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旅行袋与桥洞流浪汉
正在加载上一章
与此同时，对恒通科技的深入调查有了一个细微但重要的发现。据楚明轩所在项目组的一名同事回忆，案发前大概三四天，楚明轩曾提着一个“挺大的、深蓝色的旅行袋”来上班，放在自己工位旁边。中午休息后，同事发现那个袋子不见了，当时还随口问了句“袋子呢”，楚明轩只是含糊地回答“处理了点东西”。
深蓝色大旅行袋。陈国栋立刻将这条信息与那三十万现金联系起来。如果要用旅行袋装三十万现金，大小正合适。
他立刻调取了公司大楼及周边的监控，寻找楚明轩携带旅行袋进出，以及中午外出（尤其是前往ATM机所在方向）的记录。然而，楚明轩中午外出并未被大楼主要出入口的监控清晰捕捉到，他似乎走了侧门或地下车库等监控死角。
但旅行袋这条线索，将“三十万现金”和“楚明轩生前异常行为”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中午带着装满钱的袋子出去，下午空手回来，钱呢？交给了谁？或者，藏在了哪里？
陈国栋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城郊结合部。那里除了老旧小区、小作坊，还有一些流浪汉聚集的桥洞、废弃房屋。
“查，重点查那些流浪汉。”陈国栋对周扬说，“三十万现金，目标不小。如果凶手或者相关人急于处理，可能会丢弃或藏匿在不起眼的地方。流浪汉的活动区域，是可能的抛赃点。”
下午，陈国栋带着周扬，亲自去了那片区域最大的一个桥洞下。那里果然聚集着七八个流浪汉，裹着脏污的棉被或编织袋，空气里弥漫着酸馊和尿骚的气味。
看到警察，流浪汉们有些警惕和躲闪。陈国栋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让周扬去附近小店买了一些热包子、馒头和矿泉水过来。
“老乡们，打听个事儿。”陈国栋把食物分给他们，语气平和，“前几天，有没有在这附近，捡到或者看到过一个深蓝色的、比较大的旅行袋？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在这里转悠，扔东西？”
食物起了作用。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流浪汉啃着包子，含糊地说：“袋子……好像有。前几天，在那边垃圾桶旁边，是有个蓝色的包，鼓鼓囊囊的。”
“后来呢？”陈国栋精神一振。
“被‘泥球’捡走了。”另一个年轻点的流浪汉接口道，“那小子手脚快，看到啥好的都往他那破窝里扒拉。”
“泥球？他在哪？”
“这两天没见着，可能又窜别处去了吧。他那窝就在前面那个废岗亭后面。”
陈国栋立刻按照指引，在桥洞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废弃治安岗亭后面，找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和纸板搭成的简陋窝棚。窝棚里没人，散发着一股霉味。
陈国栋小心地进去查看。窝棚角落堆着一些捡来的破烂：空瓶子、旧衣服、废纸壳。他用手电仔细照射，在几件旧衣服下面，发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深蓝色尼龙旅行袋！
他小心地提起袋子，打开。里面是空的，但袋底角落，赫然夹着几张红色的、皱巴巴的百元钞票！一共三张。
“找到了！”周扬低呼。
陈国栋仔细检查旅行袋，内外都没有明显标识。但型号、颜色都与同事描述的相符。更重要的是，这三百块钱，很可能是从大捆钞票中不小心遗落，或者被“泥球”抽走后剩下的。
“立刻把这个袋子和钱送回局里检验，看能否提取到指纹或其他痕迹。”陈国栋吩咐周扬，然后转向那个老流浪汉，“老乡，这个‘泥球’，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平时有什么特点？”
老流浪汉回忆着：“瘦高个，头发挺长，脸上老是脏兮兮的，看不清具体模样，所以叫‘泥球’。年纪……估摸二十出头？不爱说话，但眼神挺……挺亮的，不像我们这些老糊涂。有时候看他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书看。”
二十出头，瘦高，眼神亮，爱看书。陈国栋在心里记下这些特征。这个“泥球”捡走了装钱的袋子，是关键证人，甚至……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取钱的人，或者与凶手有关？
楚明轩的鬼魂，在陈国栋找到那个深蓝色旅行袋的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熟悉感和心悸。桥洞、废弃岗亭、脏乱的窝棚……这些景象与他记忆碎片中的某个场景隐隐重叠。
他“看”着那个脏污的旅行袋，似乎能“闻”到那股霉味和钱币的味道。丢失的记忆深处，仿佛有画面在挣扎：他似乎站在这个窝棚前，将手里沉重的袋子，递给了一个模糊的、瘦削的身影。
那个身影……接过袋子，抬起头。脸依旧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脏污之下，似乎确实很亮。
那是谁？“泥球”吗？
楚明轩感到一种冰冷的、宿命般的联系，正在将他生前的隐秘，与他死后的凶案，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