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身份变换与租屋空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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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国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干净”不对劲。他让周扬去郑小文身份证上的住址实地核查,同时,他做了一个实验。
他找来那个见过“泥球”的老流浪汉,请局里一位擅长化妆的女警帮忙,给老流浪汉彻底清洁,修剪头发胡子,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普通衣服,然后带到其他流浪汉面前。
结果令人心惊——那几个朝夕相处的流浪汉,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个打扮一新的“同伴”,仔细端详半天才敢相认,还连连惊呼“变了个人”。
“大变样”实验证实了陈国栋的猜想:一个长期流浪、面容肮脏、发型衣着特异的人,经过彻底的清洁和形象改变,完全可以变成一个看起来“正常”甚至“干净”的年轻人,混入人群而不被轻易识破。“泥球”和“郑小文”,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时,周扬的核查结果也回来了:郑小文身份证上的住址是一处老旧的单位宿舍,但该户主表示根本不认识郑小文,房子也从未出租。地址是假的,或者至少是无效的。
郑小文的嫌疑急剧上升!
陈国栋立刻申请了对郑小文的深入调查和必要的监控。技术部门试图通过人脸识别,在“泥球”可能出现的区域监控中寻找相似面容,但“泥球”总是刻意低头或躲避镜头,图像质量极差,比对困难。
然而,警方还是通过大数据筛查,发现“郑小文”这个名字,在楚明轩案发前三天,于城北一个城中村的小旅馆有过一次入住登记,只住了一晚。登记用的正是这张身份证。
陈国栋带人赶到那个城中村,找到了那家小旅馆。老板对郑小文有印象:“小伙子挺安静,长得也周正,就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说找到租的房子了。”
“他有没有说租在哪里?”
“那倒没有。不过他当时好像在手机上看租房信息,我瞥了一眼,好像是在……东林路那片?”
东林路,靠近楚明轩公司,也离发现旅行袋的桥洞不算太远。
陈国栋立刻在东林路一带走访中介和房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房东大妈那里得到了线索。
“是有个小伙子,姓郑,前几天租了我东林三村一个一居室,付了一个月租金,押一付一,挺爽快。”大妈回忆道,“样子嘛,瘦高个,挺白净,话不多,看着挺老实。”
“他入住后,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异常?没有啊,安静得很,几乎没见过他出门。没人来找过。哦对了,我昨天去收另一个房子的租,路过他那屋楼下,好像看到窗户里面空荡荡的,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我也没在意,也许人家就是东西少呢?”
陈国栋的心沉了下去。临时租屋,空荡无人,这符合“临时落脚点”的特征,而不是真正的居住地。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我们是警察,这是搜查证。”陈国栋亮出证件。
房东大妈吓了一跳,赶紧配合。
打开东林三村那间出租屋的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床上没有被褥,桌上空空如也,衣柜里挂着两件极其普通的衣服。没有生活用品,没有书籍,没有任何能体现个人喜好或长期居住痕迹的东西。干净得像没人住过,又或者,住的人随时准备离开。
这根本不是一个“家”,只是一个“壳”。
陈国栋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桌子抽屉的最里面,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便利店小票,日期是三天前,购买物品是:啤酒一罐,面包一个,矿泉水一瓶。
和天台上郑小文手里拿的啤酒品牌一致。
“他还在附近!”陈国栋立刻断定,“通知各组,加大便衣巡查力度,重点排查东林路、恒通科技大厦周边,以及那个桥洞附近!注意一个二十三四岁,瘦高,面容清秀,穿着普通但干净的独行男性!发现目标,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报告!”
郑小文,这个突然出现又充满疑点的年轻人,已经从“可疑人员”升级为“重大嫌疑人”。他与楚明轩可能存在的隐秘关联,他虚假的住址,他空荡的租屋,他异常平静的表现,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然而,就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的同时,噩耗再次传来。
城东一个即将拆迁的棚户区深处,发现了第四具割喉尸体。死者是一名六十多岁的独居拾荒老人。
凶手并没有停下。他的“工作”还在继续。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陈国栋看着现场传来的照片,老人惊恐扭曲的面容和脖颈上那道熟悉的伤口,让他握紧了拳头。必须尽快抓住郑小文!
楚明轩的鬼魂,在得知第四起命案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悲哀和……自责。记忆的闸门正在被“郑小文”这个名字不断冲撞,越来越多的碎片涌出。
他“看到”自己将装满钱的旅行袋递给脏兮兮的“泥球”,对方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喊他“大哥”。
他“看到”自己在天台,递给“泥球”一盒崭新的剃须刀片,还有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干净清秀,名字是——郑小文。
他“看到”自己拍着对方的肩膀,笑着说:“以后,你就用这个身份,好好生活。”
而对方,用那双愈发平静,却也愈发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大哥……郑小文……
楚明轩的灵魂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真相,那黑暗而残酷的真相,正在破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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