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轮死亡，规则即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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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渊最初的寒意被一种更强烈的探究欲暂时压制。他毕竟是高智商人群，即便颓废，底子还在。强制参与？无法退出？这更像某种精心设计的黑客程序，或者极端沉浸式的线上剧本杀营销手段。他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敲字：“所以，现在是自由探索时间，还是已经有事件发生了？‘事件’指什么，凶杀案？”
群主几乎秒回：“探索时间。各位可以自由交谈，构建角色关系，熟悉‘环境’。‘事件’会在合适的时候发生。”
急诊科医生（104）发言：“这设定还挺像那么回事。山庄封闭，标准暴风雪山庄。我是医生，看来后续可能有伤亡需要我‘鉴定’？”语气带着专业性的分析，似乎很投入。
秘书李小姐（102）：“贺先生，山庄里现在就我们这些人吗？服务人员呢？”她直接@了山庄主人103。
山庄主人103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嗯……管家不是说了吗，风雪太大，其他人都提前下山了。就我们几个。既来之则安之吧，说不定别有一番情趣。”语气有些模糊，似乎心不在焉。
阎小霜的母亲（107）：“这地方怎么感觉冷飕飕的。小霜，你冷不冷？@105”
阎小霜（105）没有回应。
父亲（106）：“她戴着耳机听歌呢。别管她。”
弟弟小哲（101）：“我想去打台球！山庄有台球室吗？@103 贺叔叔。”
群主打断了逐渐散漫的对话：“提醒各位，构建角色请尽量符合逻辑。现在，发布第一条公共线索。”
一张图片被甩进群里。
画面像是监控截图，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个布满屏幕的房间。一个穿着深色睡衣的中年男人脸朝下趴在控制台前，后脑勺一片深色污渍，蔓延到旁边的几个显示器上。一只手垂落，手指奇怪地勾着一条……粉色的、带有蕾丝边的女性内衣。
图片附言：“凌晨2：30，监控室。发现者：104（医生）。”
群里顿时一静。
几秒钟后。
医生（104）：“……这！我刚‘发现’的？这人……是贺先生？@103”
103没有再回应。
群主：“身份确认：山庄主人，贺某，103号，确认死亡。初步判断：后脑遭受重物多次击打。死亡时间约在凌晨1点到2点之间。手中物品为关键线索。”
秘书李小姐（102）：“天啊！真的死人了？！贺先生他……”
父亲（106）：“谁干的？！是不是有外人溜进来了？管家！你说封锁了的！”
弟弟小哲（101）：“贺叔叔死了？！我要回家！妈妈！@107”
母亲（107）一片混乱的语音：“啊啊！死人了！报警！快报警啊！”
施文渊迅速扫过图片和发言，大脑开始本能地分析。凶器是重物，可能是镇纸、烟灰缸之类。粉色内衣……指向女性，或者有特殊癖好的男性。第一发现者是医生，有便利条件，但医生身份也让他更容易判断死因和伪造现场。其他人呢？秘书？那一家四口？每个人似乎都有某种潜在的关联可能，但信息太少。
他敲字：“@群主 既然有‘死亡’，那就有凶手。现在是推理环节？凶手就在我们剩下的八个人当中？”
群主：“正确。现在进入第一轮集中讨论环节，时长30分钟。请根据已有线索，分析凶手可能身份及动机。30分钟后，进行第一次投票。得票最高者，将被宣告‘死亡’。”
医生（104）立刻接话：“我认为线索很明显！粉色内衣！这显然是女性的私密物品，出现在成年男性死者手中，极大可能是情感纠纷或特殊性关系导致的仇杀！我们当中，女性有几位？李秘书，还有……阎小霜的母亲，以及阎小霜本人！”
母亲（107）尖叫般的文字：“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贺先生！小霜更不可能！”
秘书李小姐（102）：“王医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一条内衣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误导！”
医生（104）：“误导？为什么不留下别的，偏偏是内衣？这指向性太强了！而且，我‘发现’尸体时，附近没有其他人，但如果有人提前藏在监控室……@105 阎小霜，你昨晚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压力突然给到了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女。
父亲（106）：“我女儿一直在房间！我可以作证！”
医生（104）：“你是她父亲，证词可信度低。而且，死者手中的内衣……尺寸似乎偏小。”
这句话暗示得更加露骨。
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猜忌。文字快速滚动，指控、辩解、争吵。
施文渊看着，手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敲击。医生的推理看似直接，但有点过于急切了。他在引导风向。粉色内衣确实指向女性，但也可以是凶手（无论男女）故意拿女性物品来嫁祸。阎小霜一直沉默，很可疑，但也可能是性格内向。信息还是太少。
他发言：“先别急着下结论。死亡时间是凌晨1-2点，那个时间段，每个人在做什么？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山庄结构我们都不熟，有没有密道或者可以藏身的地方？@群主，能提供山庄平面图吗？”
群主：“请求驳回。请基于现有线索讨论。”
施文渊眉头一皱。这规则，限制得有点死。纯粹靠心理博弈和有限的线索互相倾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争论主要集中在医生对阎小霜的怀疑，以及秘书和母亲无力的辩驳上。父亲暴怒地维护女儿，弟弟小哲则不断发出害怕的表情。
施文渊又尝试了几次退出和关机，甚至想启动手机紧急呼叫功能，全都无效。这个程序仿佛拥有最高的系统权限，彻底掌控了他的设备。那股寒意又回来了，夹杂着烦躁。
“叮！”
群主：“讨论时间到。现在开始投票。请私聊我，发送你认为的凶手编号。限时一分钟。”
施文渊盯着屏幕。投谁？医生？他嫌疑不小，而且攻击性太强。阎小霜？确实沉默可疑。或者……弃权？他想了想，私聊群主，输入了“104”（医生）。理由很简单，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医生太活跃了。
一分钟后。
群主：“投票结束。计票完成。”
“105号，阎小霜，4票。”
“104号，医生，3票。”
“102号，秘书，1票。”
“宣判：105号，阎小霜，被多数票指认为杀害山庄主人贺某的凶手。”
母亲（107）和父亲（106）立刻爆发出激烈的、近乎崩溃的文字和语音抗议。
群主不为所动，继续用冰冷的文字宣告：“处决方式：基于线索‘粉色内衣’引发的仇恨与误解，以及其沉默背后的‘默认’，少女被愤怒的‘临时审判团’（部分玩家角色驱动）在仓库角落处决。凶器：一把来源不明的手术刀。”
一张新的图片弹出。
背景是昏暗的仓库，杂物堆积。一个穿着淡黄色蝴蝶结短袖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齐耳短发遮住了部分脸颊，但能看清她脸上有几颗明显的青春痘。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银色手术刀，刀柄反射着冷光。鲜血浸透了前襟。她的眼睛微微睁着，看向镜头的方向，空洞，又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图片极其逼真，仿佛一张真实的现场照片。
施文渊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图片……质感太过真实了。少女脸上的青春痘，衣服上的纹理，血迹的粘稠感……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群能随便生成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群里，105号，阎小霜的头像，在图片弹出的瞬间，从彩色变成了彻底的、毫无生气的灰色。
并且，再也没有任何发言。
不仅她，之前“死亡”的103号山庄主人，头像也早已是灰色。
群主：“处决完成。105号永久禁言。游戏继续。”
母亲（107）的哭喊和父亲（106）的怒骂刷屏。
弟弟小哲（101）不停发着“姐姐？姐姐！”
医生（104）沉默了几秒，突然发了一句：“等等……这感觉不对……你们试试，能退出这个群吗？能关掉手机吗？我……我试了，不行！完全不行！”
秘书（102）：“什么意思？我……我也退不出！这怎么回事？！”
父亲（106）：“该死的！这是什么邪门游戏？！放我们出去！”
施文渊看着瞬间被恐慌淹没的群聊，看着那两个彻底灰暗、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尤其是少女最后那张“死亡”照片的眼神，那股寒意终于渗透了四肢百骸。
这不是游戏。
至少，不完全是。
规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的真实感。死亡，在这里意味着永恒的沉默，被剔除出“活人”的领域。而他们，被困在这个电子牢笼里，被迫参与一场似乎正在逐渐失控的“生存推演”。
他盯着灰色头像的阎小霜，手指微微发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这会不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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