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段往事,凤凰班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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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106):“凤凰……什么凤凰?小霜从来没提过什么凤凰!”
母亲(107)带着哭腔:“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把我女儿还给我!把我们都放出去!”
弟弟小哲(101)只重复发着:“怕……姐姐……爸爸……妈妈……”
秘书(102)似乎稍微镇定一些,但文字也带着颤抖:“群主,你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这些‘记忆’……是真的吗?阎小霜……她到底是什么人?”
施文渊没有发言。他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的位置狠狠刺入,搅动。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力按住额角。
凤凰……
又是这个词。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他闭上眼,试图抵抗那尖锐的痛感,脑海里却闪过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碎片: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侧影,声音温和地说着什么;黑板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还有……少女低垂的、带着羞怯和渴望的眼睛。画面闪烁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影。
“呃……”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
群主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问和恐惧,如期发布了第二段视频。
“记忆回溯二,播放。”
视频开始。
画面比第一段清晰一些,但依然是偷拍视角。场景是在一条略显偏僻的放学路上,路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夏末的风中哗哗作响。时间显示是傍晚,夕阳给一切镀上一层金边。
阎小霜独自背着书包走着,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她依旧穿着那件淡黄色短袖,洗得有些发白。脸上的青春痘在夕阳下更加明显。她手里拿着一个 mp3,耳机线垂在胸前,但没戴在耳朵上,只是无意识地缠绕着手指。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是一个男人。视频角度主要拍的是阎小霜的反应,男人的脸大部分在阴影和车窗框的遮挡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轮廓,以及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反光。他穿着质地考究的浅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腕表。
男人开口,声音透过视频传来,是那种经过训练的、温和又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带着令人放松的笑意:“阎小霜同学?”
阎小霜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看着车内。
“别紧张,我是学校新来的蒋老师,教语文的,也负责一些课外拓展项目。”男人笑容和煦,语气自然,“上次模拟考,你的作文我印象很深,文笔很细腻,就是立意和结构上可以再提升一些。正好路过,想跟你简单聊聊,关于一个特别的课外小组……有兴趣吗?”
阎小霜脸上的警惕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隐隐的受宠若惊。一个老师,记得她的作文?还要跟她聊聊?
“蒋……蒋老师?”她小声确认。
“嗯。上车吧,这里不好停车,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请你喝杯奶茶,慢慢说?放心,就一会儿。”男人推开车门,姿态随意而坦诚。
阎小霜犹豫了。她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来路,又看了看车内那个笑容温和、气质儒雅的“老师”。或许是想起了父亲“别人怎么就听懂了”的责问,或许是对“课外小组”、“提升作文”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不安,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离。
画面跳转。
下一个场景,让施文渊的头痛骤然加剧,呼吸也为之一窒。
是一个装修精致的酒店房间,灯光调得很暗,暖昧不明。视角似乎是隐藏在某个角落的摄像头。
阎小霜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奶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
那个背头男人(蒋老师)坐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口松开。他的脸依然在阴影中模糊,但能感觉到他正看着少女,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
“小霜啊,”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诱的腔调,“你要明白,普通的努力,是挤不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的。你需要的是‘涅槃’。”
“涅……槃?”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迷茫。
“对。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男人的声音压低,充满蛊惑,“你现在就像被困在灰烬里的雏鸟,你的家庭,你的成绩,你的平凡,都是束缚你的枷锁和灰烬。但你有潜力,我看得出来。你渴望改变,渴望被看见,对吗?”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
“我负责的‘凤凰班’,就是那团火。”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只有最优秀、最有潜质,也最‘听话’的学生,经过我的推荐和选拔,才能进入。进了凤凰班,意味着最优的师资辅导,内部的高考信息,甚至是……某些高校的自主招生推荐资格。只要你肯付出一点‘代价’,配合老师,我保证,你能脱胎换骨,考上你父母想都不敢想的重点大学。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你父母也会以你为荣。”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少女颤抖的肩膀。
“一点点的付出,换取灿烂的未来。这笔交易,很划算,对不对?想想看,考上重点大学,离开那个看不起你的家,拥有全新的人生……你就当这是一次必要的‘历练’,一次通往成功的……洗礼。”
少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和美好许诺扭曲出的、微弱的希冀。
男人笑了,阴影中,他的牙齿似乎闪过一道冷光。
视频到此结束。
“呕——”
施文渊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不仅仅是头痛,更有一种强烈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视频里那套“凤凰涅槃”的歪理邪说,那利用少女脆弱和渴望进行的、系统性的、包裹着糖衣的心理控制和侵害,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卑劣!无耻!人渣!
他在心里狂骂。但与此同时,那背头男人的模糊轮廓,那温和又冰冷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与刚才闪回的记忆碎片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既视感越来越强。
这个人……这个“蒋老师”……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不止是见过。
群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思绪,也像一盆冰水浇在剩下五个幸存者头上:
“记忆揭示:凤凰班,非涅槃之火,乃噬人之渊。”
“罪恶的链条,已然清晰一环。”
“游戏加速。”
“下一个‘死亡’预定:107号,少女的母亲。”
“基于记忆逻辑:女儿的悲剧,母亲往往是最后一个知晓,也是第一个被连带摧毁的。”
母亲(107)的头像旁,爆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哭喊和诅咒。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已然转动起来的、名为“过往”的残酷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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