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器共鸣,胎息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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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去查看今晚拍下的几件小玩意儿,而是先将那枚随身携带的玉琮残片,和今晚在拍卖会上引发异象、最终被海外代表高价拍走的西周玉琮(残)的清晰照片(他托中间人设法弄到的)并排放在书桌上。
点燃一盏老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陈玺静心凝神,缓缓运转胎息。
随着胎息在经脉中流转,他的感官逐渐剥离了外界的嘈杂,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院子里虫蚁爬过泥土的细微声响,能闻到书架上古籍散发出的陈旧墨香,更能清晰地“感觉”到书桌上那两件东西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残片的气息古朴斑驳,像是尘封千年后揭开一角;照片上的玉琮(虽只是照片,但陈玺曾用胎息远程引动其本体,留下了一丝微妙的“印记”联系)则气息更加沉凝苍茫,还带着一丝被强行激发后的“活性”。
他先是将胎息缓缓注入手中的残片。
残片微微发热,表面的雷纹和兽面纹在胎息的浸润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极其淡薄的青光流转。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影像碎片再次涌入陈玺脑海:巍峨连绵的雪山轮廓、高耸入云的祭坛黑影、无数模糊人影匍匐祭祀、还有……一道通天彻地的玉光,以及玉光破碎时四散的凄厉景象。
这次,影像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他“看”到那破碎的玉光主体,似乎就是一件完整的、高大的玉琮!而漫天飞舞的碎片中,就有他手中这一片,和照片上那一件的影子!
这玉琮,果然与昆仑有关!很可能是远古祭祀昆仑、沟通天地的重要礼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与昆仑胎的诞生或存在有着密切关联!它的破碎,似乎是一场巨大变故或失败仪式的结果。
陈玺心中明悟更深。他尝试着,将注入残片的胎息分出一缕,如同无形的丝线,遥遥“连接”向照片上那件玉琮的虚影印记。
就在两者气息通过胎息建立联系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如古磬般的鸣响,直接在陈玺的识海中炸开!
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灵魂层面的共振!
他手中的残片青光大盛,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而持续。而与此同时,他仿佛“看”到了远在不知何处的、那件真实玉琮本体的景象:它正被放置在一个充满现代仪器和冰冷灯光的保险箱内,但此刻,它也在微微震颤,表面流转着与残片同源的青光,抵抗着周围那些仪器试图探测的能量!
双器共鸣!即使相隔遥远,即使一为残片一为残缺本体,它们之间跨越时空的联系,被陈玺的胎息成功激发、连通了!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陈玺体内。
那一直缓慢运转、如溪流般的胎息,在这股古老玉琮气息的共鸣和引动下,骤然加速!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源头活水,又像是沉睡的力量被钥匙开启!
清凉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细微的、如同淬炼般的刺痛感,但紧随其后的,是无比的舒畅和通透。他的五感在原有基础上再次飞跃!
视觉:黑暗中能看清更细微的纹理,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尘埃飘浮的轨迹。
听觉:能捕捉到隔壁胡同人家压低嗓门的谈话,能听到更远处晚归车辆的引擎声。
嗅觉:能分辨出书房里几十种不同纸张、墨水、木材、甚至地下密室残留的微弱气味的区别。
触觉:指尖拂过桌面,能感受到木材纤维最细微的起伏。
甚至,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或者说“感知力”也在增强。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宅子里那些古董散发出的“气场”——那件汉代玉璧的温润祥和,那尊青铜鼎的厚重威严,那几件带有血沁或陪葬痕迹的玉器上附着的淡淡阴怨……
这就是胎息初步小成的感觉吗?不仅仅是身体素质的提升,更是对能量、对“古物之气”的感知和驾驭能力的质变!
陈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引导着壮大了一倍不止的胎息,缓缓在体内完成数个周天的循环,最后归于丹田。丹田处,那团原本微弱的凉气,已经壮大成鸽蛋大小的一团,凝实而活泼,自行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周身气息。
他睁开眼,眸光在油灯映照下,显得异常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虚妄。
他拿起桌上那枚习惯性摩挲的老铜钱。以前摩挲,只是习惯。现在,他将一丝胎息注入铜钱。
嗡……
铜钱轻微震颤,表面黯淡的包浆下,仿佛有极其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这枚普通的清“乾隆通宝”大样,在胎息的暂时浸润下,竟隐隐散发出一丝“法器”般的凛然正气,虽然微弱且短暂,但确凿无疑!
胎息不仅能感知、温养古物,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临时“点化”寻常老物,赋予其一丝灵性正气!这简直是防身辟邪的利器!
就在陈玺沉浸在实力突破的喜悦中,仔细体会着身体每一分变化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大门,是书房门。
陈玺心中一凛。他刚才沉浸在修炼中,但胎息初成后感知大增,竟没有提前察觉有人潜入宅院,甚至到了书房门外!来者绝非寻常!
他迅速收敛气息,将残片和照片收好,拿起那枚温热的铜钱握在掌心,沉声道:“谁?”
“姜屿。”门外传来那个清冷的女声,“不请自来,冒昧了。实在是有些事情,不便在电话里说,也不便久等。”
陈玺略一沉吟,上前打开了书房门。
姜屿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旗袍,站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姿挺拔,眼神平静。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手提箱。
“陈先生好手段。”姜屿开门见山,目光在陈玺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气质上微妙的变化,“胎息流转,眸光蕴神,看来今晚收获不小。”
陈玺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姜小姐深夜来访,不只是为了恭维我吧?拍卖会上,似乎是你先找上的我。”
姜屿将手提箱放在一旁,自己在客椅上坐下,姿态从容。“那我就直说了。我姓姜,单名屿。我的家族,世代有一个称呼——‘昆仑守陵人’。”
陈玺瞳孔微缩。守陵人?守护昆仑的陵墓?还是……
“我们守护的,并非具体的陵寝,而是关于‘昆仑之墟’的某些秘密,以及……防止类似‘昆仑胎’这样的天地灵物,被不轨之人滥用,酿成大祸。”姜屿看着陈玺,语气严肃起来,“陈先生,你接触过昆仑胎,而且身上留下了它的印记,修炼出了胎息。对吗?”
陈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方显然知道很多,隐瞒无益。
“白七爷失败了。”姜屿下一句话,让陈玺心头一震。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一族,对昆仑胎的气息有特殊的感应和追踪方法。白七爷带走玉胎后,其气息在西北某处深山中曾剧烈爆发,随后迅速衰弱,直至彻底消失。那种衰弱的方式,并非成仙超脱,而是……崩溃反噬。”姜屿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强夺仙胎,李代桃僵,古往今来,成功的例子屈指可数,大多都是白七爷这样的下场。仙胎有灵,择主而非主择它。妄图以邪法强取,必遭天谴。”
陈玺想起白七爷手札最后的潦草字迹和密室中废弃的阵法,心中了然。果然……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收回我身上的胎息?还是警告我不要步白七爷后尘?”陈玺问。
“都不是。”姜屿摇头,“胎息既已与你融合,便是你的机缘,强收只会两败俱伤。我找你,一是提醒。南洋那群余孽不会罢休,今晚你得罪的海外‘灵修会’更是手段狠辣,他们追寻上古灵物,是为了提取其中的‘灵能’,手段比白七爷更加粗暴直接。你身怀胎息,又显露了对古玉琮的感应能力,在他们眼中,你就是移动的宝藏和钥匙。”
“二是合作。”姜屿打开带来的手提箱,里面并非钱财,而是几份泛黄的拓片、笔记复印件,以及……几块大小不一的、与陈玺手中类似的玉琮残片!
“我们都在寻找与昆仑胎相关的古物,探寻真相。你拥有胎息,对这类物品的感应远胜常人。而我,有家族千年来积累的部分资料和线索。合作,我们都能更快找到想要的东西,也能更好地应对来自各方的威胁。”姜屿目光坦诚,“当然,选择权在你。如果你只想偏安一隅,利用胎息做个富家翁,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今晚的话,你也可以当做没听过。”
陈玺看着手提箱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几块玉琮残片,能感觉到它们与自己手中残片的隐隐呼应。又想到南洋黑衣人的袭击,海外代表阴冷的眼神,以及白七爷手札中描述的凶险……
偏安一隅?从他砸开那个红木柜子开始,这条路就已经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姜屿,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怎么合作?”
姜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冰雪初融般的笑意。“很简单。信息共享,行动互助。你帮我感应、寻找流散的玉琮碎片和其他相关古物,我提供情报支持,并在必要时,用家族传承的一些方法,帮你应付那些非常规的麻烦。所得之物,根据各自需求和出力分配。”
很公平的提议。陈玺伸出手:“合作愉快。”
姜屿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就在两人握手达成协议的瞬间,陈玺眉头猛地一皱,胎息自发预警!
几乎同时,姜屿也脸色微变,低喝:“小心!”
“砰!哗啦——”
书房面向后院的窗户玻璃轰然碎裂!数道黑影如同蝙蝠般窜入,手中寒光闪烁,直扑陈玺和姜屿!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混乱、带着强烈精神干扰的邪术波动弥漫开来,试图压制两人的行动和神智!
是灵修会的人!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次不是一个人,是至少四个!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陈玺虽惊不乱,胎息瞬间全力运转,清凉气流遍布全身,不仅驱散了那股精神干扰,更让他的反应速度、力量爆发提升到极致!他脚下一蹬,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避开一道抹向咽喉的刀光,同时手中那枚一直握着的乾隆通宝,灌注胎息,闪电般弹射而出!
“噗!”
铜钱精准地打中一个黑影持刀的手腕,并非简单的物理打击,其上附着的胎息正气如同烧红的铁块烙上冰块,那黑影惨叫一声,手中特制的短刃“当啷”落地,手腕处冒起嗤嗤白烟!
另一边,姜屿动作如行云流水,身影飘忽,轻易躲开攻击。她并未使用兵器,只是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口中低诵短促的音节。
“镇!”
一股无形的、带着肃穆庄严气息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那几个扑来的黑影动作顿时一滞,仿佛陷入泥沼,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陈玺抓住机会,胎息灌注双腿,速度再增,瞬间贴近另一个黑影,一记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胎息震荡之力的掌刀切在其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另外两人见势不妙,其中一人猛地掷出几枚黑乎乎的弹丸。
“闭气!”姜屿急道。
弹丸炸开,爆出大团浓密刺鼻的黑烟,带着强烈的麻痹和致幻效果。
陈玺早已胎息护体,屏住呼吸,但视线受阻。他凭借增强的感知,锁定黑烟中一道迅速后撤的气息,正要追击。
“别追了,小心调虎离山。”姜屿的声音传来,她也无恙,手印一变,一股清风凭空而生,很快吹散了黑烟。
地上躺着两个昏迷的黑衣人,另外两个已经借烟遁走,撞破另一边窗户逃了。
短短十几秒,交手已结束。
陈玺看着狼藉的书房和地上的黑衣人,脸色阴沉。灵修会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玉琮,更像是冲着自己这个“胎息拥有者”来的。
姜屿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陈玺刚才迅捷凌厉的身手和那枚威力不小的铜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胎息运用,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有攻击性。”她说道,“这很好。但灵修会只是开始。昆仑胎的秘密,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来越来越多贪婪的飞蛾。我们必须更快。”
陈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和警惕。胎息在体内缓缓平复,但那股变强的力量感,和初次主动运用对敌的体验,让他更加清楚自己走上了怎样的道路。
“我知道。”他看向姜屿,“合作的第一步,是不是该分享一下,关于这些玉琮碎片,以及昆仑胎,你们守陵人到底知道多少?”
姜屿转身,从手提箱里取出那些拓片和笔记。
“坐下说吧。这可能会很长,而且,有些真相,或许会超出你的想象。”
窗外,夜色更深。初成的胎息在体内静静流淌,预示着不再平静的未来。
真正的风雨,已然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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