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尾声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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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公布的案情简略而震撼,连环割喉案告破,凶手落网,市民的恐慌渐渐平息。新闻热炒几天后,也被新的信息洪流淹没。
楚明轩的葬礼举行了。许婉蓉穿着黑裙,牵着懵懂的女儿,站在墓碑前。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复杂难言的释然。
陈国栋也去了,以办案警察的身份。他献上一束花,对许婉蓉说:“节哀。案子破了,凶手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许婉蓉看着他,良久,轻轻说:“陈警官,谢谢您。也谢谢您……没有说出全部。”
陈国栋心头一震,看向她。许婉蓉的眼眸红肿,却异常清澈,仿佛洞悉了什么。
“他最后那段时间,很不快乐。”许婉蓉低声说,像是在对陈国栋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感觉得到,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或者工作压力太大……我试着多关心他,但他好像把自己关起来了。”
她抚摸着墓碑上楚明轩的照片,眼泪滑落:“那天整理东西,我看到那张三十万的转账单,还有他藏起来的一些安眠药空盒子……我就想,他是不是早就……太累了。”
陈国栋沉默。许婉蓉或许猜不到全部真相,但她显然触及了核心——她的丈夫,死于一种深刻的、内在的绝望。
“囡囡还小,我会告诉她,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星星看着她。”许婉蓉抹去眼泪,挺直了背脊,“我会好好生活,把囡囡带大。这大概……也是他希望的。”
陈国栋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和敏锐。
葬礼结束后,人群散去。夕阳将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明轩的鬼魂,一直停留在妻女身边。他“听”到了许婉蓉的话,心中的痛苦、愧疚和爱意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这最后的意识冲垮。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凶手伏法(尽管真相被掩埋),家人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结局,并准备继续前行。他死亡的谜团解开,执念……也该散了。
他最后“看”向许婉蓉牵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女儿忽然回头,朝着墓碑的方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再见!”
许婉蓉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墓碑,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楚明轩“读”懂了。
她说:“再见,明轩。安心吧。”
泪水模糊了楚明轩的视线——如果鬼魂还有视线的话。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终于得到了等待已久的赦免。
他开始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淡,变轻,像晨曦中的雾气,正在阳光下逐渐消散。周围的景物,声音,色彩,都在慢慢褪去,变得遥远。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过、痛苦过、也深爱过的世界,看了一眼妻女远去的身影,看了一眼陈国栋站在远处点燃香烟的侧影,最后,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向了看守所的方向。
对不起,小文。
也……谢谢你。
再见了。
楚明轩的意识,如同风中的余烬,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化为了虚无。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人声依旧嘈杂。生活,带着它所有的光明与阴影、温暖与冷酷、遗忘与记忆,继续滚滚向前。
陈国栋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灭,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疲惫,但也依然挺直。
他知道,有些真相注定只能沉默。有些伤口,或许不需要被完全撕开。守护该守护的,惩罚该惩罚的,然后,继续面对下一个黎明。
这大概,就是他,一个老警察,在见识了足够多的人性深渊后,所能做出的,最无奈也最坚定的选择。
夜色,温柔地吞噬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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