发出乳白色光芒，压制着阳台内开始躁动、并伴随着男人愤怒咆哮而愈发不稳的黑红色雾气。
陈云海抱着元宝，沿着枝干小心退回，跳下树，和苏叶汇合，两人迅速跑回车上。
车子立刻发动，无声地驶离。
车内，陈云海摊开手掌。元宝趴在他掌心，光点还有些惊魂未定地闪烁，身体微微发抖。它抬头“看”了陈云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又差点闯下大祸的孩子。
陈云海轻轻用手指摸了摸它银灰色的绒毛，触感和记忆中一样柔软。
“没事了。”他低声说，“下次……别这么贪嘴了。”
元宝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委屈和懊恼的“叽”声。
副驾驶上的苏叶回过头，看了一眼陈云海掌心的元宝，又看了看陈云海，脸上的冷峻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
“危机暂时解除。但‘贪食者-07’，你的违规行为，必须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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