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没有来上学。
第二天早晨,陈暮到教室时,谢寒声的座位空着。他发消息,没人回;打电话,关机。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昨晚谢寒声说的“今晚我会尝试做一个梦”,听起来就像某种需要付出代价的仪式。而现在他失踪了,是梦出了意外,还是规则提前对他下手了?
“陈暮。”苏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你的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陈暮接过牛奶,压低声音,“谢寒声没来。”
苏晚晴看了一眼空座位,蹙眉:“他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说你的原名可能是关键。”陈暮看着她,“你改过名字?”
苏晚晴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缓缓点头:“嗯。我小学三年级之前,叫朱月。后来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奶奶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朱月’这个名字五行火太旺,克我,就改成了苏晚晴。改名之后,身体确实慢慢好了。”
朱月。
陈暮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朱月,苏晚晴。两个名字,两个身份。如果名字真的是命运的“锚点”,那么改名是否意味着改变了锚点,从而改变了命运轨迹?
但为什么谢寒声说这是关键?是改名让她暂时避开了死亡,还是恰恰相反,改名让她被列入了名单?
“陈暮。”苗兰拿着笔记本走过来,表情严肃,“我查了资料。在很多民俗和神秘学记载里,名字确实被认为是个人命运的重要标识。有些文化相信,改名可以改运,但也有些说法警告,擅自改名可能会扰乱既定的命运线,招致反噬。”
“所以改名可能是一把双刃剑。”陈暮总结,“要么是救命的稻草,要么是催命的符咒。”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苏晚晴说,“如果谢寒声的预知能力来自某种超自然规则,那么他对‘名字’的提示,一定有其依据。我们必须找到他。”
上午的课陈暮几乎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谢寒声的话,以及昨晚可能发生的变故。课间时,他借口去医务室换药,拄着拐杖溜出学校,直奔谢寒声住的旧街。
老居民楼的三楼,房门紧闭。陈暮敲了很久,没人应。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找小谢啊?”老太太说,“他昨天晚上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不过……”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昨晚大概十点多,我听到他屋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然后他急匆匆跑下楼,脸色白得吓人。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要去医院’。”
医院?
陈暮心里一紧:“哪家医院?”
“他没说,跑得太快了。”
陈暮道谢后,立刻给赵毅打电话:“赵毅,帮我查一下,昨晚十点以后,本市各家医院的急诊有没有接收一个叫谢寒声的病人,或者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事件。”
“明白。”
半小时后,赵毅回电:“查了,没有叫谢寒声的病人。但是……市二院昨晚十一点左右,发生了一起精神病人袭击事件。两个住院的高中生被袭击,一死一重伤。死者叫徐放,重伤的叫薛华。”
徐放,薛华。
陈暮记得这两个名字。徐放是隔壁班的,薛华是理科重点班的。他们都不是山顶聚餐的参与者,但都是谢寒声转学后有过接触的人。谢寒声曾私下提醒过徐放注意交通安全,也劝过薛华不要参加化学竞赛的野外考察——现在看来,那些提醒都是预知。
而昨晚,谢寒声去了医院。是去救他们吗?结果呢?
“袭击者呢?”陈暮问。
“被警方控制,是个长期住院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昨晚突然发病,抢了护士站的剪刀,冲进病房……”赵毅的声音有些发干,“凯子,我觉得不对劲。那个病人袭击的恰好是徐放和薛华,而且袭击时间就在谢寒声可能到达医院之后。这太巧了。”
不是巧。是规则。
规则发现谢寒声试图干预,于是提前触发了本该在未来的死亡事件,并且利用了医院里现成的“危险源”——一个精神病人。
谢寒声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下午第一节课前,陈暮的手机终于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对面传来谢寒声虚弱的声音:
“陈暮……我在市二院地下停车场,B区角落……快……”
电话断了。
陈暮猛地站起来,不顾老师的询问,冲出教室。苏晚晴和赵毅见状,也跟了出来。
“谢寒声在医院,可能受伤了。”陈暮简短解释。
三人打车赶往市二院。在地下停车场B区的角落,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他们找到了谢寒声。
他靠坐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手臂的袖子被撕破,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划伤,伤口边缘发黑,像是中毒。
“谢寒声!”陈暮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别碰伤口……”谢寒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有神经毒素……我自己处理过了,死不了……”
“发生了什么?”苏晚晴问。
“昨晚……我梦到了。”谢寒声喘着气,“梦到了苏晚晴的原名,朱月。还梦到了一个规则……关于名字的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痛苦中仓促写下的:
朱月规则:
1. 名字是命运锚点。
2. 改名可短暂跳出原命运线。
3. 但新名字需获得“足够认可”,否则锚点不稳。
4. 若锚点不稳,原命运会以更剧烈方式回弹。
5. 唯一解法:集体改名,集体认可,集体承担。
陈暮盯着这几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苏晚晴因为改名,暂时避开了原本可能在幼年发生的死亡。”他分析,“但新名字‘苏晚晴’并没有获得‘足够认可’——也许是指社会层面的广泛认同,或者是指她自我认同的完全转换。所以锚点不稳,原命运回弹,导致她被列入了这次的死亡名单。”
“而‘集体改名,集体认可,集体承担’……”苏晚晴喃喃道,“意思是,如果我们所有幸存者一起改名,并且互相认可彼此的新身份,共同承担改名的后果,就有可能集体跳出死亡命运?”
“可能。”谢寒声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但这是赌博……我梦里的信息不全……而且,昨晚我去医院想救徐放和薛华,结果……”
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我到的时候,徐放已经死了。薛华重伤。那个病人袭击完他们后,看到了我……他朝我冲过来,剪刀上有毒……”
“你杀了他?”赵毅问。
谢寒声摇头:“我躲开了,但被他划伤了。然后……他像是突然清醒了,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尖叫着跑了出去,被保安抓住。但我离开医院时,听到护士说,那个病人在押送途中突发心脏病,死了。”
又一条命。
规则在清理“工具”。用完了就丢弃。
陈暮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看不见的规则,不仅冷酷,而且高效。它利用现实中的一切资源——人、物、环境——来执行死亡指令,事后还能自动清理痕迹。
“我们必须试试改名。”陈暮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名字真的是锚点,那么改变锚点,就有可能改变命运。”
“怎么改?”赵毅问,“去公安局办手续?那需要家长同意,而且流程很长,我们等不起。”
“先改称呼。”苏晚晴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叫我朱月。我在所有的作业本、试卷上,都写朱月这个名字。我会告诉所有我认识的人,我改回原名了。虽然法律上还是苏晚晴,但在日常生活中,我要尽可能让‘朱月’这个身份获得认可。”
“我也改。”赵毅说,“赵毅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早就想改个酷一点的。赵风怎么样?风驰电掣的风。”
“我改叫苗畅。”苗兰推了推眼镜,“畅快的畅。我希望以后的人生能顺畅一些。”
“我……”许薇薇犹豫了一下,“我想改叫许薇。去掉一个字,简单点。”
所有人都看向陈暮。
陈暮想了想,摇头:“我不改。”
“为什么?”苏晚晴——现在是朱月了——问。
“因为我是‘目击者’。”陈暮说,“如果‘目击’是规则的一部分,那么我的名字可能也是规则锚定我的方式。如果我改名,可能会失去‘目击’能力,或者让规则更加混乱。在弄清楚所有规则之前,我保持原样,作为对照组。”
这个决定很理智,但也很残酷——意味着他将独自承担不改名的风险。
“谢寒声,你呢?”赵风(赵毅)问。
谢寒声虚弱地摇头:“我不能改。我的名字……已经是规则的一部分了。改了,我可能会立刻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内容让人心惊。
“那我们就先四个人改。”朱月(苏晚晴)说,“陈暮和谢寒声作为对照组。我们从现在开始,互相以新名字称呼,并且在所有可能的场合使用新名字。同时,我们要想办法让更多同学、老师知道我们改名了,增加新身份的‘认可度’。”
“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苗畅(苗兰)担心,“如果规则发现我们在试图改变锚点,会不会加速攻击?”
“可能。”陈暮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昨天的古墓事件证明,规则在升级攻击模式。如果我们不主动求变,只会被逐个击破。”
计划确定。当天下午,自救小队开始了改名实验。
朱月(苏晚晴)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同学,我从今天起改回原名朱月,以后请大家叫我朱月,谢谢。”
赵风(赵毅)紧随其后:“我也改名了,赵风,以后叫我风哥!”
苗畅(苗兰)和许薇(许薇薇)也发了类似的消息。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有好奇询问原因的,有开玩笑说“要不要这么非主流”的,也有认真表示“记住了”的。班主任还专门私聊了朱月,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朱月解释说是个人意愿,想找回本名,班主任虽然不理解,但也没多管。
放学时,朱月故意在校门口等陈暮,大声说:“陈暮,明天见!”
周围不少同学都听到了。陈暮配合地点头:“明天见,朱月。”
这是第一次公开场合以新名字称呼。陈暮注意到,在朱月回应“明天见”的瞬间,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当天晚上,自救小队全体成员——包括受伤的谢寒声——聚集在陈暮家楼下的储藏室改造的安全屋里。这里已经布置得像个小型的指挥中心:监控屏幕、应急物资、折叠床,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
“从今天下午四点改名消息公布开始计算,到明天下午四点,是第一个24小时。”陈暮在白板上画着时间线,“如果改名真的有效,那么在这24小时内,朱月、赵风、苗畅、许薇四人应该不会遭遇任何致命危险。而我和谢寒声作为对照组,可能会继续遭遇危险。”
“但如果危险来了呢?”许薇小声问。
“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应对。”赵风说,“不过这次有个优势——我们所有人都在安全屋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防盗门,墙壁是混凝土,几乎没有外部危险能渗透进来。我们只要不出去,理论上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规则可能会从内部制造危险。”谢寒声提醒。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依然很差。“比如食物中毒,比如突发疾病,比如……人心。”
最后两个字让气氛凝重起来。
“所以我们要制定规则。”朱月说,“第一,所有进入安全屋的食物和水,必须是我和苗畅双重检查。第二,任何人感觉身体不适,立刻报告,其他人保持距离。第三,如果发生争执,必须立刻停止,由陈暮仲裁。”
“同意。”众人点头。
夜晚降临。安全屋里亮着柔和的应急灯。朱月和苗畅在检查物资,赵风在做俯卧撑保持状态,许薇在记录今天的细节,陈暮和谢寒声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你梦里除了名字规则,还看到别的吗?”陈暮问。
谢寒声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看到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很多光点,像星星。每个光点都连着一条线,线的另一端……是名字。有些光点亮着,有些暗了,有些在闪烁。”
“那些暗了的,是已经死了的人?”
“可能。闪烁的,可能是处在危险中的人。”谢寒声看向朱月她们,“朱月的光点,在改名后,从闪烁变成了稳定亮光。赵风、苗畅、许薇的也是。但你的光点……陈暮,你的光点一直在变亮,亮得刺眼。”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谢寒声摇头,“梦太模糊了。但我感觉,你在变得重要。对规则来说,你可能从一个‘目击者’,正在变成一个……‘变数’。”
变数。这个词让陈暮心头一跳。
午夜十二点,平安度过。
凌晨一点,许薇突然说肚子疼。众人立刻紧张起来,但检查后发现只是生理期,虚惊一场。
凌晨三点,安全屋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苗畅检查了电路,没问题。可能是电压不稳。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最危险的夜晚即将过去。
陈暮几乎一夜没睡。他一直在思考谢寒声的话,以及改名实验的深层逻辑。如果名字是锚点,那么“认可”就是固定锚点的力量。当一个人改名后,如果周围的人依然用旧名字称呼他,那么他的新锚点就是不稳定的,旧命运可能回弹。
但反过来,如果改名后,新名字获得了广泛认可,甚至本人都完全认同了新身份,那么旧锚点就会松动,新命运就可能建立。
问题是,需要多少“认可”才够?全班同学?全校?还是整个社会?
而且,“集体改名,集体认可,集体承担”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集体?难道一个人改名不够,必须一群人一起改,才能分摊规则的“反噬”?
太多疑问了。
早晨七点,安全屋的门被敲响。是陈暮的母亲,来送早餐。
“你们这些孩子,搞什么秘密基地呢?”母亲笑着把保温盒递进来,“一晚上不回家,害我担心。快吃吧,热的。”
“谢谢阿姨。”朱月接过保温盒,笑容甜美。
母亲看了一眼屋里,目光在谢寒声身上停留了一下,但没多问:“中午记得回家吃饭,你爸晚上回来。”
“知道了。”
母亲离开后,众人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异常。
早餐是粥和包子。朱月和苗畅仔细检查了每一份食物,确认没问题后才分发。大家默默吃着,气氛有些压抑。
八点,该去上学了。
“今天我们还要去学校吗?”许薇问,“万一在学校遇到危险……”
“必须去。”陈暮说,“我们要测试新名字在日常环境中的‘认可度’。如果躲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互相认可,那远远不够。”
“而且,我们需要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苗畅说,“看看有多少人会自然使用我们的新名字,有多少人会在背后议论,有多少人根本不在乎。这些都是数据。”
最终决定:所有人正常上学,但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撤回安全屋。
上午的课间,改名的影响开始显现。
有同学开玩笑地喊“朱月”,朱月自然地回应。有老师点名时依然叫“苏晚晴”,朱月举手纠正:“老师,我改名叫朱月了。”老师愣了一下,在花名册上做了备注,之后就叫朱月了。
赵风那边更顺利,男生们觉得“赵风”很酷,纷纷改口。苗畅和许薇的改名则没引起太大关注,只有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注意到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陈暮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陈暮同学吗?这里是市二院。你的同学李飞,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死亡。另一位同学郭强,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稳定。”
李飞死了。
陈暮挂断电话,靠在墙上,久久不语。
朱月走过来:“怎么了?”
“李飞死了。”陈暮说,“郭强还在抢救。”
朱月的脸色也白了。虽然李飞和郭强之前嘲讽过他们,但毕竟是同班同学,毕竟是一条生命。
“改名实验对我们有效,但对没改名的人,规则依然在执行。”陈暮喃喃道,“而且……李飞死亡的时间,是我们改名实验开始后的第……18小时。”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规则的‘攻击资源’是不是有限的。”陈暮看向朱月,“它要杀死山顶聚餐的所有人,但每次攻击都需要消耗某种‘能量’,或者需要借助现实的‘合理’条件。当我们通过改名暂时跳出攻击范围后,它可能会把原本用于攻击我们的能量,转移到其他目标身上。”
这个推测很可怕。如果成立,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自救,是以加速其他人的死亡为代价的。
“可是我们没办法救所有人。”朱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陈暮,我们不是神。我们只能先救自己能救的人。如果改名真的有效,那我们就先确保自己活下去,然后再想办法救更多人。”
陈暮看着她。这个女生在短短几天内,从一个文静的学生,成长为一个能直面死亡、做出残酷抉择的战士。她的眼神里有悲伤,但没有动摇。
“你说得对。”陈暮点头,“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改变更多。”
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改名四人组没有再遭遇任何异常。陈暮和谢寒声也没有。一切平静得反常。
放学时,朱月在校门口等陈暮。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暮,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她说,“以前,即使没有明显危险,我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但今天……很平静。”
“我也有同感。”赵风走过来,“像是身上卸掉了一块大石头。”
苗畅和许薇也点头表示赞同。
谢寒声最后一个出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我感知不到危险了。”他说,“对你们四个人,完全感知不到了。就像……你们从‘名单’上暂时消失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改名实验,至少在第一个24小时内,似乎是有效的!
“但你和陈暮呢?”朱月问。
谢寒声看向陈暮:“我还能感知到陈暮身上的危险,很模糊,但存在。至于我自己……我看不清自己。”
这符合之前的推测:陈暮作为不改名的对照组,依然是规则的目标;谢寒声作为预知者,可能已经深度绑定规则,无法轻易脱身。
“先回安全屋。”陈暮说,“今晚继续观察。如果到明天下午四点,整整48小时平安无事,我们就可以初步认定改名实验成功。”
一行人回到安全屋。晚餐是外卖,经过严格检查后食用。晚上八点,所有人都在安全屋里,没有人外出。
九点,苗畅在整理数据时,突然说:“我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
“所有死亡事件的发生时间。”苗畅把笔记本摊开,“雷宇航:下午三点十七分。刘越:下午五点零八分。徐放:昨晚十一点左右。李飞: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看起来是随机的,但我计算了这些时间点之间的间隔……”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雷宇航到刘越:约46小时。
刘越到徐放:约30小时。
徐放到李飞:约11小时。
“间隔在缩短。”陈暮立刻看出来了,“规则杀人的频率在加快。”
“而且,死亡人数在增加。”苗畅继续写,“第一个死者:雷宇航(单独)。第二个:刘越(单独)。第三个:徐放、薛华(一死一伤,两人同时)。第四个:李飞(单独,但郭强重伤未死)。看起来,规则在尝试同时攻击多人,虽然目前成功率还不高。”
“但如果我们四个因为改名暂时脱身,规则可攻击的目标就变少了。”朱月分析,“它可能会加速攻击剩余的目标,或者……提高单次攻击的强度。”
话音刚落,谢寒声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剧变。
“怎么了?”陈暮扶住他。
“危险……”谢寒声的呼吸变得急促,“很强的危险……不是针对我们……是……”
他的眼睛看向安全屋的防盗门,瞳孔收缩:
“外面。有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