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罪魁浮现，宴席上的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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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小哲（101）的头像早已灰暗。
秘书（102）的头像虽然还亮着，但已经长时间没有任何发言，像是被吓傻了，或者已经放弃了挣扎。
群里，只剩下施文渊（108）和秘书（102）两个彩色的头像，以及群主那片永恒的漆黑。
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幽冷的光映照着施文渊惨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蜷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双手插入发间，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阎小霜割腕后那个诡异的笑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更可怕的是那些随之涌出的、越来越清晰的记忆碎片——讲台、凤凰图案、温和的声音、还有他自己……
“不可能……那不是我……”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试图否定那些浮现的画面，“是催眠的后遗症……是压力太大……”
但心底深处，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反驳：为什么你对“凤凰”反应那么大？为什么那个“蒋老师”的声音让你觉得耳熟？为什么那些记忆碎片的感觉如此真实？
群主没有给他更多自我欺骗的时间。
“记忆回溯四，源头。”
一段新的视频开始播放。这段视频的清晰度远超之前，角度也更加正式，像是某个隐蔽的、但性能更好的监控设备拍摄的。
场景是一个装修奢华的中式包厢。红木圆桌，精致的餐具，墙上挂着俗气的山水画。桌上杯盘狼藉，酒瓶林立。
画面中央，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视频里那个梳着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蒋老师”。这一次，他的脸终于清晰了许多。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斯文，甚至称得上英俊，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种温和又疏离的笑意，眼神却精明而冷静。他穿着质地精良的POLO衫，手腕上还是那块名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秃顶、肥胖、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殷勤地给“蒋老师”斟酒。看气质，像是个校长或者行政干部。
“蒋老弟，这次‘凤凰班’的试点，多亏了你啊！上面很满意，家长们的报名都快挤破头了！”秃顶男人奉承道。
“张校长过奖了。”“蒋老师”——此刻或许该叫他蒋某——微微一笑，抿了口酒，“主要还是学校平台好，您支持力度大。我不过是出点主意，筛选一下苗子。”
“哎，你这筛选可太关键了！”张校长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猥琐的笑容，“上次你发我看的那几个……啧，确实都是好‘苗子’。家庭条件一般，性格内向，成绩中上有点瓶颈，特别渴望进步……这种，最容易‘听话’，也最懂得‘感恩’。”
蒋某笑容不变，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漠：“张校长懂行。我们要找的，就是这种。有改变命运的强烈欲望，又有原生家庭的软肋。稍微给点甜头，画张大饼，再配合一点……心理上的引导和‘特殊关照’，她们会把我们当成救命稻草，甚至神祇。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某种商品的筛选标准。
张校长连连点头，搓着手：“是是是！蒋老弟你是心理学的高材生，拿捏这些小姑娘的心理，还不是手到擒来？你放心，程序上的事情，我给你保驾护航。家长那边，我来忽悠……不，我来做工作！保证她们感恩戴德地把孩子送进来！至于后续的‘一对一深度辅导’环节，那就全凭老弟你的手段了。咱们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各取所需！哈哈！”
蒋某举起杯，和张校长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合作愉快。不过，安全第一。挑选要谨慎，接触要循序渐进，留下‘合情合理’的记录。感情牌、前途牌要打好。即使最后有什么……那也是她们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或者‘早恋’出了问题。我们，始终是尽心尽力培养人才的好老师。”
“高！实在是高！”张校长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还是蒋老弟考虑周全！来，为了咱们的‘凤凰班’，为了更多迷途的‘雏鸟’找到涅槃之路，干杯！”
两人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着，蒋某拿出一个iPad，滑开屏幕，展示给张校长看。屏幕上是一些女生的生活照，有些明显是偷拍的。他指着其中一张——正是阎小霜穿着那件淡黄色短袖，低头走在校园里的侧影。
“比如这个，阎小霜。父亲普通工人，母亲超市收银，有个弟弟被全家寄予厚望。她本人成绩中等偏上，文科有点灵气，但理科吃力。性格内向敏感，在家庭中长期被忽视，极度渴望被认可。我观察她很久了，最近通过一次作文点评建立了初步联系。典型的完美‘素材’。”蒋某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分析实验对象。
“好！这个好！”张校长盯着照片，眼睛放光，“一看就是乖乖女，容易拿捏！就按你的方案来！需要我怎么配合？”
“先把‘凤凰班’的稀缺性和特权性宣传出去，重点针对她这种家庭背景的学生和家长。然后，我会制造一次‘偶然’的深入谈话机会……”
视频在这里结束。
“砰！”
施文渊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空啤酒罐滚落在地。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滔天愤怒、恶心和某种深不见底恐惧的情绪席卷了他。
“人渣！畜生！衣冠禽兽！”他对着手机屏幕嘶吼，声音沙哑，“利用别人的信任和渴望！把教育变成狩猎场！你们他妈也配叫老师？！”
他的骂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但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视频中蒋某分析阎小霜时，那冷静到残忍的语气，那套精准打击弱点的手法……为什么，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那种操控人心的思路，那种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冷酷……
而且，蒋某的声音……
虽然隔着视频，虽然语气语境不同，但那音色，那说话的节奏和某些细微的咬字习惯……
与他自己的声音，竟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当蒋某最后说到“我会制造一次‘偶然’的深入谈话机会”时，那微微上扬的、带着笃定和掌控感的尾调……
施文渊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衣襟，仿佛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站在讲台上，也是这样温和笃定地对着学生们讲话；他想起了自己也曾私下里“关心”过某些“有潜力”但“需要引导”的学生；他想起了移民前，心理咨询师试图帮他处理的那些“模糊的、带来焦虑的职业记忆”……
无数碎片开始疯狂拼凑，指向一个他绝对无法接受、却越来越难以否认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不受控制地切换了界面。
群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动播放的本地新闻视频画面。
背景是某个城市的电视台新闻演播室。女主播用字正腔圆但略显急促的语调播报：
“近日，我市警方成功破获一起以‘凤凰班’为幌子，长期侵害未成年女学生的恶性案件。主要犯罪嫌疑人、某中学副校长张某（秃顶校长）已被逮捕。据悉，该‘凤凰班’以提供优质教育资源为名，实则进行非法活动，受害学生多达……令人发指的是，该案另一名关键嫌疑人，原该校教师蒋某，在案发前竟通过匿名举报张某的方式转移视线，并利用立功表现获得升迁，后迅速移民海外，目前仍在追逃中……”
画面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梳着背头的男性侧面照片，以及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疑似偷拍的女生照片局部——那淡黄色的衣领和蝴蝶结，刺眼无比。
新闻播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施文渊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新闻画面，看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照，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匿名举报……升迁……移民海外……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记忆的闸门上。
“不……不会的……”他哆嗦着，想要否定。
一个冷静的、熟悉的、此刻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突然从他公寓的门口方向传来，清晰地盖过了新闻播报声：
“欢迎收看，晚间新闻。”
施文渊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公寓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他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直地刺向瘫坐在地的施文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正在运行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下颌冷硬的线条。
“或者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随手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只留下房间里电视新闻的微光和手机屏幕的冷光，“欢迎回到现实，蒋老师。”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
“施文渊，施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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