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碎片,夏日冰棒与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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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们出去!”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手机根本关不掉!中病毒了!一定是中病毒了!”
“谁干的?是谁在搞鬼?@群主!你出来说清楚!”
群主头像的那片漆黑,沉默地悬挂在列表顶端,对所有的喧嚣置若罔闻,直到几分钟后,才再次发出那标志性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群主:“第一幕结束。第二幕,记忆回溯,开启。”
群主:“以下播放内容,与已‘死亡’角色105号,阎小霜,密切相关。请各位仔细观看。这或许有助于理解‘事件’的根源。”
一段视频,被直接嵌入到聊天界面中,自动开始播放。
施文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盯着屏幕。
视频画面带着一种老式DV拍摄的质感,微微偏黄的色调,像是夏日午后透过纱窗的阳光。环境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客厅,老旧的立式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柜子上摆着一台小小的电视机,里面正重播着《武林外传》,声音开得很小。
一个少女侧对着镜头,坐在铺着塑料桌布的书桌前。她穿着那件眼熟的淡黄色短袖,领口有个小小的蝴蝶结,齐耳短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几颗显眼的青春痘。她正咬着笔头,对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皱眉。手腕上套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是阎小霜。比刚才“死亡”照片里更加鲜活,带着十七八岁少女特有的、略带拘谨的生气。
桌上,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绿豆冰棒,糖水滴落在作业本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时间:200X年,7月21日,下午3点17分。
很平常的夏日午后场景,甚至有些怀旧的温馨。但施文渊莫名觉得有些压抑。镜头是固定的,角度略微俯视,像是什么人放在高处的偷拍摄像头。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少女立刻挺直了背,快速把冰棒塞进抽屉,用袖子擦了擦桌面的水渍,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看着习题,仿佛从未分心。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画面。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他瞥了一眼女儿,没说话,径直走到空调前,把温度又调低了几度,风声变大。
“爸。”少女小声叫了一句。
“嗯。”男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放下公文包,拿起桌上的水壶,空的。他眉头皱得更紧。
“妈说晚上单位聚餐……”少女的声音更小了。
“知道了。”男人打断她,走到她身后,看了看摊开的习题集,“还在做这套?昨天不是让你问老师吗?”
“老师……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太听懂。”少女低着头,手指捏紧了笔杆。
“没听懂?别人怎么就听懂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以为然,“小霜,不是爸说你,你这脑子,随你妈,死脑筋。光靠死记硬背有什么用?你看对门老陈家儿子,人家这次期末考,又是年级前十。人家爸妈什么学历?我跟你妈什么学历?我们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就考个中不溜,对得起谁?”
少女的肩膀缩了一下,没吭声,只有耳根慢慢红了。
男人似乎觉得话说重了,也可能是懒得再说,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晚上自己热点剩菜吃。我出去跟你李叔喝两杯。”接着是翻找钥匙的哗啦声,其中似乎有一把钥匙碰撞发出特有的金属轻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画面黑了下去。
群里一片死寂。刚才的恐慌似乎被这段平淡却压抑的视频暂时压住了。
这段记忆碎片,没有任何血腥暴力,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某种日常的、普遍的痛苦之中——那种来自最亲近之人的冷漠、否定,以及无意识的、日复一日的贬低。重男轻女的阴影,望女成凤却不得法的焦虑,化为了最伤人的言语冷箭。
施文渊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仿佛能闻到那个夏天空调制冷剂的味道,能感受到少女指尖的冰凉和内心的惶惑。这视频……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演戏。
群主:“记忆片段一播放完毕。提问:基于此段记忆,结合之前‘粉色内衣’线索,阎小霜是否有杀害山庄主人贺某的‘潜在动机’?请108号(施文渊)回答。”
问题直接点名。
施文渊心头一凛。他迅速将两段信息联系起来。视频里,父亲对女儿明显冷漠、贬低,家庭氛围压抑。粉色内衣出现在中年男性死者手中,如果死者(山庄主人贺某)对阎小霜有过某种不轨的暗示、威胁,或者利用了她的脆弱和渴望关注的心理……那么,一个长期压抑、渴望被认可却又屡遭否定的少女,在极端情境下,确实有可能爆发。
他斟酌着词句,敲下回答:“有潜在可能。视频显示阎小霜家庭关系紧张,缺乏正面情感支持,内心压抑。如果死者贺某利用身份优势,对她进行了某种形式的骚扰、胁迫或欺骗(粉色内衣可作为佐证),可能成为触发她极端行为的导火索。她杀害贺某,可能是长期压抑下的爆发,也可能是反抗。”
发送出去后,他心跳有些快。这推理符合逻辑,也回应了群主的提问。
群主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行字跳出:“推理逻辑成立。回答正确。”
施文渊刚暗自松了口气。
群主的下一句话,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正确推理,加速进程。”
“宣告:104号,急诊科医生,死亡。”
什么?!
医生(104)的头像旁边立刻弹出一个惊恐的表情符号,似乎想说什么,但文字还没发出——
一张新的图片弹出。
背景似乎是山庄的医疗室。医生穿着白大褂,仰面倒在检查床上,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的左胸口,插着一把红色的瑞士军刀,刀刃全部没入,只留下刻有商标的红色塑料柄在外面。血迹在白大褂上晕开。
医生(104)的头像,在图片出现的刹那,变成了第三个灰色。
群里再次炸锅。
母亲(107):“又死了?!医生也死了?!”
父亲(106):“谁?!谁干的?!”
秘书(102)崩溃地发语音:“到底怎么回事!回答对了也要死?!”
弟弟小哲(101)只剩下一串哭泣的表情。
施文渊盯着医生胸口那把红色的瑞士军刀,又猛地想起刚才视频里,阎小霜父亲钥匙串上那隐约的金属碰撞声。瑞士军刀……钥匙串……
一股冰冷的颤栗从脊椎蔓延开来。
这不是游戏。
这更不是他熟悉的、依靠逻辑和智力就能安然通关的推理解谜。
正确推理,并没有带来安全,反而像是触发了某个更危险的开关,直接导致了下一个“死亡”!
越聪明,死得越快?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他之前的玩世不恭和探究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对未知规则的恐惧。他不再是参与者,更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可能引来更致命的攻击。
群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死亡,不会停止。”
“记忆回溯,将继续。”
“下一段记忆,将揭示‘凤凰’的含义。”
“请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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