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凶器与生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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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索让人振奋，但依旧无法直接指向凶手。
天亮后，电力恢复。那三十万的追踪也有了初步结果：资金在转出后，通过多个复杂的中间账户流转，最终在案发前一天，从一台位于城郊结合部的ATM机上被分批取现。取款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
三十万现金，被提走了。
陈国栋决定再次去楚明轩家。这一次，他不是去慰问，而是带着更明确的侦查目的。
许婉蓉的精神状态比前一天更差，眼下的乌青浓重。她沉默着将陈国栋和周扬让进屋。
“许女士，我们想再仔细看一下楚先生生前的个人物品，尤其是他常用的、或者比较私人的东西。”陈国栋解释道。
许婉蓉点点头，指了指卧室和书房。
陈国栋戴上手套，先从书房开始。书桌整洁，文件大多是工作相关。抽屉里有一些零散物品：钢笔、便签、票据、几本财经和管理类书籍。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他走进了卧室的卫生间。洗漱台上，放着许婉蓉的护肤品，旁边是一个男士剃须刀——不是电动的，是老式的手动剃须刀，带一个金属手柄，可以更换双面刀片的那种。
陈国栋的目光落在剃须刀上，停留了几秒。他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片未拆封的备用刀片，品牌是常见的“锋锐”。他数了数，又看了看刀片包装上的数量说明。
“许女士，”陈国栋走出卫生间，问道，“楚先生一直用这种老式剃须刀吗？”
许婉蓉有些不解，还是回答：“是的，他说刮得干净，习惯了。用了好多年了。”
“刀片一般多久换一次？这盒刀片是什么时候买的？还剩多少片？”
“大概一两周换一次吧。这盒……好像是上个月买的？具体我不太记得了。还剩多少？”许婉蓉走过来，看了看盒子，“好像……少了？我记得新的一盒是十片装。这里连剃须刀里的那片，应该总共十片。但现在……”她数了数盒子里的未拆封刀片，只有八片，加上剃须刀里的一片，是九片。
少了一片。
陈国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确定买来时是满的？最近家里有没有来过客人，或者有没有人可能动过他的剃须刀片？”
许婉蓉摇头：“没有客人。这种东西，谁会动呢？除非是明轩自己拿了一片用，或者……不小心掉了？”她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陈警官，你是说……”
“我只是例行检查。”陈国栋没有直接回答，但心里已经翻腾起来。法医对伤口的判断是“异常锋利、厚度很薄的双刃锐器”，老式剃须刀片，完全符合这个特征！如果凶手使用的凶器就是这种随处可见的刀片，那就很难追查来源。但如果……凶器就来自受害者自己家中呢？
这有两种可能。一，楚明轩自己带走了一片刀片，用于某种目的（比如防身？或者交给了别人？）。二，凶手在案发前，曾经潜入楚家，或者以某种身份接近楚明轩，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一片刀片。
如果是第二种，那意味着凶手对楚明轩的生活习惯、家庭环境相当了解，甚至可能拥有进入他家的机会。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急剧上升。
“许女士，最近除了我们，还有谁来过你家？或者，楚先生有没有提过，把钥匙给过谁？比如亲戚、非常要好的朋友、维修工等等？”陈国栋追问。
许婉蓉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头：“没有。亲戚都在外地。好朋友……他好像没什么特别亲密到可以给家门钥匙的朋友。维修的话，物业都有记录，最近没有。”
陈国栋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他心中的疑云更重了。楚明轩的社会关系看似简单，但总感觉有一层隐藏的、不为人知的面纱。
离开楚家，回到车上，周扬忍不住说：“陈队，你觉得那少的一片刀片……”
“很可能是凶器，或者同型号。”陈国栋启动车子，“如果真是从楚明轩家里流出去的，那这个案子就复杂了。要么楚明轩自己涉入很深，要么……凶手是他身边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极其亲密且隐蔽的人。”
楚明轩“坐”在后座，感到一阵阵发冷。他的剃须刀片？用来割开了他自己的喉咙？这种联想让他不寒而栗。那个模糊的、和他一起在天台的人影，那个可能拿了他家刀片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拼命回想，那个影子似乎越来越清晰，是个年轻的、瘦削的轮廓。可面孔，依旧模糊不清。
雨后的城市空气清新，阳光重新洒下，却驱不散楚明轩心中越积越厚的阴霾。他死的真相，似乎正一点点从他自己生活的细节里，渗出血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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