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台偶遇与神秘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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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再次陷入胶着。第四起割喉案没有发生，但这沉默反而更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国栋压力巨大，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他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楚明轩（顾家好男人，私下转移三十万，剃须刀片少了一片）——三十万现金（被取现，旅行袋出现在流浪汉“泥球”处）——苏曼（楚明轩同事，曾与楚明轩被共同窥视？）——赵大勇（可能运送过凶手）——摩托车（被遗弃）——连帽衫神秘人。
所有的线索，似乎隐隐指向楚明轩生前可能接触过的、一个不属于他正常社交圈的人。这个人可能是“泥球”，也可能通过“泥球”与楚明轩产生联系。
陈国栋决定再去一次楚明轩的公司，不是询问同事，而是实地看看那个楚明轩生前常去的“天台”。
恒通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有二十层，楚明轩的公司在十五楼。天台在顶楼，需要走一段安全楼梯。陈国栋独自一人走了上去。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带着城市尘埃气息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天台空旷，四周是半人高的护栏，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空调外机。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街区。
陈国栋走到护栏边，点燃一支烟，默默观察着。这里确实是个适合独处、放松，或者……做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的地方。他想象着楚明轩站在这里的样子，一个表面完美的男人，在这里卸下伪装，他当时会想什么？看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停车场——苏曼停车的位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国栋瞬间警觉，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身体肌肉微微绷紧，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一个年轻人正从楼梯口走出来。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个子瘦高，穿着干净合身的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修剪得整齐，面容清秀，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害的温和。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到陈国栋，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你好。”年轻人点点头，走到护栏边另一侧，拉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姿态自然，像是常来这里。
陈国栋的直觉却在这一瞬间拉响了警报。这个年轻人太“干净”了，和这个略显杂乱的天台环境有种微妙的违和感。而且，他的平静……在这种发生连环命案、警察四处调查的时期，一个普通年轻人独自在天台喝酒，看到陌生人（尤其陈国栋气质明显不像普通白领）竟然毫无戒备和好奇？
“经常来这里？”陈国栋吸了口烟，状似随意地问。
“偶尔，透透气。”年轻人回答，声音清朗。
“在这附近上班？”
“不，住得不远，随便走走就上来了。”年轻人转头看了陈国栋一眼，“您呢？也来散心？”
“随便看看。”陈国栋没有表明身份，他打量着年轻人，“怎么称呼？”
“郑小文。”年轻人答得很流畅，又喝了口啤酒，“郑成功的郑，大小的小，文化的文。”
“好名字。”陈国栋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啤酒罐，很普通的品牌，“一个人喝闷酒？”
“算不上闷，习惯了。”郑小文笑了笑，笑容很浅，“这里安静，看下面车来车往，感觉挺有意思。”
对话很平常，但陈国栋心中的疑窦却越来越大。这个郑小文，应对自然，没有任何破绽，可就是这种“没有破绽”，在直觉丰富的刑警眼里，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警惕的“完美”。
“身份证带了吗？最近这边不太平，例行看看。”陈国栋忽然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郑小文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抗拒，他放下啤酒罐，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来。
陈国栋接过，仔细查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确实是郑小文本人，信息显示住址在本市另一个区，出生年月也符合他的外貌年龄。签发日期是……一年前。证件看起来很新，几乎没有使用磨损的痕迹。
“证件保管得挺好。”陈国栋将身份证还给他。
“习惯了，怕丢。”郑小文接过，重新放好。
陈国栋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又抽了几口烟，然后点点头：“不打扰你清净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天台。
走下楼梯时，陈国栋的眉头紧紧锁着。郑小文，身份证照片“太像”本人了，通常证件照和真人多少有点差异。而且，那张身份证太新了，新得像……刚办好不久？一个习惯了随身带证件的年轻人，证件怎么会几乎没磨损？
更重要的是，郑小文身上那种平静淡漠的气质，和他清秀温和的外表，总让陈国栋联想到法医描述的凶手特征——冷静，稳定，可能拥有无害的外表。
而一直跟在陈国栋身边的楚明轩，在听到“郑小文”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存在”仿佛遭受了电击，剧烈地震颤起来！
郑小文……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锁孔的最深处，发出艰涩的、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模糊的天台景象瞬间清晰！那个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偷看楼下苏曼的瘦削身影，缓缓转过了脸。
脏污被洗净，乱发被修剪，眼神里的警惕和野性被平静覆盖，但那张脸……正是郑小文！
不是“泥球”。是郑小文。
楚明轩“看”着记忆中那张年轻、甚至有些腼腆笑着的脸，又“看”向现实中天台上那个喝着啤酒、眼神淡漠的郑小文。
巨大的、混杂着恐惧、震惊、难以置信和某种深埋情感的冲击，让他这鬼魂之躯几乎要溃散。
是他？
一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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