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丹危机，魔气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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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倒是跃跃欲试，被李玄一个眼神制止了。齐岳带来的现金被李玄锁进了师傅房间那个老式保险柜——钥匙只有李玄有。齐岳对此只是耸耸肩，表示“你是当家你说了算”，然后很自觉地钻进厨房，翻找出半袋面粉、几个鸡蛋和一把蔫了吧唧的小葱。
半小时后，三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葱花鸡蛋面端上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八仙桌。
“尝尝，看师兄我的手艺退步没。”齐岳解下那条印着“恭喜发财”的油腻围裙，大喇喇坐下，先吸溜了一大口。
秦霜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吃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好吃！比二师兄做的好吃！”
旁边默默摆筷子的韩绍闻言，白皙清秀的脸上微微一红，细声细气道：“齐师兄……确实厉害。”他看起来十八九岁，气质干净温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像个还在念书的学生。他是李玄几年前下山“捡”回来的，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手脚勤快，性子又好，负责门派伙食和杂务。
李玄没说话，坐下安静地吃面。面条爽滑，蛋花嫩，葱香浓郁，火候味道无可挑剔。是邱然师兄的手艺，一点没变。他吃得慢，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某种久远的、几乎遗忘的滋味。
齐岳一边吃，一边眼神在师弟师妹之间逡巡，话也密：“小绍长这么俊了，挺好，没长残。小霜这饭量……嗯，练武消耗大，理解。李玄你还是老样子，吃饭跟数米粒似的，小时候就这样，恨不得一粒米分成两半吃，省给……”
他忽然停住，把后半句“省给师傅和小昭”咽了回去，转而笑道：“省给以后的老婆孩子是吧？”
李玄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秦霜倒是好奇：“齐师兄，你真是去魔教当卧底了？魔教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都青面獠牙，住在山洞里喝血？”
韩绍也悄悄竖起耳朵。
齐岳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优雅——这种优雅与他此刻身处的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青面獠牙？那是低级魔物。”他嗤笑一声，“真正的魔教高层，穿西装打领带，开董事会，操纵股市，搞慈善基金，比谁都像好人。幽冥宗的外堂，就在市中心那栋最高的环球金融中心顶楼，风景好得很。”
他语气轻松，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卧底嘛，就是演戏。演一个因为渴望力量、不满正道迂腐而投身魔道的叛逆天才。要狠，要贪，要会往上爬，还要……”他指了指脸上的疤，“要能忍。这道疤，就是投名状之一。”
秦霜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厉害：“那你是不是很厉害？在魔教当大官了？”
“混了个圣女当当。”齐岳随口道。
“噗——”秦霜一口面汤喷出来，剧烈咳嗽。韩绍赶紧给她拍背。
李玄抬起头，看向齐岳，眼神锐利如刀。
齐岳反应过来，干笑两声：“口误口误，是圣子……嗯，男的叫圣子，差不多意思。总之就是个有点名头、但屁用没有的虚职，方便接触点核心消息。”
他摆摆手，岔开话题：“对了，小昭呢？闭关多久了？冲击金丹？”
提到楚昭，李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忧虑覆盖：“快三个月了。在二楼静室。”
“三个月……”齐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点久啊。她根基扎实，按理说不该……”
话音未落。
一股强烈的、紊乱的灵力波动，猛然从二楼爆发！
嗡——
空气仿佛震颤了一下，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带着灼热与冰寒交替的诡异气息。
李玄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不好！”
秦霜和韩绍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波动，脸色发白。
“是二师姐！”秦霜急道。
李玄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冲向楼梯。齐岳动作几乎与他同步，甚至更快一线，抢先一步踏上楼梯，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二楼静室门口。
门紧闭着，但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透出紊乱的光——一会儿是炽烈的金红，一会儿是阴冷的青黑。室内传来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属于楚昭。
“小昭！”李玄用力拍门，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楚昭！听到回答我！”
里面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灵力暴走的嗡鸣。
“让开！”齐岳低喝一声，猛地抬脚，灌注灵力，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静室内景象令人心惊。
楚昭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周身灵气狂暴地翻涌着，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颗若隐若现的金丹正在凝聚，但形态极不稳定，表面金色与黑色气流疯狂交缠、撕扯，仿佛随时会炸开。
更可怕的是，一丝丝阴冷、污秽的黑色气息，正从她丹田处隐隐渗出，与她本身纯净的灵力激烈冲突。那是……魔气！
“心魔侵染？不对，是外力！”李玄一眼看出关键，眼神骇然。楚昭道心坚定，闭关前状态完美，绝不该在结丹时出现如此严重的心魔反噬，更不可能凭空产生魔气！
“她被人暗算了！”齐岳脸色阴沉得可怕，语速极快，“结丹关键时刻，有人将一丝精纯魔种打入她体内，引动丹火反噬己身！现在金丹与魔气纠缠，要么金丹被污沦为魔丹，要么……丹毁人亡！”
“怎么办？”李玄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发紧。他对魔气的了解远不如齐岳。
齐岳没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楚昭丹田处那越来越浓的魔气，眼神剧烈闪烁。他认得那种气息——幽冥宗“蚀心魔种”，专门用来污染正道修士金丹的阴毒手段。中者极少能幸免。
楚昭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嘴角开始溢出血丝，那金丹上的黑色越来越多，金色光芒急剧黯淡。
没时间了！
齐岳猛地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株奇异的植物——主干如金，枝条似玉，顶端开着一朵冰蓝色的海棠花，散发着清凉馥郁的灵气。
“金枝海棠！”李玄认出此物，这是极其罕见、能净化心魔、稳固神魂的天地灵药，有价无市。
“帮我稳住她周围暴走的灵气，三息！”齐岳对李玄喝道，同时自己已将整株“金枝海棠”塞入口中，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吞下。
李玄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此刻别无选择。他双手结印，筑基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勉强将楚昭周围狂暴的灵力漩涡暂时压制、隔绝。
就是现在！
齐岳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在楚昭面前。他伸出手，却不是去碰那株灵药，而是直接捧住了楚昭冰冷汗湿的脸颊。
然后，在秦霜冲进门口恰好看到的瞬间，在韩绍惊愕的注视下，在李玄骤缩的瞳孔中——
齐岳低下头，吻上了楚昭毫无血色的唇。
不，不是吻。是渡药。
他刚吞下“金枝海棠”，药力尚未化开。他以自身为媒介，以唇舌为桥梁，将刚刚开始散发的清凉药力，混合着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霸道属性的灵力，直接渡入楚昭口中，送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导向那枚即将失控的金丹。
“唔……”楚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吟，身体猛地一颤。
齐岳闭着眼，全神贯注。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那光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晦涩，与他渡过去的灵力融为一体，强势却又小心地梳理着楚昭体内暴走的灵气，镇压、驱散、净化那阴毒的蚀心魔种。
过程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楚昭眉头紧蹙，似乎承受着巨大痛苦。
三息时间，在李玄的灵力光罩崩碎的前一刹那，齐岳松开了楚昭。
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也见了汗。但楚昭周身狂暴的灵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那枚金丹上的黑色迅速褪去，重新绽放出纯正柔和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有些不稳，但已无崩溃之虞。她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危机，暂时解除。
静室里一片死寂。
秦霜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韩绍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李玄缓缓撤去灵力，看着齐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刚才那一瞬间，他从齐岳渡过去的灵力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魔气？不，比魔气更精纯，更古老，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力量。而且，齐岳周身那淡紫色的光晕……
“你……”李玄刚开口。
“咳……”齐岳咳嗽一声，擦了擦嘴角，扯出一个笑，“别这么看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金枝海棠药力霸道，直接喂她怕虚不受补，只能这样。放心，师兄我没占便宜，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盘坐的楚昭，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原本清澈如秋水，此刻却因为刚刚的惊险和虚弱，带着几分朦胧。但很快，朦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清明，和……滔天的怒火。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齐岳，看到了他略显苍白的脸，也看到了秦霜和韩绍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以及李玄复杂的眼神。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灵力暴走，魔气侵蚀，金丹欲碎，然后……一股清凉霸道的气息渡入口中，带着陌生的、却隐隐熟悉的味道……
楚昭的目光，落在了齐岳还残留着一丝水光的唇上。
瞬间，她全明白了。
“邱、然。”
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
下一秒，她根本不管自己刚刚稳定、脆弱无比的金丹，一拳汇聚了刚刚恢复的、全部的金丹初期灵力，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齐岳的胸口！
砰！
齐岳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静室的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二师姐！”秦霜惊呼。
“楚昭！”李玄上前一步，想拦住她。
楚昭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墙上滑落的齐岳，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正、邪、不、两、立！”
“谁准你碰我？谁准你用那种方式……用你从魔教沾染的肮脏手段碰我？！”
她周身刚刚平复的灵力又开始起伏，金丹光芒明灭不定。
齐岳捂着胸口，咳嗽着，慢慢站直身体。他抹去嘴角的血，看着暴怒的楚昭，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惨然，又有点释然。
“是，正邪不两立。”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所以这一拳，我该受。”
他看向李玄，又看了看秦霜和韩绍，最后目光回到楚昭身上，那眼神深处，是无人能懂的疲惫与歉疚。
“但我救了你的命，小昭。用我从魔教学来的、‘肮脏’的手段，救了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且，我刚才渡给你的，除了金枝海棠的药力，还有我修炼出来的……魔丹本源。”
魔丹本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室。
李玄浑身一震，看向齐岳的眼神彻底变了。金丹对应魔丹，但魔丹本源，那是魔丹修士最核心的力量，损耗一丝都伤及根基！齐岳为了救楚昭，竟然……
楚昭也愣住了，拳头还握着，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却僵住了。她下意识内视，果然发现丹田金丹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精纯、属性却与她本身灵力迥异的紫色能量。正是这丝能量，帮她最终驱散了蚀心魔种的最后残余，稳固了金丹。这能量本质极高，甚至隐隐让她刚刚成型的金丹感到一丝……压迫和颤栗？
齐岳的魔丹修为，远在她初成的金丹之上！
齐岳没再多解释，他转身，踉跄着走出静室，背影有些落寞。
“李玄，”他在门口停住，没回头，“联系警方吧，核实我的身份。然后……保护好小昭，保护好所有人。蚀心魔种不是凭空来的，幽冥宗的人，恐怕已经盯上这里了。”
说完，他下楼去了。
静室里一片沉默。
楚昭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冰凉又灼热的触感。
李玄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齐岳靠在那棵老槐树上，点了一支烟——他以前从不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和那道伤疤。
手机震动。
李玄拿起，是那个号码的回复，只有简短几行字：
“齐岳，警号****，直属‘特情九处’，十年期深度卧底任务，代号‘夜枭’。任务内容绝密，但其身份已获最高级别确认。另：据‘夜枭’最后传递消息，幽冥宗‘圣女遴选’出现重大变故，新任圣女‘绮罗’已潜入你所在城市，目标不明，极度危险。请予以必要协助，并确保自身安全。”
卧底身份，确认了。
李玄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看向楼下抽烟的齐岳，又看向屋内神色各异的师弟师妹。
师兄真的是卧底，是英雄。
但他体内那深不可测的魔丹，他救楚昭时展露的诡异手段，他提及“圣女”时的微妙停顿，还有那句“幽冥宗的人已经盯上这里”……
确认了身份，疑虑却未曾消减，反而更深。
而窗外，城市的夜色正逐渐弥漫。远方的霓虹闪烁，仿佛无数窥探的眼睛。
那只血红的乌鸦，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落在更远的电线杆顶端，无声无息。
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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