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庭访查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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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许婉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在看到陈国栋出示的证件时，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将他和周扬让进了屋。
“囡囡在邻居阿姨家。”许婉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让她看到警察，听到那些……”
“理解。”陈国栋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整洁，温馨，墙上挂着全家福，楚明轩抱着女儿笑得很开心，许婉蓉依偎在一旁。标准的幸福三口之家。
楚明轩“站”在妻子身边，看着她强忍悲痛给警察倒水，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想拥抱她，想擦掉她的眼泪，想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可他伸出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几乎要将他这团虚无的意识冲散。
“许女士，请节哀。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了解一下，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陈国栋的语气尽量缓和。
许婉蓉点点头，双手紧紧握着水杯。
问题很常规：楚明轩最近有无异常？是否与人结怨？经济状况？昨晚行踪？
许婉蓉的回答勾勒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丈夫形象：按时上下班，偶尔加班，工资上交，疼爱女儿，周末陪家人，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
“不抽烟不喝酒？”陈国栋捕捉到了这个点，重复了一遍。
“嗯，结婚前偶尔抽，也喝点啤酒。但婚后，尤其是有了囡囡之后，他就彻底戒了。他说要为家庭负责，保持健康。”许婉蓉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楚明轩“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是的，他戒了。为了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可那些被压抑的、无人知晓的烦闷和窒息感，此刻却像潮水般翻涌起来。
陈国栋若有所思，继续问：“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吗？或者，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许婉蓉摇头：“他很少把工作情绪带回家。特别的人……”她想了想，“好像没有。他朋友不多，关系近的也就是几个同事。”
询问接近尾声，陈国栋起身，准备离开前，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楚先生平时有什么个人爱好吗？或者，常去什么地方散心？”
许婉蓉擦了擦眼泪：“他喜欢安静，有时候午休会去公司天台待一会儿。周末……偶尔会说出去逛逛，但很快就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去哪儿。”
天台。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楚明轩混沌的记忆之湖，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隐约“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水泥地，高处的风，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陈国栋谢过许婉蓉，和周扬离开了。走到楼下，周扬感慨：“真是飞来横祸，好好一个家。”
陈国栋却没接话，他点燃一支烟，沉默地吸了几口，忽然说：“一个男人，为了家庭戒掉多年的烟酒习惯，需要很强的自制力和动力。”
“这说明他顾家啊。”周扬说。
“对，顾家。”陈国栋吐出烟圈，“但也可能意味着，他需要借助这些东西来压抑或者平衡某些东西。当外在的平衡被打破，或者内在的压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楚明轩悚然一惊。这个老警察，直觉准得可怕。
“还有，”陈国栋补充，“妻子对他‘偶尔出去逛逛’的具体去向并不清楚。一个顾家、生活规律的男人，偶尔的‘未知行踪’可能微不足道，但也可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隙。”
周扬似懂非懂。
陈国栋掐灭烟头：“回局里，查查楚明轩的个人财务情况，还有他公司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人际往来。”
楚明轩感到一阵焦急。财务？他努力回想，工资卡交给婉蓉，自己留了点零用……似乎没什么问题。可陈国栋的话像一根刺扎了进来。另一个世界？什么世界？
他拼命回忆，除了“天台”和那模糊的影子，又一些碎片闪现：桥洞……潮湿的气味……昏暗的光线……还有，一种奇特的、短暂的放松感。
但这些碎片毫无逻辑，无法拼凑。他到底忘了什么？那丢失的记忆里，是否藏着被杀的原因？
许婉蓉送走警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终于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楚明轩“蹲”在她面前，徒劳地想要安抚，却连一丝风都吹不起。
就在这时，许婉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泪眼朦胧地拿起来看，是一条银行动账提醒的短信。她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却猛地僵住，手指颤抖着点开详情。
楚明轩“看”过去，短信显示，就在一周前，他名下的一张不常用的储蓄卡，有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支出，收款方信息不详。
许婉蓉的眼睛瞪大，泪水都停滞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三十万……什么股票？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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