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主动出击,古镜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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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主动出击,掌握更多的信息和力量。
首要目标,就是白七爷留下的这间正房卧室。白七爷带走了暗格里的三件东西,但以他那种人物的谨慎和多疑,会不会留下些别的、不那么起眼却关键的线索?
陈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仔细检查这间卧室。紫檀木的拔步床、黄花梨的顶箱柜、酸枝木的梳妆台……每一件家具他都仔细摸索敲打,寻找可能的夹层或机关。地板、墙壁、甚至房梁,他都一寸一寸查看过去。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床头悬挂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设色绢本工笔人物画,描绘的是“松下问童子”的意境。画工精湛,气息古雅,但本身并无太多特异之处,陈玺之前也看过几次。但这次,当他凝神静气,将一丝微弱的胎息缓缓引向双眼,再次审视这幅画时,他发现了异常。
在胎息加持的“视野”中,画上那棵苍松的树干纹理深处,隐隐透出极其微弱、但与他体内胎息同源的、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光晕。这光晕并非画作本身所有,而是后来附着上去的,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他心悸的气息——是那碧玉葫芦,或者说,是昆仑胎的气息!
白七爷长期接触、研究昆仑胎,他常用的物品,难免会沾染上一丝气息。这幅画挂在他床头,日夜相对,气息残留的可能性最大。
陈玺小心地将画取下,平铺在桌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松树干的位置。触手冰凉,画绢的质地似乎也有些异样,比周围略厚、略硬一些。
他拿来一把薄如柳叶的裁纸刀,屏住呼吸,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沿着松树干纹理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挑开画绢的背衬。
背衬下,并非墙壁或木板,而是另一层薄如蝉翼的、近乎透明的特殊丝绸。丝绸下,隐约能看到折叠的纸张。
有夹层!
陈玺心脏狂跳,动作更加谨慎。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完整地揭开了那一小块背衬,取出了夹层里的东西。
那是几页折叠起来的、已经泛黄发脆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字迹苍劲有力,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见书写时心绪的变化。纸页边缘还有红笔的批注和圈点。
是白七爷的手札!记录了他对昆仑胎的研究!
陈玺强压激动,就着灯光,仔细阅读起来。
手札的内容断断续续,时间跨度似乎很长,信息量却极大:
“……戊寅年秋,于滇南黑市得残卷,提及‘昆仑之墟,玉孕仙胎,得之可窥长生’。初以为妄语,付之一笑。”
“……甲申年,偶见前朝宫廷密档抄本,载世宗皇帝曾密遣方士于昆仑寻玉胎未果,耗费巨万,惹天怒,宫中屡生怪事。方士皆暴毙,卷宗封存。始信其或有物。”
“……近年来,感应渐衰,大限不远矣。遍寻古籍,访求奇人,终在南洋‘降头师’阿赞威处,闻‘七棺镇煞柜’之法,言可锁拿灵物,化凶为吉,为己所用。虽知邪法凶险,然长生在前,顾不得许多。”
看到这里,陈玺倒吸一口凉气。白七爷果然知道那红木柜子的来历!而且是他主动寻来的邪法!目的就是为了锁拿、控制昆仑胎!
他继续往下看,手札的字迹变得急促而激动:
“……柜成,然灵胎难觅,徒劳数载。忽闻潘家园有异动,疑似灵胎气息现世,微弱却精纯。急遣人查,乃一无名小贩所得。天助我也!然灵胎似已与其主产生微弱交感……需尽快取回,迟恐生变。”
“……得手!虽费周折,然仙缘在前,何惜外物?宅院古董,予之何妨?可笑那小贩,只道得了泼天富贵,岂知真正造化已入我彀中。”
陈玺看到这里,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稳住心神,继续看后面更关键的内容:
“……灵胎确为‘昆仑玉髓孕化之仙胚’,内蕴先天胎息,乃天地至宝。然其有灵,自择其主,强取必遭反噬。古来欲夺胎成仙者众,成功者寥寥,多横死疯癫。残卷所载‘李代桃僵’之法,或为一线生机:以自身精血神魂,徐徐浸润,取代灵胎原主之印记,使灵胎误认己为主,方可引胎息入体,脱胎换骨……”
“然此法凶险万分,如履薄冰。灵胎反抗激烈,需以古镜‘镇魂’压制其灵性,再以秘法徐徐图之。稍有差池,神魂俱灭。吾时日无多,唯有行险一搏……”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迹有些颤抖模糊,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压力。
陈玺放下手札,久久不语。
真相大白了一部分。白七爷处心积虑,利用南洋邪法制作的凶柜困住可能现世的灵胎,又通过自己这个“有缘”得到柜子的小贩,最终拿到了昆仑胎。他付出的四合院和古董,在他眼中不过是换取“仙缘”的微不足道的代价。而他所谓的“李代桃僵”成仙计划,风险极高,从手札的结尾来看,白七爷实施得并不顺利,甚至可能已经……
难怪那晚古镜与玉胎对抗如此激烈。白七爷是想用古镜镇压玉胎灵性,方便他施法取代!
而自己,因为最早接触玉胎,虽然时间短,却无意中与玉胎产生了“微弱交感”,体内残留了一丝最本源的胎息。这胎息,按照手札说法,应该是灵胎认可“原主”的印记之一。白七爷要“李代桃僵”,恐怕首先要抹去的,就是自己这个“原主”的印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南洋那帮人说自己身上有“味道”,要夺回去或灭口。
同时,手札里提到了“古镜镇魂”。那面能与玉胎对抗的古镜,显然也是关键器物。白七爷把它带走了吗?还是……
陈玺心中一动。白七爷卧室的暗格空了,但古镜那样的重器,他会随身携带去进行危险的“夺胎”仪式吗?会不会有别的藏匿地点?
他再次环顾卧室,目光最终落在那面光秃秃的墙壁上——原先挂画的地方。
他走上前,用手仔细敲击墙壁。声音沉闷,是实心的。但他不死心,运转胎息于指尖,轻轻拂过墙面。
当指尖触碰到原先挂画钉子的下方约三尺处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冰凉震颤感,顺着指尖传来!
是那面古镜的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几乎消散,但那种镇压、古朴的韵味,与那晚的感觉一模一样!
墙壁后面有东西!或者,这面墙本身有古怪!
陈玺退后几步,仔细观察这面墙。墙体是青砖抹灰,看起来与其他墙面无异。他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沉思片刻,想起手札里白七爷提到“镇魂”。这类镇压性的法器,往往需要特定的方位或者“阵眼”来安置。他回忆那晚古镜是白七爷从怀中取出,但之前,古镜是否一直放在某个特定位置,吸收地气或者镇压什么?
他走出卧室,来到庭院,从整体格局来观察正房。正房坐北朝南,卧室位于东次间。按照风水讲究,东方属震,为木,主生发,但也易招惹阴灵。古镜属金,金克木,悬挂于东墙,确有镇压东方可能存在的阴秽之物的作用。
但白七爷研究昆仑胎,卧室又是他施行秘法的核心场所,会不会有更精妙的布置?
陈玺回到卧室,这次不再局限于那面墙,而是将胎息缓缓散布开来,去感知整个房间的气息流动。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房间内的“气”流动到东墙挂画位置时,会有极其微弱的滞涩和旋转,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或节点。而这个节点的核心,似乎并不在墙面,而是在……地下?
陈玺蹲下身,用手敲击挂画下方的地面。铺着的老式青砖发出空空的回声!
地下是空的!
他找来撬棍,小心地撬开那几块青砖。下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气和淡淡檀香味的气息涌出。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蜷缩进入,有简陋的石阶向下延伸。
陈玺点燃一支准备好的蜡烛,护着火苗,深吸一口气,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仅有两米见方、一人多高的密室。密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有一个石质的莲花座。莲花座上,空空如也。
但在莲花座周围的石质地面上,刻划着复杂的、如同星图又似符咒的纹路,纹路中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像是……血。
而在莲花座正对的石室顶部,镶嵌着一面铜镜。不是白七爷那面,而是一面更大的、布满绿锈、镜面模糊的青铜古镜。此刻,这面镜子毫无光泽,死气沉沉。
陈玺用胎息感应,能察觉到这面顶镜与莲花座之间,曾经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循环往复的能量场,但现在这个场已经彻底沉寂、消散了。石室内的气息浑浊而衰败,只有莲花座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陈玺体内胎息微微悸动的气息——那是昆仑胎长时间停留留下的印记。
这里,就是白七爷试图“李代桃僵”、夺取昆仑胎的秘法核心之地!那莲花座是安置玉葫芦的,顶部的古镜与白七爷手中那面古镜恐怕是一对,上下呼应,构成镇压和转化的阵法。地上的血纹和残留物,显示仪式已经进行过,而且很可能非常惨烈。
白七爷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陈玺无法判断。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废弃的阵法现场。白七爷和他那面古镜,以及昆仑胎,都消失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陈玺并不气馁。他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室,在莲花座的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卡着一片东西。
他抠出来一看,是一片玉。不是完整的玉器,而是一个玉琮的残片!巴掌大小,质地青黄,刻着雷纹和兽面纹,透着古老苍茫的气息。更重要的是,这玉琮残片上,也残留着一丝与昆仑胎同源、却更加古老斑驳的“气”!
玉琮,古代祭祀天地的重要礼器,常与通天、沟通神灵有关。
这片玉琮残片,是白七爷遗落的?还是原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陈玺将残片握在手中,胎息自动流转过去,与残片内那古老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影像:巍峨的雪山、冲天的祭坛、浩大的仪式、还有……玉琮破碎的光影。
这玉琮,与昆仑胎有关!而且,可能不止这一片!
白七爷的手札里没有提到玉琮,但这残片出现在阵法核心,绝非偶然。这或许是另一条线索,指向与昆仑胎相关的其他古物。
陈玺将玉琮残片小心收好,退出密室,恢复好地面。
他站在重新变得空旷的卧室里,心中思绪翻腾。
白七爷生死未卜,夺胎计划凶险莫测。
南洋势力阴魂不散,觊觎自己身上的“造化”。
而现在,又多了一条线索——可能与昆仑胎同源的古老玉琮。
被动防御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其他可能与昆仑胎相关的东西,来印证、补充自己的认知,或许还能找到克制邪术、提升胎息的方法。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
或许,是时候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了。不是以潘家园小贩的身份,而是以这座四合院新主人、一个拥有特殊眼力的“收藏者”的身份。
而那片玉琮残片,就是他叩开那个隐秘世界的敲门砖。
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能见到更多类似的东西,能接触到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一个地方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地下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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