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员事件后的第二天，陈暮的脚踝确诊为韧带拉伤，需要拄拐一周。但这没有阻止自救小队的行动。相反，因为前一天两次危险的顺利化解，团队士气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苗兰的笔记本成了重要工具。他将所有事件按照时间、地点、对象、危险形式、干预方式、结果等维度进行编码，试图找出规律。许薇薇负责补充细节，她的记录虽然不如苗兰系统，但对人物情绪和环境的描述更加生动。

苏晚晴用家里的关系，快速搞定了储藏室的租赁和改造。她父亲的一个朋友做安防设备，以成本价提供了一套带夜视功能的监控摄像头和智能门锁。赵毅负责体力活，把储藏室清空、打扫，布置了折叠床、储物架和一个小型急救站。

谢寒声则显得越来越沉默。他依然每天来学校，但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神飘忽，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陈暮问过他几次，他只说“在感知变化”。

变化确实在发生。

周三上午，课间操时间。陈暮因为脚伤留在教室，谢寒声陪他——或者说，是陈暮要求谢寒声留下。

“你看不清了，是什么意思？”陈暮直接问。

前一天晚上，谢寒声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看不清。”

起初大家以为是他眼睛不舒服，但谢寒声随后补充：“不是生理上的。是预知能力。明天所有人的死亡预知，都会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浓雾。”

此刻，谢寒声靠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几乎透明。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以前我能看到清晰的时间、地点，甚至模糊的场景。但从今天开始，我只能感觉到‘危险在靠近’，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为什么会这样？”陈暮皱眉。

“因为规则被干扰得太多了。”谢寒声转头看他，“陈暮，你以为我们成功化解了两次危险，是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吗？不，那只是规则在‘学习’我们。它在调整，在适应我们的行为模式。接下来，危险会越来越难以预测，越来越……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陈暮抓住关键词，“你之前不是说，所有死亡都必须‘合理’吗？”

“那是规则的前期阶段。”谢寒声的声音很低，“当规则发现‘合理’的死亡被一次次阻止后，它会开始测试‘合理’的边界。比如，一个平时恐高的人，突然毫无理由地爬上高处跳下；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突然突发心脏病；或者……一群人，同时遭遇看似无关却环环相扣的意外。”

陈暮感到一股寒意：“同时？”

“山顶聚餐的幸存者，除了你我，还有十三个人。”谢寒声说，“如果规则决定不再一个一个来，而是同时对我们所有人发动攻击呢？”

就在这时，教室广播响了：

“通知：高二年级全体同学，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改为集体参观市郊新发现的古墓遗址。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请各班班长组织好本班同学，中午十二点半在校门口集合，乘坐大巴前往。不得无故缺席。”

古墓遗址？

陈暮和谢寒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不能去。”谢寒声立刻说。

“但这是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无故缺席会被记过，班主任还会通知家长。”陈暮说，“我们怎么说服所有人都不去？”

“不是所有人。”谢寒声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是山顶聚餐的幸存者，一个都不能去。古墓、地下、封闭空间……那是最适合‘意外’发生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三辆大巴车停在路边，各班班长在清点人数。

自救小队的六人聚在角落。陈暮把谢寒声的警告告诉了大家。

“同时攻击所有人？”赵毅脸色变了，“这怎么防？”

“我们必须说服其他人，今天不能去。”苏晚晴说，“至少，说服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几个。”

“郭强、李飞、马涛……”苗兰翻着笔记本，“这三个人和赵毅关系不错，都是篮球队的。还有林小雪，是许薇薇的初中同学。张璐，是苏晚晴同桌过一学期。我们先从这几个人入手。”

“分头行动。”陈暮说，“赵毅，你去说服郭强他们三个。苏晚晴，你找林小雪和张璐。许薇薇和苗兰，你们去找其他几个女生。我去找剩下的男生。”

“那我呢？”谢寒声问。

“你留在这里，感知危险的变化。”陈暮说，“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行动开始。

赵毅找到了正在打闹的郭强、李飞和马涛。这三个男生是班级里的活跃分子，性格外向，但也因此更难接受“超自然”的说法。

“毅哥，你说什么胡话呢？”郭强听完赵毅的解释，咧嘴笑了，“死亡预告？规则？你最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我没开玩笑。”赵毅表情严肃，“雷宇航、刘越，都死了。苏晚晴前天差点被风扇砸到，许薇薇昨天差点掉进井里。这些都是真的。”

“那只是巧合。”李飞耸肩，“雷宇航是车祸，刘越是自己想不开，苏晚晴那是学校设备老化，许薇薇是自己不小心。毅哥，你别被那转学生带偏了，我看他神神叨叨的，脑子不正常。”

“谢寒声预知了雷宇航的死亡，时间地点都对！”赵毅急了。

“那也可能是他策划的啊。”马涛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些心理变态，会先预言谋杀，然后自己动手，享受操纵别人的快感。毅哥，你可离他远点。”

赵毅气得想骂人，但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这三个人根本不信。

另一边，苏晚晴找到了林小雪和张璐。林小雪和许薇薇关系好，听完后虽然害怕，但将信将疑。张璐则直接拒绝了。

“晚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种事太离谱了。”张璐摇头，“而且今天是学校组织的活动，我不去的话，我爸妈那边没法交代。抱歉。”

许薇薇和苗兰那边的情况更糟。几个女生要么觉得他们在恶作剧，要么被吓到后反而更想跟大部队在一起，觉得人多安全。

陈暮找的几个男生，反应也都差不多：不信、嘲讽、或者礼貌地表示“谢谢提醒，但我得去”。

十二点二十分，各班开始登车。

谢寒声走到陈暮身边，脸色白得吓人。

“危险在增强。”他低声说，“我能感觉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只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要去的人。”

“我们不能强迫他们。”陈暮咬牙，“但我们可以跟着去，尽力保护。”

“你脚这样，怎么保护？”谢寒声看向他的拐杖。

“总有办法。”陈暮说，“而且，如果规则真的要同时攻击所有人，那留在学校也不一定安全。不如我们集中在一起，互相照应。”

最后，自救小队的六人还是登上了大巴。陈暮注意到，郭强、李飞等人看到他们时，眼神里带着不屑和嘲讽，显然觉得他们刚才的警告是危言耸听。

大巴车驶出市区，开往郊外的古墓遗址。一路上气氛还算轻松，同学们聊天、听歌、吃零食。只有自救小队的六人沉默地坐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苏晚晴坐在陈暮旁边，轻声问：“你的脚还好吗？”

“还好。”陈暮说，目光扫过车厢，“苗兰，你有什么发现？”

苗兰坐在前排，一直看着窗外：“路线不对。”

“什么？”

“去古墓遗址应该走东郊公路，但我们现在在往北开。”苗兰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司机可能绕路了。”

“绕路很正常，可能前面堵车。”赵毅说。

“但我查了实时路况，东郊公路畅通。”苗兰把手机递过来。

确实，地图显示，他们正在一条偏离预定路线的道路上行驶。陈暮看向驾驶座，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表情。

“我去问问。”赵毅起身，走向驾驶座。

“师傅，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去古墓遗址不是这条路吧？”

司机头也没回：“前面修路，临时改道。”

“修路？”赵毅看向前方，道路确实有些颠簸，像是正在施工，“什么时候通知的？我们来的时候没听说啊。”

“刚通知的。”司机不耐烦地说，“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赵毅回到座位，压低声音：“不对劲。我看了眼导航，司机根本没开导航，而且他刚才回答我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像是在观察车厢里的人。”

陈暮的心沉了下去。规则已经开始了吗？

大巴车继续行驶了二十分钟，突然在一个偏僻的路段停了下来。前方是一座老旧的石桥，桥头立着“危桥，禁止通行”的牌子，但牌子很新，像是刚立上去的。

“怎么停了？”有同学问。

司机打开车门，站起来：“桥有问题，大家先下车，在路边等一下，我检查检查。”

“下车？”谢寒声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不能下车！”

全车人都看向他。

“谢寒声，你又发什么疯？”郭强皱眉。

“外面更危险。”谢寒声盯着司机，“这桥没有问题，是规则在诱导我们下车。”

司机转过身，帽檐下的脸很普通，但眼神有些呆滞：“同学，你说什么呢？桥有没有问题，我得检查才知道。大家先下车，安全第一。”

同学们开始骚动。大多数人觉得司机说得对，危桥当然不能冒险过，下车等待是合理选择。

“听司机的，下车吧。”李飞率先站起来。

“等等！”陈暮也站起来，拄着拐杖，“谢寒声说得对，不能下车。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了车如果有什么意外，连救援都来不及。”

“能有什么意外？”马涛嗤笑，“你们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已经有几个同学开始往车下走。司机站在门口，像个尽职的引导员。

谢寒声突然冲过去，想要关车门，但司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谢寒声脸色一变——司机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普通人。

“你……”谢寒声盯着司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

“同学们，快下车。”司机重复着，声音平板。

更多的同学下车了。郭强、李飞、马涛也下去了，临走前还嘲讽地看了谢寒声一眼。林小雪犹豫了一下，被张璐拉了下去。最后，车上只剩下自救小队的六人，以及另外三个平时就很胆小的女生。

“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女生小声问。

“留在车上。”陈暮说，“把车门关上。”

赵毅去关门，但司机挡在门口。赵毅用力推他，却发现这个身材中等的司机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算了。”谢寒声松开手，后退两步，“让他挡着吧。我们守住车厢内部。”

车外，下车的二十多个同学聚在路边。有人抱怨天气热，有人去树荫下乘凉，郭强和李飞甚至走到桥边，好奇地张望。

“这桥看起来还行啊。”郭强说。

“就是，哪有那么严重。”李飞踢了踢桥头的牌子，“这牌子新的，估计是哪个部门偷懒，随便立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同学马涛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这把刀出现得毫无征兆。马涛平时是个老实人，成绩中游，不惹事，也没听说有什么心理问题。但此刻，他握着刀，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李飞。

“李飞。”马涛的声音在颤抖，但异常清晰，“你上周在篮球场，是不是骂我妹妹是婊子？”

李飞愣住了：“什么？我……”

“我听到了！”马涛突然尖叫起来，“我妹妹才初三！她只是路过给你们送水！你凭什么那么说她？！”

“我那是开玩笑……”李飞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开玩笑？”马涛一步步逼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他猛地扑过去，水果刀刺向李飞的腹部！

“啊！”李飞躲闪不及，被刺中侧腹，鲜血瞬间涌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杀人了！”周围的同学尖叫着四散逃开。

郭强想去救李飞，但马涛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刀，没人敢靠近。混乱中，郭强被一个逃跑的同学撞倒，爬起来时，看到马涛又朝李飞刺去第二刀。

“住手！”郭强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马涛。

石头砸中了马涛的肩膀，他吃痛，动作一滞。李飞趁机滚到一边，但伤口流血不止，脸色迅速苍白。

车上的自救小队看到了这一切。

“李飞受伤了！”赵毅想冲下去，被陈暮拉住。

“别去！外面太乱了，而且马涛的状态不对，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可李飞会失血过多死的！”赵毅急道。

“我去。”谢寒声突然说。他推开赵毅，跳下车，朝李飞跑去。

马涛看到有人过来，又举起了刀。但谢寒声没有躲，径直冲到马涛面前，在刀刺过来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一拳打在马涛手腕上。刀掉了。谢寒声顺势将马涛按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个普通高中生。

“按住他！”谢寒声对赶过来的郭强说。

郭强连忙压住马涛。谢寒声则跑到李飞身边，检查伤口。刀刺得不深，但伤到了血管，血一直在流。

“需要止血带！”谢寒声朝车上喊。

苏晚晴已经准备好了急救包，递给赵毅。赵毅跳下车，把止血带和纱布送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直站在车门口的司机，突然动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身，朝桥的方向走去。

“喂！司机你去哪？”有同学喊。

司机没有回应，径直走上危桥。桥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桥要塌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下车的同学们惊恐地往更远的地方跑。郭强看了眼被按住的马涛，又看了眼桥，咬了咬牙，突然松开马涛，也朝远处跑去。

“郭强！你他妈——”赵毅想骂，但桥的坍塌已经开始了。

石桥从中段开始断裂，石块纷纷坠落。司机走到桥中央，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掉进了下面的河沟。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个被丢弃的玩偶。

但危机还没有结束。

跑向远处的郭强，慌不择路，竟然跑进了路边一个正在施工的区域！那里立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但郭强根本没看见。

一台小型挖掘机正在作业，司机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跑进来。当郭强冲进挖掘机的旋转半径时，机械臂正好扫过来——

“砰！”

郭强被沉重的抓斗拍中，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落地后再也没动弹。

“郭强！”赵毅目眦欲裂。

车上的陈暮紧紧抓住拐杖，指甲嵌进木头里。他看到了全过程：马涛的突然行凶，司机的诡异行为，郭强被挖掘机拍飞。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有“合理”的解释：校园霸凌引发的报复，司机冒险检查危桥，施工区域意外事故。

但这么多“合理”的事件，在短短十分钟内集中爆发，针对的都是山顶聚餐的幸存者——这绝不再是巧合。

规则开始同时攻击所有人了。

而且，攻击的方式在升级：从物理意外，到心理崩溃诱发暴力，再到机械事故。防不胜防。

车下的混乱还在继续。李飞失血过多，已经昏迷。马涛被谢寒声打晕，绑了起来。其他同学吓得躲到远处的树林里，不敢靠近。施工区域的工人们围住了郭强，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赵毅和谢寒声把李飞抬回大巴车。苏晚晴和许薇薇帮忙处理伤口。苗兰则一直在观察，记录。

“还有多少人没出事？”陈暮问。

苗兰快速清点：“下车的一共二十三人。李飞重伤，郭强……生死不明，马涛被控制。其他二十人目前安全，但分散在各处。”

“让他们回车上来。”陈暮说，“集中在一起更安全。”

赵毅下车去喊人，但经历了刚才的恐怖事件，很多同学根本不敢动，宁愿躲在树林里。最后只有五六个胆子大的回到了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在这偏僻的路段，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车上，李飞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苏晚晴一直在按压止血，但效果有限。

“他需要输血。”苏晚晴额头上全是汗。

谢寒声坐在一旁，突然说：“还没结束。”

“什么？”

“危险还没结束。”谢寒声看向车厢内部，“我能感觉到，还有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车厢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声音来自座椅下方。

许薇薇第一个发现，她低头看去，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向后缩。

一条蛇。

一条灰褐色的、手腕粗的蛇，从座椅下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昂起头，吐着信子。

“是蝮蛇！”苗兰认出来了，“有毒！”

车厢里瞬间炸开锅。几个刚上车的同学想往车下跑，但谢寒声堵在门口：“不能下车！外面可能还有更多！”

“可车上有蛇！”一个女生哭喊。

蛇似乎被声音惊动，开始游动。它前进的方向，正是苏晚晴所在的位置——她正蹲在李飞身边，背对着蛇。

“晚晴小心！”许薇薇想提醒，但蛇已经离苏晚晴不到两米。

陈暮想站起来，但脚伤让他动作慢了一拍。赵毅在车尾，来不及赶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许薇薇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她抓起脚边的书包，用力朝蛇砸去！

书包砸中了蛇，但没砸到要害。蛇受惊，猛地弹起来，竟然朝着许薇薇的方向飞窜过去！

“啊！”许薇薇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用手去挡——她的手正好抓住了蛇身！

滑腻、冰冷、扭动的触感让她几乎昏厥。她尖叫着，下意识地把蛇甩了出去。

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点——

是苏晚晴的后颈。

“不！”陈暮瞳孔骤缩。

但有人比他更快。

谢寒声像一道影子般冲过去，在蛇即将咬中苏晚晴的瞬间，伸手抓住了蛇头下方七寸的位置。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五指如铁钳般扣紧，蛇身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开。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捏住蛇头，用力一拧。

“咔嚓。”

蛇的颈椎断了。扭动的身体软了下来，垂在他手中。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谢寒声提着死蛇，走到车门边，把它扔了出去。然后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还有谁想试试？”他轻声问。

没有人说话。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徒手捏死一条毒蛇，这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谢寒声展现出的冷静、速度和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陈暮看着谢寒声，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这个转学生，到底是谁？

警笛声终于近了。救护车、警车相继赶到。警察封锁了现场，医护人员把李飞和郭强抬上救护车。郭强还有呼吸，但伤势极重，昏迷不醒。马涛被警方控制，他醒来后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学生们被分批送上警车，送回学校做笔录。古墓参观自然是取消了。

回程的警车上，自救小队的六人坐在一起。气氛沉重。

“李飞和郭强……”许薇薇小声说，“他们会死吗？”

没有人回答。

苗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突然抬头：“我统计了一下。今天下车的二十三人中，山顶聚餐的幸存者有十一人。这十一人里，两人重伤（李飞、郭强），一人行凶被控制（马涛），其他八人虽然没受伤，但都经历了极度恐惧。而没下车的，包括我们六个，以及三个女生，总共九人，全都安全。”

他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留在封闭空间（车厢内），比暴露在开放空间（车外）更安全。而且，当危险以‘心理崩溃诱发暴力’的形式出现时，只有知情者（谢寒声）能够有效干预。普通人的干预（郭强用石头砸马涛）反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郭强逃跑时误入施工区）。”

陈暮点头：“所以规则在进化。它开始利用人际关系、心理弱点，制造更复杂的死亡链。而且，它似乎有意在测试我们的应对极限——当我们守住车厢时，它就派蛇进来；当谢寒声展现出非常规能力时，危险就暂时停止了。”

“不是停止。”谢寒声突然开口，他一直在看窗外，“是这一波结束了。但下一波会更难对付。”

他转过头，看向陈暮和其他人，眼神复杂：

“而且，因为今天的干预，规则的‘学习速度’加快了。它现在知道我们有团队，知道我们有预案，知道我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下次，它会针对这些弱点设计攻击。”

“比如？”赵毅问。

谢寒声沉默了几秒，说：

“比如，让团队内部出现信任危机。比如，让预案失效。比如……让我无法出手。”

警车驶回学校。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都是接到通知赶来的。陈暮看到母亲在人群中焦急张望，心里一酸。

分别前，谢寒声拉住陈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我会尝试做一个梦。”

“梦？”

“我的预知能力，有时候会在梦里得到线索。”谢寒声说，“但梦境很模糊，需要解读。如果我梦到什么重要的东西，明天告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苏晚晴的。她的原名，可能是关键。”

陈暮一愣：“原名？”

“她小时候改过名字。”谢寒声说，“这件事，她自己可能都不太记得了。但在规则里，名字……可能是锚点。”

说完，谢寒声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陈暮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名字是锚点。

如果改名，能改变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