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庭崩解，血色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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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渊的头痛稍微缓解，但恶心感和那股强烈的、挥之不去的既视感依然萦绕。他看着视频定格的画面——昏暗房间里，少女泪流满面，男人阴影中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这不仅仅是观看一场悲剧，更像是被强迫着，一帧一帧地审视某种深植于骨髓的罪恶。而他自己，与这罪恶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看不见的、却令他心惊肉跳的联系。
没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新的“死亡宣告”以图片形式送达。
群主：“死亡执行：107号，母亲。”
图片弹出。
不再是山庄内部的场景，而是一条湿漉漉的、闪烁着霓虹倒影的夜间街道。背景有模糊的商店招牌和匆忙躲避的行人剪影。一个中年妇女倒在马路中央，身下一大滩刺目的鲜血正在雨水和地面的污水中迅速洇开、变淡。她睁着眼睛，望向阴沉的天幕，脸上定格着惊愕与茫然。不远处，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弟弟小哲的形象）跪趴在地上，朝着母亲的方向伸出手，张大嘴巴，似乎在嚎哭，但图片是静默的，只有那无声的、巨大的悲痛穿透屏幕。
是车祸？还是其他？
紧接着，群主发布了第三段记忆视频。
“记忆回溯三，终局与连锁。”
视频开始。
画面剧烈晃动，夹杂着激烈的争吵声、哭喊声和东西砸碎的巨响。视角似乎是偷偷放在阎小霜卧室的某个角落。
场景是她家那个熟悉的客厅，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充满了暴力和绝望。父亲（106）的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他手里抓着一根拖把杆，正在疯狂地抽打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阎小霜。少女用手臂护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淡黄色的短袖上已经沾了污渍和血迹。
“说！是谁的！那个野男人是谁？！”父亲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母亲（107）试图上前阻拦，被父亲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滑坐下来，捂着脸哭泣。
“爸……我没有……我不是……”阎小霜的辩解微弱而无助。
“没有？！化验单都寄到家里了！怀孕！你才多大？！你还要不要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拖把杆雨点般落下。
视频快进了一些。
下一个片段，是在一个看起来像小诊所的昏暗房间。阎小霜脸色惨白如纸，闭着眼躺在简陋的床上，身下是污秽的床单。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看不清面容的人在一旁收拾器械。父亲站在门口阴影里，背对着镜头，肩膀塌陷，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母亲瘫坐在门外，眼神空洞。
流产。
视频再次跳转。
回到阎小霜的卧室。时间似乎是深夜。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阎小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习题，而是一本日记本。她脸上已经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青春痘因为糟糕的状态更加明显。她慢慢地，用一把看起来像是美术刀的小刀，在左手手腕上，比划着。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刀刃切了下去。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流淌，滴落在日记本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她的身体微微抽搐，额头抵在桌面上。
但就在这时，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隐藏摄像头的大致方向。
她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解脱的笑，不是凄然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诡异、混合着绝望、嘲讽、控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的笑容。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似乎没有焦点，又仿佛穿透了镜头，直视着此刻正在观看这段视频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施文渊。
在与那双带笑的、死寂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施文渊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脱手砸在地毯上。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笑容……那眼神……
像是在说：“看吧，这就是你们造成的。”
又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更可怕的是，当少女转头的那个角度，台灯的光线恰好更多地照亮了她的侧脸和背景墙上——那里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奖状，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图案，似乎是一只简笔的凤凰轮廓。
“凤凰……”
施文渊喃喃出声，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无数更加清晰的碎片在他脑中爆炸：讲台上，背头男人用粉笔画下一只凤凰，声音激昂：“浴火方能重生！”；办公室里，他温和地对低着头的少女说：“进了凤凰班，一切都会不同。”；还有……还有他自己，在某个灯光昏暗的地方，对着谁，用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温和语调说着什么……
“不……不是我……”他抱住头，蜷缩起来。
群里，父亲（106）的头像在疯狂闪烁，发出不成语句的咆哮和痛哭。弟弟小哲（101）的头像彻底暗淡下去，再无反应，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已经“消失”。秘书（102）则连续发着：“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那个蒋老师是谁？！那个凤凰班到底是什么？！”
群主冰冷的声音，为这惨烈的一幕画上句号，也开启了更深的绝望：
“记忆链条补全：少女之死，非终点。”
“父亲杀医（对应104号医生死亡），后跳河自尽。”
“母亲精神崩溃，流落街头，最终死于意外（对应107号死亡图片）。”
“天才弟弟（101号）受刺激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家庭，因一人之恶，彻底毁灭。”
“而罪恶的源头，‘蒋老师’，与他的同谋者，却曾逍遥法外。”
“游戏进入最终阶段。”
“下一段记忆，将揭示‘同谋者’与‘交易’。”
“幸存者们，做好准备，直面最深处的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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