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庭之乱，黑袍剑指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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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惊空（孙悟空）的怨愤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秦昭月的煽动与许诺则是点燃引信的最后火花。这位昔日的齐天大圣，在忍受了不知多久“弼马温”的屈辱、看够了天庭仙神虚伪的嘴脸后，终于再度爆发。
没有预告，没有谈判。就在一个寻常的天庭朝会日，南天门外，金光炸裂，吼声震天！
“玉帝老儿！如来秃驴！给俺老孙滚出来！”
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悍然砸在南天门巍峨的牌楼之上！轰隆巨响，玉石崩飞，守门的巨灵神被一棒扫飞，千里眼顺风耳抱头鼠窜。石惊空现出百丈法身，浑身金毛倒竖，火眼金睛燃烧着积压了五百年的怒火，径直打向凌霄宝殿！
天庭瞬间大乱！
警钟长鸣，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出，各路星君、神将仓促迎战。但盛怒之下、再无顾忌的孙悟空，其实力远超寻常仙神想象，金箍棒所向披靡，打得众仙节节败退。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传遍三界。
银河戍所，秦昭月接到了石惊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她站在戍所高台，望着天庭方向隐约传来的轰鸣与光华，黑袍在骤然激荡的星风中猎猎作响。冰冷的眼眸深处，燃起两簇幽焰。
百年虚空称王，五十年银河为囚，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转身，面对早已被她暗中控制、替换了思想的八万戍守天兵（其中大半是她旧部伪装混入）。这些天兵眼神狂热或茫然，但无一例外，被她暗中种下的虚空印记所影响，加上她篡改的“元帅密令”，此刻只听她一人号令。
“天兵听令！”秦昭月声音清越，穿透星河，“天庭无道，神权伪善，流放无辜，压迫众生！今日齐天大圣已率先反抗，我辈岂能再为虎作伥？随我——清君侧，正乾坤！”
没有更多煽动，冰冷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抬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印有伪造的“天蓬元帅”符印的黑色令旗扬起。
“杀——！”
八万天兵（及混杂其中的妖魔精锐）齐声怒吼，声浪震动星河。他们迅速变换阵型，不再是守卫银河的阵势，而是变成了锋锐无匹的攻击箭头。兵甲反射着冰冷的星辉与远处天庭战火的红光，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秦昭月褪去平日那略显残破的戍守黑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以虚空暗影丝与月华精华织就的墨黑战袍。袍角绣着暗淡的破碎月纹，腰间佩剑出鞘，剑身灰白，吞吐着寂灭寒芒。她长发高束，额间那抹月形印记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映衬着她冰冷绝艳的脸庞，宛如从深渊踏出的复仇女神。
“出发，目标——南天门！”
黑色洪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撕裂宁静的星河，朝着天庭汹涌而去！
此刻的南天门外，已是尸横遍野（大多是失去战斗力的天兵天将），仙云染血。石惊空正与赶来的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以及二十八宿等一众神将战得难解难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怒吼连连。
秦昭月率军抵达时，看到的正是这混乱而惨烈的景象。
“玉兔军！结阵，锋矢，击其左翼！”秦昭月剑指李靖大军侧后方。她麾下这支混杂军队，在虚空中练就了最简洁高效的杀戮阵型，此刻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入天兵战阵的薄弱处。
李靖大惊：“后方何处来的敌军？！啊！是银河戍军？他们反了？！”
猝不及防之下，天兵左翼瞬间被撕裂，阵型大乱。石惊空压力骤减，狂笑一声：“来得正好！弟兄们，给俺老孙杀！”
秦昭月一马当先，黑袍如影，灰白剑光所过之处，仙甲破碎，神兵断裂。她并非与石惊空汇合，而是如同黑色飓风，径直朝着已经洞开、且守军被吸引走的南天门冲去！她的目标明确——凌霄宝殿，玉帝！
“妖女休走！”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怒喝着拦在前方。
秦昭月眼神冰寒，不避不闪，左手捏诀，一轮灰暗的残月虚影在身后浮现，右手长剑直刺，剑尖迸发出一道极细极锐的灰线，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元神、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哪吒的火尖枪与之相触，枪身缭绕的三昧真火竟瞬间黯淡、熄灭！灰线余势不减，直逼面门！哪吒骇然急退，秦昭月已如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三太子，你的火，还不够冷。”
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黑袍妖王率叛军长驱直入，踏过仙桥，穿过重重殿宇，沿途试图阻拦的天兵天将、黄巾力士，皆被那诡异的灰白剑光与冷酷高效的叛军击溃。终于，那座巍峨华丽、象征三界至高权力的凌霄宝殿，出现在眼前。
殿前广场，尚有最后一批忠心耿耿的仙官神将结阵死守，但面对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叛军，以及后方越来越近的石惊空的咆哮声，已然军心涣散。
秦昭月抬手，叛军止步。
她独自上前几步，立于万千兵锋之前，黑袍在凌霄殿的宝光映照下，依旧深邃如夜。她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紧闭的殿门，清冷的声音灌注法力，响彻整个天庭：
“玉帝！今日，我秦昭月率军至此，非为私仇，只为问一句——”
“神若无私，何以流放无辜？神若有道，何以界定妖魔？！”
“你们坐在云端，以天命、以规矩裁定善恶，流放异己，可曾低头看过，你们所谓的‘妖魔’，有多少是被逼无奈，有多少是含冤蒙垢？！”
“今日，我便要撕开这虚伪的神权面纱！天庭不公，我便反了这天！神界定罪，我便重定这规！”
“自今日起，再无神定妖魔，唯有——善恶自分！”
话音落下，群仙哑然。许多低阶仙官面露怔忡，似被话语触动。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君、星君，则又惊又怒。
“狂妄妖孽！大逆不道！”殿内传来怒喝。
秦昭月冷笑，举剑：“既如此——”
“且慢！”
一声沉喝，伴随着磅礴的银色神光，骤然降临在秦昭月与凌霄殿之间。光芒散去，楚江澜银甲染尘，甚至肩甲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显然是从别处战场急速赶来。他手持九齿钉耙，挡在殿前，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昭月，有震惊，有痛心，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秦昭月，收手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到此为止，我尚可为你周旋。”
“周旋？”秦昭月嗤笑，剑尖微转，指向他，“楚江澜，到了此刻，你还想用你那套‘赎罪’‘守护’的说辞来困住我？还是说，你要亲手将我拿下，再立一功？”
楚江澜深深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决绝与冰冷之下，那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久远记忆的执拗与伤痛。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
“不，”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是来……替你扛下这一劫的。”
秦昭月一怔。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佛光普照，梵音唱响！一只巨大无比、缭绕着无尽符文与法则之力的金色手掌，破开云层，缓缓压下！浩瀚、慈悲，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如来！他终于出手了！
金色佛掌的目标，赫然是秦昭月！这一掌若是落下，莫说她，恐怕连她身后大批叛军都要灰飞烟灭！
“如来！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石惊空怒吼着从后方冲来，金箍棒暴涨，试图阻拦。
但佛掌威能太过浩瀚，金箍棒竟被缓缓压回。
秦昭月直面那仿佛天倾般的压力，黑袍被压得紧贴身体，骨骼咯吱作响，嘴角再次溢血。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剑指苍穹，灰白月轮在头顶艰难凝聚，试图做最后的抗衡。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不是迎向佛掌，而是挡在了佛掌与秦昭月之间！
是楚江澜！
他背对秦昭月，面向那覆压而下的金色巨掌，银甲在佛光下反射着决绝的光。他没有试图攻击，而是将九齿钉耙横在身前，周身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银色光幕，硬生生扛在了秦昭月上方！
“楚江澜！你做什么？！”秦昭月失声惊呼。
“元帅不可！”远处李靖等神将也骇然大叫。
“砰——！！！”
金色佛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银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颤抖，瞬间布满裂痕。楚江澜浑身剧震，银甲崩裂出更多碎片，鲜血从甲胄缝隙中激射而出！他闷哼一声，却寸步未退，依旧死死撑着。
佛掌微微一顿，似乎也感意外。浩瀚的佛音传来：“天蓬，为何阻我降魔？”
楚江澜抬头，口中溢血，却朗声道：“佛祖！秦昭月虽犯天条，率众叛乱，但其部下天兵，乃受本帅军令调遣！一切罪责，在本帅监管不力，约束无方！请佛祖明察，惩处本帅，放过这些受蒙蔽的兵将！”
他竟然……将叛乱的罪责，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只为保住秦昭月和那些叛军！
秦昭月呆呆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银甲染血、背影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鲜血滴落，在凌霄殿前的白玉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恍然间，眼前的银甲与记忆中那件染血的麻衣，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决绝，一样的……为她挡下灾厄。
为什么？
佛掌悬停，似乎在权衡。最终，浩瀚佛音再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如此……天蓬元帅楚江澜，监管不力，纵部属为乱，罪同反叛。剥去神职，打入天牢，候审！”
金光散去，佛威收敛。那只巨掌缓缓收回云层。
压力骤然消失，楚江澜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他转过身，看向秦昭月。
四目相对。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兔子……这次，我没挡在你身前吗？”
秦昭月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记得那只兔子，记得当年！可他为什么……
未等她问出口，两名黄巾力士已上前，卸去楚江澜残破的银甲，给他套上拘神锁链。他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担忧，有嘱托，更有深埋的、她此刻才隐约读懂的情愫。
然后，他转身，跟着力士，一步步走向天牢方向。背影萧索，却依旧挺直。
凌霄殿前，一片死寂。叛军茫然，天兵惶惑，众仙沉默。
秦昭月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玉阶之上。她看着那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石惊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秦昭月没有回答。她缓缓弯腰，捡起那柄剑，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计划成功了，天庭大乱，神权威严扫地。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畅快，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痛，和无穷无尽的空洞？
玄明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看着楚江澜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秦昭月，摇头轻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饲虎。妖王，你这局，赢了吗？”
秦昭月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却又迅速湮灭，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赢？
不，这仅仅是个开始。
楚江澜，无论你为何如此，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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