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宁静。青松路区域的魔物暴动虽然被随后赶到的、由真正正道修士和部分未被渗透的警方力量联手压制下去,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网络上流传着各种模糊不清的视频和猜测——“丧尸爆发”、“恐怖袭击”、“未知病毒”,官方疲于辟谣,却难以遏制日益沸腾的民意。
潜龙派一行人并未走远。李玄带着受伤虚弱的齐岳、以及惊魂未定的楚昭、秦霜、韩绍,没有返回任何一个已知的据点,而是凭借他对城市地下管网和老旧建筑的熟悉,找到了一处位于拆迁区深处的、半倒塌的废弃厂房暂时藏身。
厂房内部空旷破败,到处是瓦砾和锈蚀的机器残骸,但结构尚且稳固,有几个相对完整的隔间可以遮蔽风雨。更重要的是,这里灵力匮乏,气息混乱,反而能有效干扰一些追踪法术和探测设备。
李玄在入口和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和隐蔽符阵,然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点起一盏从安全屋带出的便携式灵力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脸。
齐岳靠坐在一堆废弃的帆布上,右臂断口处已经被楚昭用丹药和绷带做了紧急处理,紫色的雾气似乎有抑制伤口和止血的效果,但失去一条手臂,对他的元气损耗显然极大。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亢奋。
“火箭飞拳……够劲吧?”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咳嗽起来。
“闭嘴,省点力气。”楚昭冷着脸,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动作却不失轻柔。她看着齐岳空荡荡的袖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楚。无论齐岳曾经是谁,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终究是她的师兄,是那个在危急关头不惜断手也要救下韩绍、打破僵局的人。
秦霜抱着一根捡来的铁棍,守在门口附近,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韩绍蹲在角落,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压缩饼干,分给大家。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偶尔看向齐岳断臂时,眼眶会微微发红。
李玄走到齐岳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沉声道:“需要尽快接续断肢,或者寻找高阶的再生丹药。拖延久了,经脉萎缩,就难办了。”
“没事,死不了。”齐岳摆摆手,满不在乎,“一条胳膊而已,当年在魔教,比这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况且……”他抬起左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这玩意儿,说不定以后能长出来呢?就是样子可能有点怪。”
他试图用玩笑冲淡凝重的气氛,但效果有限。
“绮罗最后引爆了部分魔种,制造了那些低等魔物。”李玄转移话题,语气严肃,“虽然被压制了,但她的威胁丝毫没有降低。她手里还掌握着几十万人的‘子魔种’,随时可能引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破解这个局。”
“找到她不难。”齐岳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她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和重新布置。而且,我那一拳,可不只是物理伤害。‘紫煞魔元’的侵蚀,够她喝一壶的。短时间内,她应该会躲在她的老巢里。”
“老巢?你知道在哪里?”楚昭问。
“大概知道几个她可能藏身的地方。”齐岳点头,“幽冥宗在这座城市的经营很深,狡兔三窟。但最有可能的,是市中心那栋‘寰宇大厦’。那是幽冥宗外堂的产业,地下有庞大的秘密空间,防卫森严,而且有大型聚灵阵和屏蔽阵法。”
寰宇大厦?李玄知道那栋楼,本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高达八十多层,集商业、办公、酒店于一体,每天人流如织。谁又能想到,魔教的总部可能就藏在它的地下?
“我们要攻进去?”秦霜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就凭我们现在……齐师兄你还伤了……”
“强攻是下策。”李玄摇头,“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而且有大量普通人。我们硬闯,就算能杀到绮罗面前,也可能逼得她狗急跳墙,直接引爆全城的魔种。”
“那怎么办?”韩绍小声问。
齐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调虎离山,直捣黄龙。”
他看向李玄:“我们需要帮手。单靠我们几个,力量不够。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外围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绮罗和幽冥宗主力的注意力,甚至逼迫她将部分力量调离老巢。”
“帮手?找谁?”楚昭蹙眉,“警方内部被渗透,其他正道门派……我们联系不上,也未必可信。”
“联系得上。”齐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他们一定有兴趣。别忘了,幽冥宗搞出这么大动静,绑架全城要挟正道,这已经触动了所有势力的底线。那些平时隐世不出、或者坐山观虎斗的老家伙们,坐不住了。”
他看向李玄:“李玄,你还记得,十年前我叛出师门前,师傅曾经给过你一个玉符,说如果遇到关乎门派存亡、或者涉及天下苍生的大劫难,可以捏碎它吗?”
李玄身体一震,猛地看向齐岳:“你怎么知道?师傅说那玉符只有我知道!”
齐岳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因为那玉符,本来是一对。师傅给了你一枚,另一枚……给了我。让我在魔教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者……发现足以颠覆正邪平衡的大阴谋时,捏碎它。它会向几位与师傅有过命交情的正道大能发出求救信号,并附带我最后的位置信息。”
他从怀里(实际上是从一个储物法器里),艰难地用左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刻着玄奥云纹的玉符。玉符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李玄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却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
李玄也默默地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了自己那枚一模一样的玉符。
两枚玉符放在一起,微微共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师傅……”楚昭看着两枚玉符,眼圈微红。师傅当年,早就为可能发生的一切,留下了后手。
“现在,是时候用了。”齐岳沉声道,“捏碎它们,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绮罗以全城人性命为要挟、布置‘魔种’大阵的事情传出去。那些大能或许不会为了我们几个小辈出手,但绝不会坐视魔教屠城、扰乱人间秩序。他们一定会来,而且速度会很快。”
李玄握紧了手中的玉符,指尖微微颤抖。捏碎它,就意味着将潜龙派,将他们所有人,彻底卷入这场正邪博弈的漩涡中心,再无退路。但也意味着,他们获得了破局的一线希望。
“捏碎之后,我们做什么?”李玄问。
“在援兵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两件事。”齐岳伸出左手两根手指,“第一,尽可能摸清绮罗在‘寰宇大厦’地下空间的布局和‘魔种’大阵的核心所在。这需要潜入侦查,非常危险。第二,我们需要在城内制造几起足够大、但又不会伤及太多普通人的‘混乱’,让绮罗以为我们还在四处破坏,吸引她的注意力,同时……给那些可能还心存善念、或者被迫为魔教效力的底层教徒和傀儡,一个倒戈或逃脱的机会。”
“我负责潜入侦查。”李玄立刻道。
“不行!”楚昭和齐岳同时反对。
“你伤势未愈,而且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力,不能轻易涉险。”楚昭道。
“我去。”齐岳道,“我对魔教的套路和地下结构更熟悉,而且……”他晃了晃空荡荡的右袖,“我现在这样子,更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再说,伪装潜入是我的老本行。”
“可你的伤……”秦霜担心道。
“死不了。”齐岳咧嘴,“一条胳膊,影响不了我爬通风管道和变装。”
李玄看着齐岳坚决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他沉吟片刻:“我和你一起去。有个照应。楚昭,你带着秦霜和韩绍,负责制造‘混乱’。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恐慌和吸引注意力。目标选择魔教的次要据点、物资仓库、或者那些被深度控制的傀儡聚集点。动静越大越好,但尽量避免与普通人冲突,更不要陷入缠斗,一击即走。”
楚昭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分工。她重重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
“秦霜,保护好韩绍。”李玄看向秦霜。
“嗯!”秦霜用力点头,握紧了铁棍。
韩绍抬起头,看着李玄和齐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大师兄,齐师兄,你们……一定要小心。”
计划商定,众人抓紧时间休息调息。李玄和楚昭分别帮齐岳稳定伤势,自己也尽可能恢复灵力。
几个小时后,凌晨时分,城市最寂静的时刻。
李玄和齐岳换上深色的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厂房,朝着市中心“寰宇大厦”的方向潜行而去。
楚昭、秦霜和韩绍则朝着另外的方向离去,她们的目标是齐岳提供的几个魔教外围据点和可能被深度控制的地下赌场、黑市等场所。
夜色深沉,城市依旧灯火阑珊,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李玄和齐岳的潜入出乎意料地顺利。寰宇大厦地下车库有数条秘密通道,齐岳凭借记忆和之前卧底时获取的部分权限信息,避开了一些常规守卫和监控,带着李玄深入地下。
越往下,守卫越森严,阵法也越密集。但齐岳对魔教的阵法体系极为熟悉,总能找到薄弱点或临时漏洞,两人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钢铁与混凝土构成的迷宫之中。
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区,堆放着各种物资,包括武器、药材、甚至一些被封禁的古代法器残片。守卫大多是低级魔修和被控制的傀儡。
地下五层,出现了实验室的痕迹,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培养槽,有些槽内漂浮着形态怪异、仿佛融合了人类与魔物特征的生物组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这里守卫更加严密,且有金丹期的魔修坐镇。李玄和齐岳远远观察,不敢靠近。
地下七层,是核心区域。入口处有强大的结界和至少三名金丹期魔修把守。齐岳和李玄躲在一个通风管道的拐角,透过细密的栅格,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中央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祭坛状结构,无数暗紫色的光缆般的管道从祭坛延伸出去,没入四周的墙壁,仿佛连接着整个城市的地下脉络。
那就是“魔种”大阵的核心?还是仪式的主祭坛?
两人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祭坛周围,有十几名气息强悍的魔修在忙碌,似乎在调试着什么。更深处,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混乱的魔气波动,时强时弱,极不稳定——那应该是受伤后正在疗养的绮罗。
“就是这里了。”齐岳用传音入密对李玄说道,“核心祭坛,连接全城‘子魔种’的中枢。如果能破坏它,或者切断它与‘子魔种’的联系,就能解除全城的危机。”
“防守太严密了。”李玄传音回道,“强行破坏不可能。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切断能量供应?或者干扰它的运行频率?”
齐岳盯着那复杂的祭坛结构,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办法。这个阵法虽然庞大,但其核心驱动,依赖一种叫做‘幽冥魂晶’的稀有能量源。魂晶通常被安置在祭坛最底部的保护法阵内。如果能潜入到祭坛下方,找到并破坏或者替换掉魂晶,就能让整个大阵暂时瘫痪,甚至失控。”
“潜入祭坛下方?”李玄看向那被重重守卫和结界笼罩的祭坛,感觉难度不亚于直接强攻。
“有通道。”齐岳指了指通风管道延伸的方向,“魔教喜欢留后路,这种核心区域,一定有紧急维修和逃生通道。通常在地板下层或者墙壁夹层里。我们找找看。”
两人顺着通风管道,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侧后方移动。管道四通八达,如同血管般遍布整个地下空间。齐岳凭借着对魔教建筑风格的熟悉,辨别着方向。
终于,在绕过几个岔路口后,他们发现了一条向下倾斜、相对狭窄的管道,管道尽头有微弱的气流和隐约的机器嗡鸣声传来。
“可能是维护通道。”齐岳示意李玄跟上。
两人爬进这条管道,向下滑行了大概十几米,管道转为水平,前方出现了一个金属网格盖板。透过网格,可以看到下面是一个相对低矮的设备层,布满了粗大的管道、电缆和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控制柜。正下方,隐约能看到祭坛那复杂基座的一角。
“就是这里!”齐岳眼中闪过喜色。他小心地撬开网格盖板,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两人轻盈地落下,藏身在一排控制柜后面。
设备层里光线昏暗,只有指示灯和少数应急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魔气的阴冷。
祭坛的基座就在前方不远处,由某种暗黑色的金属和晶体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暗紫色的“光缆”就是从基座内部延伸出去的。基座侧面,有一个需要特定权限才能打开的检修舱门。
“魂晶应该就在基座内部的保护法阵里。”齐岳低声道,“我们需要打开那个舱门。”
“怎么开?”李玄看着舱门上复杂的符文锁和可能是生物识别的装置。
齐岳从怀里(储物法器)掏出一个小巧的、仿佛由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复杂工具,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东西。
“万能钥匙,加上一点……高阶魔修的血。”齐岳晃了晃小瓶子,“从‘血蝠’身上弄的,希望权限够用。”
他将那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工具的一个凹槽里,然后将工具小心翼翼地贴近舱门上的符文锁。工具上的水晶亮起微光,开始快速闪烁,与符文锁产生某种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设备层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李玄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舱门上的符文锁光芒黯淡下去,舱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成了!”齐岳松了口气。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舱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水晶柱,柱内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出深邃幽暗紫光的晶体——幽冥魂晶!魂晶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光芒流转的防护法阵。
而在水晶柱的基座上,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紫色光线,这些光线汇聚成束,向外延伸,显然就是控制全城“子魔种”的关键!
“就是它!”齐岳眼中闪过厉色,“破坏它,或者替换掉!”
李玄上前,仔细观察防护法阵。“阵法很复杂,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警报,甚至引起魂晶能量暴走。”
齐岳也凑近查看,眉头紧锁:“确实……这是复合型的警戒和自毁法阵。除非有对应的阵盘和口令,否则很难无声无息地破解或关闭。”
就在两人思考对策时,李玄忽然注意到,在透明水晶柱的背面基座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备用接口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有些眼熟。
他心中一动,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师傅给的、已经有些裂痕但尚未完全捏碎的玉符。玉符的末端,似乎和那个凹槽的形状隐约吻合。
“齐岳,你看这个。”李玄将玉符递给齐岳看。
齐岳接过玉符,又看了看那个凹槽,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这是……正道‘镇魔封灵阵’的备用接口!师傅的玉符,不仅仅是求救信号,还是一个钥匙!可以暂时切入并干扰这种以魔气为核心的阵法!虽然不能完全破坏,但足以造成短时间的混乱和中断!”
“试试?”李玄问。
“必须试试!”齐岳将玉符小心地对准那个凹槽,缓缓按下。
玉符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刹那间!
玉符爆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光芒中蕴含着精纯浩大的正道灵力,与周围幽暗的魔气法阵激烈冲突!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和能量对冲的爆鸣响起!整个设备层灯光疯狂闪烁!防护法阵的光芒剧烈动荡,变得明灭不定!水晶柱内的幽冥魂晶旋转速度陡然加快,释放出的紫光也变得紊乱!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甚至穿透了层层阻隔,传到了上方的祭坛大厅!
“被发现了!快走!”齐岳一把拔下光芒已经开始黯淡、表面裂纹增多的玉符,拉着李玄就往外冲!
两人刚冲出检修舱门,就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
“有人潜入核心区!”
“在设备层!抓住他们!”
李玄和齐岳头也不回,沿着来时的通风管道拼命向上爬!身后,魔修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轰!一道凌厉的魔气轰击在管道外壁上,打得管道剧烈震颤!
“分开走!”齐岳吼道,“老地方汇合!”
李玄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两人在管道岔路口分开,各自选择一条通道,全力逃离!
李玄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顾伤势未愈带来的刺痛。身后追兵的气息紧紧咬着,而且越来越多!
必须甩掉他们!
他看准一个管道交汇处的通风口,猛地撞开栅格,翻身落入下方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警报声刺耳。
李玄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通往上层车库的紧急通道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到通道门口时,侧面一扇金属门猛地打开!一道凌厉的黑色刀光,带着腥风,直劈他的面门!
魔丹期!而且是擅长暗杀的类型!
李玄瞳孔收缩,“秋水”剑瞬间出鞘,格挡!
铛!!!
巨响在走廊回荡!李玄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被震得连退数步,背靠墙壁。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蕴含阴毒魔劲。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脸上戴着乌鸦面具的瘦高男人,手持一把弯曲的黑色长刀,堵在走廊中央,眼神冰冷地看着李玄。
“李玄……果然是你。”乌鸦面具男声音嘶哑,“圣女大人料到你可能会来。留下吧,你的血,会是很好的祭品。”
李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剑尖斜指地面,眼神冰冷:“那要看你的刀,够不够快。”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走廊!金属交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魔气与剑气激烈碰撞,将墙壁割裂出道道深痕!
李玄伤势未愈,灵力运转不畅,面对这个状态完好的魔丹中期杀手,立刻落了下风,只能勉强防守,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
不行!不能缠斗!必须尽快脱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催动丹田内那枚刚刚成型不久、因为受伤和中毒而有些黯淡的“剑心”!
嗡——!
一股远比筑基期精纯凌厉的剑意,骤然从李玄身上爆发开来!虽然强度尚未达到真正的金丹期,但其本质极高,带着斩破一切的锋锐!
乌鸦面具男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凌厉剑意冲击得心神一滞!
就是现在!
李玄不顾经脉刺痛,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尽数灌入“秋水”剑中!
“秋水”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光华大放!
一剑!朴实无华,却快如惊雷,直刺乌鸦面具男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李玄毕生剑道修为,更带着一丝刚刚觉醒的“剑心”之力!
乌鸦面具男惊骇欲绝,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咔嚓!
黑色长刀,竟然被“秋水”剑从中刺断!剑势不减,直贯咽喉!
噗嗤!
剑尖透颈而出!
乌鸦面具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李玄拄着剑,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催动“剑心”,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停下。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他咬牙拔剑,踉跄着冲进紧急通道,向上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冲出了地下空间,回到了寰宇大厦的地下车库。外面天色微亮,车库里有零星早起的车辆。
李玄强撑着,混入一辆刚刚启动、准备离开的货车的阴影中,悄然离开了寰宇大厦区域。
按照约定,他与齐岳汇合的地点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物流仓库。
当他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赶到时,发现齐岳已经先一步到了,正靠在一个货箱上,脸色比他还要难看,断臂处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显然也经历了惨烈的逃亡。
“你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又都苦笑摇头。
“玉符……毁了。”齐岳摊开左手,掌心是已经碎裂成几块、失去所有灵光的玉符残片,“但应该起作用了。我逃出来的时候,感觉到地下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混乱,警报响成一片。绮罗的阵法核心,肯定受到了干扰。”
李玄点点头,也拿出自己那枚同样碎裂的玉符:“我的也用了。师傅……给我们留的这条路,走完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玉符碎了,意味着求救信号已经发出。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面对魔教可能更加疯狂的反扑。
“楚昭她们那边……”李玄有些担忧。
“应该问题不大。”齐岳道,“制造混乱比潜入破坏容易。而且,我估计现在绮罗焦头烂额,没空全力追捕她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玄身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楚昭发来的安全信号,表示任务完成,已返回废弃厂房附近隐蔽。
李玄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李玄扶起齐岳。
两人互相搀扶着,如同两个伤痕累累的战士,在晨光熹微中,朝着临时藏身之处走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气息宏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降临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他们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城中几处魔气最浓郁、也是混乱刚起的地方,其中包括寰宇大厦地下,以及青松路区域。
正道大能,应召而来。
而在地下深处,受伤的绮罗看着核心祭坛周围紊乱的法阵光芒和不断报错的仪器,又感受到头顶那几道让她也感到心悸的浩瀚气息,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她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眼中闪烁着疯狂和不甘。
“齐岳……李玄……还有那些多管闲事的老家伙……”
“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她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枚虽然受到干扰、却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幽冥魂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游戏,还没到终局呢。”
“最后的惊喜……很快,就会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