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拍卖风云,智取重器
正在加载上一章
外观毫不起眼,灰墙高院,但内里别有洞天。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着整个拍卖大厅,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保证了拍品展示的清晰,又营造出一种低调而神秘的氛围。大厅里座位不多,约莫三四十个,此刻已坐了七八成。来客衣着考究,神态各异,有闭目养神的老者,有低声交谈的中年藏家,也有目光锐利、四处打量的生面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种紧绷的期待感。
陈玺坐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这是他特意置办的行头,脸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稍稍改变了眼神的锐度。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些拘谨的年轻藏家。
能进入这里,靠的是那片玉琮残片和“钞能力”。他通过宅子里一件明清官窑瓷器,联系上了一位信誉不错的中间人,表达了想参与高层次私拍的意愿,并“无意间”展示了那片玉琮残片。中间人眼力不俗,虽认不全残片来历,但感受到了那股古老气息,又验证了陈玺的资金实力(那五十万现金和几件容易变现的古董),这才为他引路,拿到了今晚的入场资格。
今晚的拍品清单他提前看过,五花八门,从书画瓷器到金石佛像都有。但他的目标明确——清单末尾,编号“L-09”的一件拍品:西周玉琮(残)。描述很简单:青黄玉质,受沁严重,刻简化兽面纹及弦纹,残高约十二厘米,断口老旧。
看到描述和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时,陈玺体内的胎息就微微躁动起来。与手中残片的感应告诉他,这件东西,很可能与他那片出自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件玉琮的不同部分!更重要的是,它上面残留的与昆仑胎同源的古老气息,似乎比他那片残片更加明显。
这件东西,他志在必得。
拍卖开始,前面的拍品波澜不惊,竞价者多是真正喜欢或看中升值潜力的藏家,价格虽有起伏,但都在合理范围内。陈玺也偶尔举牌,拍下一两件清中期不错的文房小件,既是掩饰,也是练手,感受一下这种高端场合的节奏和气氛。
他的表现中规中矩,偶尔和旁边一位看起来挺和善的老者低声交流几句鉴赏心得,显得既不过分张扬,也并非完全门外汉。但他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观察场内几个人身上。
一个坐在前排左侧、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独自一人,几乎从不与人交谈,只在几件高古玉器和青铜器上偶尔举牌,但出价都极有分寸,未到底线便果断放弃,似乎目的明确,只为其中一两件而来。陈玺注意到,她的目光几次扫过拍品清单上“L-09”的位置。
另一个是坐在中间区域的一个秃顶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边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年轻人。他出手阔绰,对好几件热门拍品都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架势,最终也以高价拍下了两件明清官窑。陈玺听中间人提过一嘴,这人背后有海外资本背景,专门搜寻有“特殊价值”的中国古物。
还有两三个看起来像是掮客或小团体代表的人,也时不时关注着后面的拍品。
陈玺心里有数了。对那件西周玉琮感兴趣的,不止他一个。那清冷女子和海外资本代表,是主要竞争对手。
终于,轮到“L-09”。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将一个铺着黑绒布的托盘小心地放在展示台上。聚光灯下,那件残破的玉琮显露真容。
通体青黄,沁色深入肌理,呈现出斑斓的鸡骨白、铁锈红和土黄色。器型为外方内圆,四面刻有简化的、线条古拙的兽面纹和几道平行弦纹。顶部和底部都有残缺,其中一角的断口参差不齐,但包浆浑厚,确是老残。
在场懂行的人不少,发出低低的议论。西周玉琮本身已是重器,虽残,但纹饰典型,玉质古朴,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都不低。更重要的是,有些敏感的人,似乎能隐隐感觉到这件古玉散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西周玉琮(残),起拍价,十五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元。”
“十六万。”前排的清冷女子第一个举牌,声音平静。
“十七万。”海外资本代表紧随其后。
“十八万。”
“二十万。”
价格很快被两人抬了上去。其他几个感兴趣的看了看,似乎觉得价格已接近心理预期,或者不愿与那两人竞争,陆续放弃了。
陈玺一直没有动,默默观察。当价格上升到二十八万时,清冷女子举牌:“三十万。”
海外资本代表推了推眼镜,示意助理:“三十五万。”一次性加价五万,显示志在必得的决心。
清冷女子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再次举牌:“三十六万。”
“四十万。”海外代表毫不犹豫。
场内响起轻微的骚动。一件残损的西周玉琮,拍到四十万,已经有些超出市场常规价了。除非是特别痴迷的藏家,或者……别有用途。
清冷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四十万,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
“四十一万。”陈玺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不大,但在这略显寂静的时刻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后排的年轻生面孔上。海外代表也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悦。
“四十五万。”海外代表加价。
“四十六万。”陈玺紧跟,每次只加最低幅度。
“五十万!”海外代表有些愠怒,再次大幅加价,试图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陈玺面色不变,甚至对海外代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再次举牌:“五十一万。”
这种“牛皮糖”式的跟价,最是让人烦躁,尤其是在志在必得的情况下。海外代表脸色沉了下来,他旁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
拍卖师再次询问:“五十一万,第一次……”
海外代表咬了咬牙:“五十五万!”
“五十六万。”陈玺依旧只加一万。
价格已经飙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场内议论声更大了,很多人看陈玺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海外代表显然被激怒了,但他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授意或提醒,没有立刻再加价,而是冷冷地盯着陈玺,仿佛要把他看穿。
陈玺坦然承受着目光,甚至还对拍卖师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拍卖师:“五十六万,第一次……五十六万,第二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海外代表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六十万!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场内气氛一凝。
陈玺却笑了。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看海外代表,而是看向展示台上的那件玉琮。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蓄积的胎息,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旁人绝难察觉的引子,遥遥指向那玉琮。
同时,他从怀中(实际是从储物戒指的空间想象,但外人看来就是怀里)取出了自己那片玉琮残片,捏在指尖。
就在胎息引子触及台上玉琮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震颤声,从展示台上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件原本黯淡无光的残破玉琮,表面竟然瞬间流转过一抹极其淡薄、稍纵即逝的温润光华!那光华并非灯光反射,而是从玉琮内部隐隐透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和灵性!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在场的都是眼力毒辣之人,岂能错过?!
“这是……”
“玉器生辉?!”
“不可能!除非……”
一片低低的惊呼。
陈玺适时收起残片,重新坐下,对拍卖师平静道:“我放弃。”
他放弃了?在引发异象之后放弃?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海外代表。
拍卖师也懵了,下意识地重复:“六十万,第一次……”
海外代表脸色变幻不定。刚才那异象他也看到了,心中惊疑万分。这玉琮果然不简单!但这年轻人故意引发异象又放弃,是什么意思?示威?还是陷阱?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拍卖师已经快速念完:“六十万,第二次……六十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西周玉琮(残),以六十万的天价,被海外资本代表拍得。但他脸上毫无喜色,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陈玺,眼神狠厉。
陈玺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报以谦和的微笑,仿佛刚才引发小小轰动的人不是他。
清冷女子也深深看了陈玺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拍卖继续,但气氛已经微妙地改变了。陈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陈玺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拍下了几件不错的小件,花了些钱,但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巧妙的手段,既震慑了海外代表(让他以超高代价拍下,并且疑神疑鬼),又向可能存在的、如那清冷女子般的“知情者”传递了信号——他认得这东西,而且有能力引动它的气息。
他未必非要当场拿下那玉琮。打草惊蛇,让对手高价买下一个烫手山芋,同时将自己“有料”的信息放出去,或许能引来真正有价值的接触。
散场时,陈玺低调地随着人流离开。走到会所外僻静的停车场,他刚拉开车门(一辆新买的二手桑塔纳,用于代步和掩人耳目),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先生,请留步。”
陈玺回头,正是那位拍卖场上的清冷女子。此刻近距离看,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但眉眼间有种疏离和历经世事的淡然。
“有事?”陈玺问。
女子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陈玺手上还戴着那枚习惯性摩挲的老铜钱),缓缓道:“你刚才……用的是‘胎息’引动玉琮灵光?”
陈玺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觉得那玉琮有些特别,可惜价格太高了。”
女子摇摇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递过来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姜屿。一个电话号码。
“你对那件玉琮感兴趣,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上面的‘气’,对吧?”姜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也在找类似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毕竟,真正识货的人不多,而麻烦……却从来不少。”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会所门口——海外代表正带着助理和拍下的东西,面色不善地坐进一辆豪华轿车。
“今天你让他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姜屿说完,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很快驶离。
陈玺捏着那张带着淡淡冷香的名片,看着姜屿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海外代表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主动出击的第一步,看来走对了。
鱼儿,开始咬钩了。
而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胎息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圆润活泼。怀中那片玉琮残片,似乎也隐隐发烫。
他需要尽快回去,仔细研究今晚的收获,以及……等待那位“姜屿”女士,或者别的什么人,接下来的动作。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