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潜龙派小楼吞没。城市远端的霓虹成了模糊的背景光,反而衬得这片老旧城区更加晦暗寂静。
二楼静室里,楚昭已经重新入定,巩固刚刚成型的金丹。李玄在门外守了半个时辰,感知到她气息彻底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下楼,看到韩绍正在厨房烧水,秦霜则抱着一本《五年修真三年模拟》在客厅皱眉苦读——虽然她更擅长用拳头解决问题,但李玄要求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齐岳不在。拉杆箱还在墙角,人却不知去向。
李玄走到院中。老槐树下,烟头已经灭了,齐岳坐过的地方,青石板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焦痕。他抬头望了望二楼楚昭房间的窗户,又看了看齐岳下午开车来的方向,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大师兄。”韩绍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齐师兄他……出去了。说去买点日用品,很快就回。”
李玄点点头,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小绍,下午齐师兄救二师姐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韩绍犹豫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我……我看到齐师兄身上,有很淡的、紫色的雾气。很特别,和下午那些讨债的人身上的‘气’不一样,和书里说的魔气……好像也有点不同。但二师姐身上当时冒出来的黑气,让我很不舒服,齐师兄的紫雾……感觉没那么让人讨厌,甚至有点……暖和?”
紫色雾气?李玄眉头微蹙。韩绍天生“灵视”过人,虽无灵根修炼,却能模糊看到生灵的气息和能量场。他描述的这种“紫雾”,李玄从未听闻。
“还有,”韩绍声音更低了,带着不确定,“齐师兄靠近二师姐的时候,那紫雾好像……变浓了一点,还分了一缕,钻到二师姐身体里去了。就是那缕紫雾进去之后,二师姐身上的黑气才很快散掉的。”
李玄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证实了他的感知。齐岳动用了本源力量救人,那力量属性诡异,绝非普通魔功。
“这话不要对别人说,尤其别让你二师姐知道。”李玄叮嘱。
“我明白的,大师兄。”韩绍乖巧点头。
就在这时,李玄耳廓微微一动。
夜风送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窸窣声。不是猫鼠,不是落叶。是衣物摩擦墙体、以及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来自小楼侧面和后方的围墙外。
不止一人。步伐轻盈,气息阴冷,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仍泄露出的、令人不适的腥甜味道。
魔修!而且,是擅长隐匿潜行的好手。
李玄眼神瞬间冰寒。他轻轻放下茶杯,对韩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屋内,示意他进去,保护好秦霜和自己。
韩绍脸色一白,但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转身轻手轻脚退回屋内,关紧了门。
李玄站在原地未动,仿佛只是夜晚在院中沉思。但他的神识已如无形的水银,悄然铺开,覆盖了小楼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三个。不,四个。东南墙角两个,西北围墙外一个,还有一个……在正门对面的那棵大梧桐树上,气息最为晦涩,也最强。
目标明确,包围态势。是冲着齐岳来的?还是下午齐岳救治楚昭时泄露了气息,引来了追踪?
无论哪种,都不能让他们进楼。楚昭在巩固金丹的关键期,受不得丝毫惊扰。秦霜和韩绍更挡不住这些专业的猎杀者。
李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温和与疲惫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沉静。他伸手,握住了腰侧“秋水”剑的剑柄。
剑鞘冰凉,触感熟悉。十年了,这柄剑陪他度过无数个独自守夜的晚上,斩过邪祟,也退过恶徒,却从未像今晚这般,可能饮到真正的、来自幽冥宗魔修的血。
他不想杀人。但师傅说过:潜龙剑出,只为守护。当守护需要流血时,握剑的手就不能抖。
东南墙角的两道黑影,如同融化的沥青,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内。他们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面罩,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手中握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两把漆黑无光、形似军刺却刻满诡异符文的短刃。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如同捕食的夜枭,骤然加速,短刃直刺李玄背心与脖颈!刃未至,一股阴寒刺骨、带着精神侵蚀的魔气已先行笼罩!
筑基巅峰?不,其中一人气息已隐隐触及魔丹门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合击,李玄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抖。
呛啷——
“秋水”出鞘半寸。
仅仅半寸。
一道清冷如月华、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剑气,以李玄为中心,呈完美的圆形骤然迸发!剑气无声,却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两名魔修眼中的狠辣瞬间被惊骇取代。他们想退,想格挡,但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割破败革。
左侧魔修喉咙出现一道细线,鲜血尚未喷出,人已僵直倒地。右侧那名触及魔丹门槛的魔修,手中短刃连同握刃的手臂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筑基巅峰,一剑,一死一重伤!
李玄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断臂魔修,又扫了一眼墙头。“秋水”剑依然只出鞘半寸,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幽冥宗‘夜刺’?”李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潜伏者耳中,“谁派你们来的?新任圣女?”
断臂魔修捂住伤口,魔气翻涌试图止血,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李玄,如同在看一个怪物。情报里说潜龙派只有一个刚刚结丹的女修和几个筑基期的小辈,这个握剑的年轻人明明只是筑基巅峰,为何剑气如此恐怖?那凝练的剑意,绝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
梧桐树上,那道最强悍的气息动了。
黑影如大鸟般掠下,轻盈落地,竟未发出半点声响。这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同样蒙面,但露出的双眼狭长,瞳孔深处隐隐有暗红色漩涡流转。他腰间佩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色宝石。
魔丹中期!而且是根基扎实、煞气凝练的那种。
“好剑法。”瘦高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潜龙派……竟然还藏着你这号人物。报上名来,我的‘饮血刃’不斩无名之辈。”
李玄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弯刀,又看了看西北墙角那个依然潜伏未动的气息。“四个。还少一个。在楼后准备布阵隔绝动静?”
瘦高男人瞳孔微缩。对方不仅瞬间洞察了他们的人数,连战术意图都猜到了!
“有意思。”瘦高男人缓缓抽出弯刀,刀身暗红,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暴戾魔意弥漫开来,“本来只是来抓那个叛徒‘夜枭’,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把你带回去,圣女的赏赐想必更丰厚。”
他不再废话,魔丹中期的威压全力爆发,如同实质的粘稠血雾笼罩向李玄!同时,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弯刀划出凄厉的弧光,直劈李玄面门!刀势狠辣暴烈,更蕴含精神冲击,寻常筑基修士面对此刀,恐怕未战先怯,心神被夺。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北墙角那道潜伏的身影也动了,如鬼魅般飘向小楼后门,手中捏着几面黑色小旗,显然是要布下隔绝阵法,防止打斗波动传出,也能困住楼内的人。
断臂魔修则咬牙催动魔功,仅剩的手臂黑气缭绕,化作利爪,从侧翼扑向李玄,配合主攻!
面对一名魔丹中期、一名重伤但拼命的筑基巅峰、还有一名试图布阵隔绝后路的魔修,李玄站在原地,依然只握着出鞘半寸的“秋水”。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直到血色刀光及体前三尺。
李玄终于动了。
不是退,不是闪。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气质骤变!那股温和沉稳、仿佛永远在计算柴米油盐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破一切、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
“秋水”剑,彻底出鞘!
剑光如青虹贯日,撕裂了粘稠的血雾魔威!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笔直的、凝聚到极致的青色剑线,迎向那血色刀光!
以筑基巅峰,正面硬撼魔丹中期全力一刀!
瘦高男人眼中闪过狞笑,魔丹灵力疯狂灌入弯刀,他要一刀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却不是刀剑相击的声音,更像是锋刃斩开皮革、撕裂金属的怪异闷响!
青红两色光芒猛烈对撞,瞬间又湮灭。
瘦高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凝练到极点的锋锐剑气,沿着弯刀传来,瞬间破开了他的魔气防御,直侵经脉!
他那把饮血无数、品质接近法器的弯刀,刀锋与那道青色剑线接触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对方的剑,毫发无损!
这不可能!他的灵力明明只是筑基巅峰! “你……”瘦高男人惊骇欲绝,抽刀欲退。
但李玄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刺。但这一刺,仿佛锁定了瘦高男人周身所有气机,快得超出了思维的速度,带着一种漠然的、裁决生死的意志!
瘦高男人狂吼,魔丹疯狂旋转,护体魔焰升腾,同时挥舞弯刀格挡,身形暴退!
噗嗤!
青色剑尖,点在了弯刀刀脊之上。
然后,穿透。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那暗红色的刀身被剑尖刺入、穿透,剑势丝毫不减,继续向前,点在了瘦高男人仓促间凝聚在胸口的魔气护盾上。
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灭。
剑尖刺入胸口三寸,精准地停在心脏前方半寸。
瘦高男人所有动作停滞,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玄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眸子,感受着心脉处那缕随时可以爆发、将他心脏绞碎的恐怖剑气。
生死,已在他人一念之间。
而直到此时,那个扑向李玄侧翼的断臂魔修,才冲到李玄身侧三步之外。他看到首领被一剑制住,亡魂大冒,硬生生止住扑势,想逃。
李玄左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后一划。
一道细微却凌厉的剑气破空,瞬间掠过断臂魔修的脖颈。
魔修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从李玄踏出那一步,到他制住魔丹中期首领、击杀断臂魔修,不过两个呼吸之间。
小楼后门处,那名正在布阵的魔修刚刚插下第二面阵旗,听到动静不对回头,正好看到首领被剑指胸口、同伴毙命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连阵旗都顾不上收。
李玄没去追。他只是看着剑尖下的瘦高男人。
“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谁?”李玄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瘦高男人脸色惨白,冷汗浸透面罩。他从未想过,自己魔丹中期的修为,在一个筑基巅峰剑修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这剑意,这灵力凝练程度,这战斗意识……简直恐怖!
“是……是圣女‘绮罗’大人……”瘦高男人牙齿打颤,“下令追踪‘夜枭’齐岳……格杀勿论……若有同党,一并清除……”
“圣女现在何处?”
“不……不知道……大人行踪莫测,我们只接到指令……”
李玄眼神微冷,剑尖轻轻往前送了半分。
“啊!”瘦高男人痛呼,感觉心脏仿佛被针扎,“我……我真不知道!大人通常通过‘血魂镜’单向联络……这次任务也是镜中传令……我只知道,大人似乎……很重视这座城市,有很多布置……”
李玄沉吟片刻。看来这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中层头目,所知有限。
“你们如何找到这里的?”
“齐岳……‘夜枭’下午救治同门时,动用了本源魔丹之力,被城内的‘魔气共鸣大阵’捕捉到细微波动……我们顺藤摸瓜……”
果然是因为救楚昭暴露的。李玄心中了然。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齐岳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他看到院中的景象——倒地身亡的两个魔修,被李玄剑指胸口、瑟瑟发抖的瘦高男人,以及小楼门口探头探脑、满脸震惊的秦霜和韩绍——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吹了声口哨。
“嚯,挺热闹啊。”齐岳把购物袋放下,走到李玄身边,看了看瘦高男人,“哟,这不是幽冥宗外堂行动组的‘血蝠’嘛,魔丹中期,也算个小头目了。李玄师弟,可以啊,筑基斩魔丹,还活捉了?”
李玄没理会他的调侃,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他们跟来了?”
“闻到点味儿。”齐岳耸耸肩,踢了踢地上断臂魔修的尸体,“本来想回来路上顺手打发了,没想到你动作更快。”他看向李玄手中的剑,以及李玄身上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凌厉剑意,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深深的惊讶和……欣慰。
“十年不见,”齐岳笑了笑,语气有些复杂,“师弟你这剑,磨得够利。”
李玄收回剑。“秋水”归鞘,他周身那股冰冷凌厉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沉稳的大师兄,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两剑消耗不小。
“怎么处理?”李玄看向瘦高男人。
齐岳摸着下巴想了想:“杀了灭口简单,但可能打草惊蛇。留着……或许有点用。”他蹲下身,看着惊恐的“血蝠”,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如同恶魔般的笑容,“兄弟,商量个事?你配合点,告诉我你们小组的联络方式和近期任务指令,我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有机会活?”
“血蝠”眼神挣扎。
齐岳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几个词。
“血蝠”身体猛地一颤,瞪大眼睛看着齐岳,如同见了鬼,最后面如死灰,颓然点头。
齐岳满意地站起身,对李玄说:“交给我处理吧,保证干净。你先带小霜他们进去,今晚这事,别吓着孩子。”
李玄看了看他,没多问,点点头,转身走向小楼。秦霜和韩绍赶紧让开门口。
“大师兄!你太厉害了!”秦霜眼睛发亮,崇拜地看着李玄,“那个家伙比下午虎哥带来的打手强多了,你一剑就……”
“小霜,去烧点热水。”李玄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韩绍,检查一下楼后,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阵旗或其他东西。”
两人连忙应下。
李玄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越级击杀魔丹中期,看似轻松,实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那一剑凝聚了他十年苦修、无数夜晚独自磨砺出的全部剑意和灵力。若对方再强一线,或者多来几个配合默契的魔丹,结果犹未可知。
齐岳很快处理完了院中的痕迹和那个俘虏,拎着购物袋走了进来,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买了点肉和菜,明天给你们改善伙食。”他把袋子放进厨房,然后坐到李玄对面,看着他,笑容淡了些,“李玄,你藏得够深啊。筑基斩魔丹,这可不是光靠苦练就能做到的。你这十年……”
“输一场,门派就没了。”李玄放下水杯,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
齐岳沉默了片刻,笑容彻底消失。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这十年,李玄独自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门派,照顾师弟师妹,应付各方压力,还要默默修炼,将剑意磨砺到如此境地。他不能输,一次都不能。因为他是唯一的支柱。
“辛苦你了。”齐岳低声道。
李玄摇摇头,没接这话,转而问道:“小绍说,能看到你身上有紫色的雾气。那是什么?你救楚昭时用的本源力量?”
齐岳眼神闪烁了一下,靠向椅背,叹了口气:“算是吧。一种比较特殊的魔功,有点类似‘真魔气’的变种,但更温和点。具体的……以后有机会再说。”他明显不愿多谈。
李玄也没追问,换了个问题:“那个‘魔气共鸣大阵’是什么?他们靠这个找到你的?”
“嗯。”齐岳脸色凝重起来,“幽冥宗的新技术,或者说,是那位新任圣女‘绮罗’搞出来的东西。以大功率灵力波发射塔伪装成通讯基站,结合某种古老阵法,能大范围监测特定频率的魔气波动,尤其是高阶魔丹修士动用本源力量时的波动。我下午为了救小昭,动用了本源,虽然很轻微,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看向李玄:“这城市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伪基站。我们很可能一直处在某种监控之下。而且,绮罗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我。她把大量人手渗透进来,布置这个阵,所图非小。”
“圣女预言?”李玄想起齐岳下午提过的词。
齐岳点头,神色严肃:“幽冥宗内部流传着一个古老的预言,关乎‘真魔降世’和‘圣女引领’。具体内容我知道的也不全,但绮罗对此异常执着。她选择这座城市,肯定有原因。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她想干什么,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怎么办?”李玄问。
齐岳揉了揉眉心:“先把眼前难关过了。我抓了‘血蝠’,能暂时误导一下对方,争取点时间。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也需要更多情报。另外……”
他看向二楼:“小昭刚结丹,需要时间稳固。小霜和韩绍也需要保护。李玄,你的剑很强,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们需要计划,需要……盟友。”
“警方?”李玄想起那个“特情九处”。
“可以接触,但不能完全依赖。”齐岳沉声道,“绮罗能渗透幽冥宗,未必不能渗透其他地方。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反击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最好的防御,永远是进攻。既然绮罗把这里当成棋盘,那我们就陪她下一局。不过在这之前……”
他忽然看向安静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绍。
“小绍,”齐岳开口,语气有些异样,“你刚才说,能看到我身上的‘紫雾’。那你能看到,我身上除了紫雾,还有其他颜色的‘气’吗?比如……黑色?或者,很杂乱的颜色?”
韩绍被他问得一愣,仔细看了看齐岳,犹豫着说:“齐师兄身上……主要是那种暖暖的紫色。但是……在最里面,好像有一点很淡很淡的黑色,像墨水滴进深水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另外,还有一点点……金色的?很微弱,像丝线一样缠在紫雾里。”
黑色?金色?
齐岳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常态,笑了笑:“哦,可能是在魔教呆久了,沾染的杂气。没事,我就问问。”
但李玄注意到,齐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韩绍的描述,似乎触动了他某些隐秘。
这个天生能观气、毫无修真天赋的小师弟,或许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在李玄和齐岳眼中,那光芒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暗影。
第一波袭击被打退了。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汇聚。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城市另一端的某栋高档公寓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眼前一面悬浮的、水波荡漾的铜镜。
镜中浮现出的,正是潜龙派小院模糊的景象——画面在李玄出剑斩杀魔修时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女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齐岳前辈……你身边,果然藏着有趣的人呢。”
她抿了一口红酒,轻声自语,声音柔和动听。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