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后的空地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警察来了,校领导来了,哭声、询问声、对讲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刘越的尸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他的同桌蹲在警戒线外,哭得几乎昏厥。
陈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片刺眼的白布。上午他才救下苏晚晴,下午就有一个同学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死去。谢寒声说得对,干预的代价是让其他人的死亡提前或加剧吗?还是说,刘越的死本就是既定命运,与他救苏晚晴无关?
他分不清。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陈暮。”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早点看到消息,如果我——”
“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所有人。”苏晚晴打断他,“谢寒声能预知死亡,但他也救不了人。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找出规律,找到真正能救人的方法。”
陈暮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映在苏晚晴脸上,她的眼神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坚定。这个平时文静甚至有些内向的女生,在直面死亡后,反而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你说得对。”陈暮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更多人帮忙。许薇薇是下一个,她必须知道真相,而且我们需要她的配合。”
“许薇薇……”苏晚晴蹙眉,“她的性格比较敏感,直接告诉她,她可能会崩溃。”
“但瞒着她,等她莫名其妙遭遇意外,那样更残忍。”陈暮说,“而且,如果‘目击条件’的推测成立,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保护网络——当一个人面临危险时,其他人可以负责‘不目击’,从而削弱危险的致死性。”
这个想法很粗糙,但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当天晚上,陈暮、苏晚晴、谢寒声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碰头。赵毅也被叫来了,这个高大的体育生听完所有解释后,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所以,”赵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雷宇航、刘越,还有未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因为一个看不见的‘规则’死去?而你们三个,一个能预知,一个能削弱危险,一个……是下一个目标?”
“基本上是这样。”陈暮点头。
“这他妈是什么科幻片剧情……”赵毅抓了抓头发,但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但我信。谢寒声在缆车站那样子,不是演戏。凯子你今天扑倒苏晚晴那一下,根本是本能反应,不像是临时起意。而且刘越……他上周还跟我说想报考军校,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所以你要加入吗?”苏晚晴问。
“废话。”赵毅握紧拳头,“老子可不想莫名其妙死掉。而且既然有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试试。”
团队有了第一个人。接下来是许薇薇。
第二天课间,苏晚晴把许薇薇带到了教学楼顶楼的无人大阳台。陈暮和谢寒声已经等在那里。
“晚晴,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许薇薇话说到一半,看到另外两个男生,尤其是面色苍白的谢寒声,表情立刻变得警惕,“你们想干嘛?”
“薇薇,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很难相信。”苏晚晴握住她的手,“但请听我说完,这关系到你的生命。”
接下来的十分钟,陈暮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现状:谢寒声的预知能力,死亡名单,已经发生的两起死亡,苏晚晴昨天的三次危险,以及“目击条件”的推测。
许薇薇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变得苍白如纸。
“你们在开玩笑,对吗?”她声音发颤,“这不好笑……”
“我们也希望是玩笑。”陈暮拿出手机,调出雷宇航事故的新闻报道,以及昨天刘越跳楼的现场照片(赵毅从别的同学那里要来的),“但这是真的。许薇薇,你是名单上的下一个,而且因为昨天我们救了苏晚晴,你的危险次数从一次变成了两次。今天之内,你会遭遇至少两次致命危险。”
许薇薇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她后退一步,“凭什么是我?我做了什么?我……”
“跟你们无关。”谢寒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山顶聚餐的所有人,只是恰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命运随机选中了你们。”
“命运?”许薇薇突然激动起来,“去他妈命运!我不想死!我不要!”
她转身就要跑,苏晚晴连忙拉住她:“薇薇,冷静点!”
“放开我!”许薇薇用力挣扎,“你们都是疯子!什么预知什么规则,都是骗人的!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我爸妈!”
“许薇薇!”陈暮提高声音,“如果你现在跑出去,危险可能会立刻触发!而且因为你不知情,没有任何防备,死亡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许薇薇的动作僵住了。她转过头,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那……那怎么办?”她无助地问,“我该怎么办?”
“配合我们。”陈暮放缓语气,“我们需要测试‘目击条件’是否真的有效。今天一整天,我们会有人轮流跟在你身边,但不会一直盯着你。当危险可能发生时,我们会主动移开视线,或者离开现场,看看这样能否削弱危险。”
“如果……如果没用呢?”
“那我们还有赵毅。”苏晚晴说,“他会负责在危险发生时保护你。就像昨天他保护我一样。”
许薇薇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她终于点了点头,尽管那点头的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团队有了第二个人。虽然是被恐惧逼迫加入的,但至少她愿意配合。
然而,陈暮低估了恐惧对人行动的影响。
下午第一节化学课,实验操作环节。许薇薇被分配到和苏晚晴一组,两人需要完成一个简单的酸碱中和滴定实验。陈暮和赵毅在相邻的实验台,谢寒声则坐在教室最后排——他声称自己“不舒服”,老师也懒得管这个总是阴郁的转学生。
实验进行到一半,许薇薇的手开始抖。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看向教室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
“薇薇,集中注意力。”苏晚晴小声提醒,“你手里的盐酸要加多了。”
许薇薇一个激灵,手里的滴管歪了一下,几滴盐酸溅到实验台的金属架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这个声音似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要去洗手间。”许薇薇放下滴管,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等等,我陪你——”苏晚晴想跟上。
“不用!”许薇薇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低声音,“我很快回来。”
她跑出了教室。
陈暮和赵毅对视一眼。赵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跟去看看”。陈暮点头,同时看向谢寒声。谢寒声微微摇头,用口型说:“不是现在。”
危险还没触发。
五分钟后,许薇薇没有回来。
十分钟后,苏晚晴坐不住了:“我去找她。”
“一起。”陈暮说。
两人跟老师请了假,离开实验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体育课口号声。女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两人快步走去。
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许薇薇的声音!
“在那边!”苏晚晴指着通向校门的方向。
两人跑下楼梯,冲出教学楼。校门附近的林荫道上,许薇薇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满是惊恐。
“薇薇!”苏晚晴喊道。
许薇薇听到声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朝他们跑来。但就在她踏上人行道边缘时,脚下突然一空——
“小心!”陈暮瞳孔骤缩。
许薇薇踩到了人行道上一块松动的热力井盖!井盖翻转,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尖叫着朝井口跌去!
苏晚晴离得更近,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伸手去拉许薇薇。陈暮也同时扑过去。
“抓住我!”苏晚晴抓住了许薇薇的手腕。
但下坠的力道太大,苏晚晴被带得向前踉跄。陈暮从侧面冲过来,想拉住苏晚晴,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他的脚踩在了井盖边缘松动的区域!
“咔嚓。”
井盖完全翻转。许薇薇和苏晚晴摔在井口边缘,陈暮的右脚却陷进了井口,脚踝被卡在井盖和井壁之间,传来钻心的剧痛。
“啊!”陈暮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出来。
“陈暮!”苏晚晴顾不上自己擦伤的手臂,连忙去查看他的脚。
许薇薇趴在井边,看着下面黑黢黢的、深达数米的热力井,又看向陈暮被卡住的脚,整个人都吓傻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我刚才在洗手间,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我害怕,就想跑出学校……我不知道井盖……”
“别说了。”陈暮咬牙忍着痛,“先把我脚弄出来。”
苏晚晴尝试搬动井盖,但金属井盖太重,她一个人根本抬不动。许薇薇还在发抖,帮不上忙。
“赵毅!谢寒声!”苏晚晴朝教学楼方向大喊。
几秒钟后,赵毅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谢寒声跟在后面。看到现场情况,赵毅脸色一变,立刻冲过来。
“凯子,坚持住!”赵毅蹲下,双手扣住井盖边缘,肌肉绷紧,“一、二、三——起!”
井盖被抬起了一寸。陈暮趁机把脚抽了出来,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上擦破了一大片,渗着血。
“能走吗?”赵毅扶他起来。
陈暮试了试,右脚一沾地就疼得吸气:“不行,可能伤到骨头了。”
“去医务室。”苏晚晴说,又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许薇薇,语气缓和下来,“薇薇,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但以后不要再一个人乱跑了,好吗?”
许薇薇看着陈暮肿起的脚踝,又看向苏晚晴手臂上的擦伤,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愧疚和决意。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不会再逃了。我……我跟你们一起。”
校医务室里,校医给陈暮的脚踝做了固定,建议去医院拍片检查是否骨折。苏晚晴手臂的擦伤也做了消毒处理。许薇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得反常。
谢寒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很好,但他的表情却像蒙着一层阴影。
“这是第一次危险。”谢寒声突然开口,“井盖松动是合理的市政维护疏忽,许薇薇因为恐惧逃跑是合理的心理反应,陈暮为了救你们受伤是合理的意外。一切都很‘合理’。”
陈暮靠在病床上,脸色因为疼痛而发白:“但我没有‘目击’死亡过程。井盖翻转时,我的注意力在你们身上,没看到井盖下面的情况。而赵毅和谢寒声你们赶到时,事故已经发生了。”
“所以‘目击条件’可能不是指‘目睹死亡瞬间’,而是‘在场见证整个事件’。”苏晚晴分析,“你在现场,参与了救援,这算不算‘目击’?”
“也许算。”陈暮皱眉,“但如果是这样,规则的判定就太模糊了,我们很难精准规避。”
“而且危险升级了。”谢寒声转过头,“许薇薇的第一次危险,就差点让三个人受伤。如果第二次危险更凶猛……”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许薇薇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抖,但比之前稳定多了,“等死吗?”
“不。”陈暮看着她,“我们要组建一个正式的自救小队。明确分工,制定预案,互相保护。既然单个人的力量有限,那就用团队的力量对抗规则。”
“怎么分工?”赵毅问。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安全屋。”陈暮说,“一个我们可以控制所有环境因素的地方,在危险可能来临时,我们可以躲进去,降低外界风险。”
“我家不行,我爸妈在家。”许薇薇摇头。
“我爸妈经常出差,但家里有阿姨。”苏晚晴说。
“我家就我一个人。”谢寒声说,“但地方很小。”
“我家也不行,我弟太吵。”赵毅挠头。
陈暮想了想:“我家楼下有个储藏室,我爸之前租来放杂物,最近空出来了。大概十平米,没窗户,只有一道防盗门。我们可以简单改造一下,作为临时避难所。”
“其次,我们需要通讯和监控。”陈暮继续说,“每个人都戴上智能手表,可以一键求救,实时定位。在安全屋里安装摄像头,确保我们在里面时,外面没有异常。”
“这需要钱。”赵毅说。
“我有压岁钱。”苏晚晴说。
“我也有。”许薇薇小声说。
“我爸给我留了一笔钱。”谢寒声说,“可以用来买设备。”
陈暮惊讶地看向他。谢寒声从未提过自己的家庭。
“最后,我们需要训练。”陈暮收回目光,“基本的急救、逃生、自我保护。赵毅你是体育生,可以教我们一些实用的格挡和躲避技巧。”
赵毅点头:“没问题。”
“那……我呢?”许薇薇问,“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刚才还差点害死你们……”
“你可以做后勤。”苏晚晴握住她的手,“准备急救包、食物、水。还可以做记录,把每次危险的细节、我们的应对、规则的变化都记下来。这很重要。”
许薇薇的眼睛亮了一点点:“真的吗?”
“真的。”陈暮说,“信息就是武器。我们对抗的是未知的规则,每一次记录都可能成为找到破绽的关键。”
许薇薇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记的。”
“还有我。”一个声音从医务室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小的男生站在门口,是隔壁班的苗兰。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严肃。
“苗兰?你怎么……”陈暮记得这个男生,成绩很好,但性格内向,几乎不和别人交流。那天山顶聚餐,他也去了,但一直坐在角落看书。
“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你们在井盖那边出事。”苗兰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关于死亡预知、规则、自救小队。”
陈暮心里一紧。被外人听到,事情就复杂了。
“你想干什么?”赵毅挡在前面,语气不善。
“我想加入。”苗兰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也是山顶聚餐的人之一。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也会死。我不想死,而且……我觉得我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谢寒声问。
苗兰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笔记。
“我从雷宇航出事那天就开始记录。”他说,“所有山顶聚餐的人,每天的行踪、状态、遇到的任何异常。刘越跳楼前三天,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但没有人注意到。苏晚晴昨天遭遇风扇事故前,那台吊扇在早读时就有异常响声,但只有坐在她正后方的我听到了。”
他把笔记本递给陈暮:“我相信数据。如果死亡真的有规律,那么数据能帮我们找到它。”
陈暮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苗兰的记录详细到令人惊讶:每个人的到校离校时间、课间活动、甚至午餐吃了什么、情绪如何。他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异常点。
“你为什么做这些?”苏晚晴问。
“因为我害怕。”苗兰诚实地说,“雷宇航的死太突然,太诡异。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然后我发现,可能真的有一个‘规律’在运作。当听到你们的谈话时,我确定了。”
陈暮合上笔记本,看向其他人。
苏晚晴点头。赵毅耸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许薇薇小声说:“他记录得好详细……”谢寒声没说话,算是默认。
“欢迎加入。”陈暮对苗兰说。
自救小队正式成立:陈暮(指挥)、苏晚晴(副指挥)、赵毅(保卫)、许薇薇(后勤记录)、苗兰(数据分析)、谢寒声(预知顾问)。
六个人,六个本该死去的高中生,决定联手对抗看不见的命运。
“那么,接下来第一步。”陈暮说,“许薇薇还有一次危险。我们要在放学之前,主动把它引出来,用我们设计好的方式化解。”
“怎么引?”许薇薇紧张地问。
“既然危险会‘合理’地发生,那我们就创造一个‘合理’的环境,让危险以我们可以控制的方式出现。”陈暮看向窗外,“比如……校门口的人行道,昨天苏晚晴在那里遇到了持刀男人。那里空旷,有监控,有保安亭,而且我们已经知道‘目击条件’可能影响危险强度。”
“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校门口?”许薇薇脸白了。
“我们会保护你。”苏晚晴说,“赵毅在你身边,陈暮在远处天桥上不直接目击,我和苗兰在保安亭附近,谢寒声在更远的街角观察。我们形成一个包围圈,一旦有危险,赵毅可以立刻反应,其他人可以控制场面。”
“而且,这次我们要测试另一个推测。”陈暮补充,“如果危险发生时,除了‘预知关联者’(我和谢寒声)之外,还有其他‘知情者’在场并且介入,危险会不会进一步削弱?”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经过刚才的井盖事件,所有人都明白:被动等待只会让危险更不可控。
下午四点,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涌出校门。许薇薇深吸一口气,在赵毅的陪同下,走向校门口的人行道。她的脚步有些僵硬,但努力保持着正常。
苏晚晴和苗兰站在保安亭旁边,假装在讨论习题。陈暮已经提前上了天桥,找了个既能看见许薇薇,又不会被直接认定为“事故现场”的位置。谢寒声在街对面的咖啡店二楼,透过玻璃窗观察。
四点零七分,一切正常。
四点十二分,许薇薇和赵毅走到了人行道中段。
四点十七分。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送餐员,突然从街角拐弯处冲出来!车速很快,而且骑手低着头在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人行道上的学生!
“小心!”赵毅一把将许薇薇拉到身后。
送餐员这才抬头,惊恐地想要刹车,但车速太快,电动车直直朝着许薇薇刚才站的位置冲过去!眼看就要撞上绿化带的护栏——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猛地推了电动车一把!
电动车改变了方向,擦着护栏冲过去,骑手摔倒在地,但看起来没有大碍。而那个推车的男生——是苗兰——因为反作用力也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苗兰!”苏晚晴跑过去扶他。
赵毅护着许薇薇退到安全距离。街对面的谢寒声站了起来。天桥上的陈暮握紧了栏杆。
送餐员爬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导航掉了,低头去捡……”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打工者,电动车也是常见的型号,一切都符合“外卖员赶时间看手机导致事故”的逻辑。
但陈暮注意到,在苗兰冲出去推车的那一刻,送餐员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就像昨天那个持刀男人一样。
危险被干预了。而且这次干预者不是陈暮或谢寒声,而是苗兰——一个“知情者”,但不是“预知关联者”。
苗兰的膝盖在流血,但许薇薇安全无恙。
“成功了……”许薇薇喃喃道,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赵毅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不错,没乱跑。”
苏晚晴帮苗兰简单处理伤口,苗兰却盯着那个送餐员离去的背影,低声说:“他摔倒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根本没有导航界面。”
“那他在看什么?”陈暮从天桥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苗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