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资料冰冷而详尽。一个名为“新星启航”的模特选拔大赛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海选,决赛将于两个月后在本地最大的艺术中心举行,冠军将直接签约顶级经纪公司,获得国际时装周入场券——这正是楚唯梦寐以求的跳板。资料里甚至包含了一份伪造但天衣无缝的“楚唯”履历,以及一个联络方式,声称可以“确保”通过初选和复赛,直达决赛圈,前提是“楚唯”需要展现出相应的“潜质”和“服从度”。 潜质,指的是这张脸和身材。服从度,意味着接受“脸市”一定程度的控制和后续的“贡献”要求。 章辰逸别无选择。脸上的排斥反应在服用沈墨给的药水后暂时平息,但那种隐隐的、皮肤不属于自己的异物感始终存在,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他用“楚唯”的身份报名,并联系了那个号码。 一切顺利得诡异。初选近乎走个过场,复赛时虽然他的台步生涩,但凭借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和身材比例,以及评审中某个“自己人”的关照,他惊险晋级。随之而来的,是“脸市”安排的密集特训——形體、台步、表情管理、媒体应对。训练严苛至极,教练眼神冷漠,仿佛在打磨一件工具。章辰逸咬牙坚持,每一次对着镜子练习楚唯可能有的自信步伐和眼神时,他都感到一阵灵魂剥离般的恍惚。有时,在极度疲惫或专注的瞬间,他眼前会闪过零碎的画面:炫目的闪光灯,后台的混乱,对身高数据的不满,对某个竞争对手的嫉恨……属于楚唯的残存记忆碎片,正随着他不断模仿和靠近其执念核心,悄然渗入。 与此同时,关于“咖啡馆连环杀手”乔晚意被捕后又离奇逃脱的消息,偶尔会出现在社会新闻的边角,引发一阵热议后又被其他热点淹没。警方悬赏通缉,但杳无音信。章辰逸知道她一定还在某处,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沈墨方面偶尔会传来简讯,提醒他注意安全,并委婉催促“贡献点”事宜。 两个月在高度紧张和疲惫中飞逝。决赛之夜,终于来临。 市艺术中心,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新星启航”决赛吸引了无数媒体和时尚界人士。后台混乱而忙碌,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助理穿梭不停,空气中弥漫着发胶、香水、汗水和紧张的气息。章辰逸穿着第一套走秀服装——套剪裁凌厉的黑色先锋设计时装,坐在专属化妆镜前。镜中的“楚唯”经过精心修饰,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眼神在妆容衬托下显得深邃而略带忧郁(这是章辰逸此刻真实心境的投射)。但他能感觉到,脸颊下方,靠近颌骨的位置,皮肤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麻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皮下蠕动。药效在减弱,排斥反应随着决赛的临近、情绪的波动,开始加剧。 他必须完成这场秀,必须赢得足够高的名次,甚至……夺冠。这是执念的核心。 “楚唯!准备!第一组开场!”秀导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 章辰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灯光、音乐、视线……那一刻,他强行压制住章辰逸的恐惧和彷徨,努力让“楚唯”那份对舞台的渴望和自信占据上风。他迈开步伐,走向通往T台的入口。 灯光骤亮,音乐炸响。他踏上T台,强烈的光束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训练出的本能,迈着略显僵硬但步伐有力的台步向前。观众席黑压压一片,只能看到无数闪烁的镜头光点。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聚焦在他脸上、身上。羡慕的,欣赏的,评判的…… 一段残存记忆猛地闪现:小小的后台,年幼的楚唯对着镜子偷偷抹母亲的口红,被父亲厉声喝止,骂他“不男不女”、“丢人现眼”。强烈的羞耻和逆反心理…… 章辰逸一个恍惚,脚下差点踩错节拍。他立刻收敛心神,在T台尽头定点,转身,回程。余光瞥见评委席,沈墨竟然坐在其中!他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人交谈,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时尚投资人。 他果然无处不在。 第一轮走秀顺利结束。章辰逸回到后台,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脸上的麻痒感更强了,他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对着镜子查看。下颌线附近的皮肤,出现了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类似皮肤纹理错位般的褶皱。 不行,必须撑下去! 第二轮,第三轮……服装一套比一套华丽,主题一套比一套抽象。章辰逸全靠意志力支撑,模仿着记忆中楚唯画册里的神态和姿势。每一次亮相,都引来一片快门声和低低的赞叹。属于“楚唯”的虚荣和快感,与章辰逸的恐慌和排斥激烈交战。 决赛最后一轮,是决定冠军归属的“终极演绎”。选手需身穿自选最能体现个人特质的服装,进行一段自由表演。 章辰逸换上了一套简洁的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这是资料显示楚唯生前最偏爱、也是他自觉最能体现其“纯粹野心”的装扮。他需要一段独舞,配合一段关于“蜕变”的意境音乐。 后台更显混乱,其他选手在做最后准备。章辰逸候场区相对僻静。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调动那些日益清晰的、属于楚唯的记忆碎片——对成功的渴望,对被人仰望的执着,对自身容貌的骄傲与焦虑…… 忽然,一阵极其清淡的、熟悉的馨香飘入鼻端。 不是后台任何一种化妆品或香水的味道。 是乔晚意常用的那款洗发水,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体香。 章辰逸全身汗毛倒竖,猛地睁眼! 一个穿着工作人员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低着头,推着一个装满杂物的服装架,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候场的区域。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抬起看向他的眼睛——章辰逸绝不会认错!那里面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怨毒,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乔晚意!她竟然混进了后台! 她想干什么?! 章辰逸来不及呼喊,乔晚意已经推着服装架猛地撞向他!架子上的衣物散落,遮挡了瞬间的视线。她如同猎豹般扑上,手里寒光一闪——正是她那把特制的剥皮小刀!刀锋直刺他的脸颊! “把脸还给我!把我的作品还给我!”她压低的声音嘶哑狰狞。 章辰逸惊骇之下,凭着训练出的敏捷向后急退,刀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和温热血迹。他撞翻了旁边的衣架,发出巨大声响。 “来人!”他大喊。 但后台音乐震耳欲聋,人声嘈杂,这边的动静被部分掩盖。附近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惊讶地看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乔晚意一击不中,毫不停顿,合身再扑!她的动作迅捷狠辣,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脱离警方追捕的“弱女子”。章辰逸狼狈地抓起地上一个金属道具抵挡,小刀砍在道具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乔晚意眼中盈满泪光,却更显疯狂,“乖乖做我的作品不好吗?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把我交给警察?!”她挥刀乱砍,章辰逸手臂、肩膀接连被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衣。 章辰逸又惊又怒,瞅准一个空档,用金属道具狠狠砸向她的手腕! “当啷!”小刀脱手飞出。 乔晚意痛哼一声,却顺势抓住章辰逸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喷瓶——浓缩麻醉剂! “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我给你换回原来的脸!我们重新开始!”她嘶喊着,就要按下喷头。 “滚开!”章辰逸用尽全力,屈膝狠狠顶在她腹部! 乔晚意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喷瓶脱手滚落。章辰逸趁机挣脱,反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向旁边的化妆台! 哐当!瓶瓶罐罐碎裂一地。 巨大的声响终于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怎么回事?打架了?”“保安!保安!” 乔晚意额头磕破,鲜血直流,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章辰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毁灭的火焰。“既然你不要……那就一起毁掉!”她尖叫着,扑向地上那瓶滚落的麻醉剂,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章辰逸看到她手中那个改装过的、明显是易燃易爆物的打火机,魂飞魄散!这里是后台,满是衣物、发胶、酒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入后台,动作迅捷专业,瞬间制伏了正要点燃打火机的乔晚意,夺下了她手中的危险品。是“脸市”的执法队!沈墨安排的人! 乔晚意被死死按在地上,口罩脱落,露出那张清纯却因疯狂和血迹而扭曲的脸。她死死瞪着章辰逸,嘴唇无声地开合,看口型是:“你……永远……是我的……” 保安和工作人员这时才蜂拥而至,现场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楚唯先生,您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章辰逸捂着流血的脸颊和手臂,看着被“脸市”执法队迅速带离、消失在后台通道的乔晚意,心脏仍在狂跳。沈墨的人果然一直在监控。 “只是一点意外,一个疯狂的私生饭。”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沈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台,他安抚着惊疑不定的工作人员和赶来的赛事负责人,“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影响比赛。楚唯受的只是轻伤,可以继续完成表演。这也是对职业精神的考验,不是吗?” 在他的斡旋下,混乱被快速平息。章辰逸被简单包扎,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脸上的麻痒感因为刚才的剧烈搏斗和情绪波动,几乎要抑制不住。 “你可以吗?”沈墨看着他,眼神深邃,“最后一场了。完成它,你就自由了。” 自由?章辰逸心中苦笑。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入另一个看似有规则的牢笼。 但,他必须完成。 音乐已经响起,轮到他上场了。 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衬衫,将伤痕变成“表演”的一部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混杂着章辰逸的求生欲和楚唯的执念。 他走上T台。 灯光聚焦。音乐空灵。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脑海中摒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一个念头:成为焦点,征服这个舞台! 他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上了某种豁出去的、破碎又重生的力量感。脸上的伤痕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却奇异地增添了故事的张力和脆弱的美感。他不再仅仅是模仿楚唯,而是在演绎一个“经历创伤、渴望涅槃”的灵魂。这意外地贴合了“蜕变”的主题。 观众屏息。评委注目。 最后一個定点,他站在T台最前端,迎着无数目光和镜头,缓缓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脸颊上的伤痕,然后,露出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痛楚、释然、野心和一丝迷茫的笑容。 灯光暗下。 掌声如雷动。 他做到了。无论结果如何,他完成了这场终极演绎,最大限度地回应了楚唯的执念。 回到后台,脸上的麻痒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的稳定感。仿佛那张“脸皮”终于彻底贴合,成为了他血肉的一部分。镜中的“楚唯”,眼神却沉淀下了属于章辰逸的沧桑和冷硬。 颁奖环节,他获得了亚军。冠军被一个更有资历的模特夺走。但沈墨告诉他,这已经足够。执念的完成度很高,融合已基本稳定。 就在颁奖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时,艺术中心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消防车和警车声,远处升起滚滚浓烟——正是之前“脸市”执法队带走乔晚意的方向,一片废弃仓库区。 章辰逸心中一震。 随后,他收到沈墨发来的最后一条讯息:“清理完成。代价已付。你的‘贡献点’账户已开启,好自为之。” 清理……乔晚意…… 章辰逸站在艺术中心璀璨的灯光下,看着远处映红夜空的火光,感到一阵冰冷的虚脱。那个偏执的、疯狂的、给过他温柔也带来无尽噩梦的女人,最终以这种方式,退出了他的生命,并为他支付了进入黑暗世界的“首付”。 他赢得了暂时的生存,用一张别人的脸,活成了另一个人。 回到临时住所,他烧掉了那本日记。火光跳跃,映着他如今英俊却陌生的面孔。 他走到镜前,长久地凝视着镜中人。 良久,他低声,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那个已经消散的、名为章辰逸的幽灵说: “从今以后,我就是章辰逸。” 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镜中的“楚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属于生存者的弧度。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黑暗与光明交织。新的身份,新的规则,新的危险与机遇。他的游戏,或许,才刚刚进入下一个关卡。而“脸市”的阴影,沈墨的目光,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同类”和威胁,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如影随形。
番外·沈墨的野望
火舌舔舐着废旧仓库腐朽的木质横梁,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夜空。热浪扭曲了空气,也让仓库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 乔晚意被反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蜷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她睁大眼睛,看着火焰从堆放杂物的另一头蔓延过来,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和深深的遗憾。她失败了,没能夺回她的“作品”,没能和他一起“永恒”。但至少,她把他带入了这个真实而黑暗的世界,在他身上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可惜了。”一个平静的、带着金属质感般冷冽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 沈墨站在火焰暂时还未波及的空地,身上纤尘不染的西装与周围的混乱肮脏格格不入。他脸上戴着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面具,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条细缝。面具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乔晚意,如同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样本。 “你的本能和直觉很强,甚至触摸到了‘意念剥离’的初级门槛。但你的方法太原始,太情绪化,充满了无谓的执着和冗余动作。”沈墨缓缓说道,像是在做学术总结,“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如果你当初接受我的邀请,加入‘脸市’,系统学习,现在或许已经是核心研究员了。” 乔晚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怨毒地瞪着他。 “不过,你的‘作品’倒是给了我惊喜。”沈墨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兴趣,“章辰逸,一个自我认知近乎崩塌的普通载体,竟然能承受住A+级面孔的强制融合,并且在你的‘锤炼’和生死压力下,快速适应,甚至开始触碰到‘源主’执念的完成路径……他的精神韧性和适应性,远超数据模型预测。这或许就是‘自然觉醒失脸者’的特殊之处?值得深入研究。” 火焰更近了,热浪灼人。沈墨却恍若未觉,继续低声自语:“‘聚面成神’……古籍中的传说,汇聚万千面孔之精华,突破凡俗躯壳的限制,达成更高形态的存在……这需要多少像章辰逸这样优质的载体和面孔?需要多么精密的融合与控制技术?‘脸市’现在做的,不过是原始的积累和粗浅的应用……” 他弯下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银色金属箱里,取出一支特制的注射器,里面是某种荧蓝色的液体。“你的‘源质’虽然因为近期波动和创伤有所损耗,但基础仍在。不能浪费。” 在乔晚意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将注射器精准地刺入她的颈侧动脉。 荧蓝色液体迅速推入。 乔晚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生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但与此同时,她面部皮肤下的肌肉和血管,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细微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取、剥离。 沈墨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内壁刻满复杂纹路的黑色金属盒,盒口对准乔晚意的脸。几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灰白色雾气,从她七窍和皮肤毛孔中被吸出,纳入盒中。盒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他所谓的“采集”——比乔晚意那种血肉熬汤的方式,更加“高效”和“干净”。 做完这一切,沈墨直起身,将金属盒小心收回箱内。地上的乔晚意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面容迅速干瘪灰败下去。 火焰终于蔓延到了这个角落,吞噬了她的躯体。 沈墨从容地退后几步,避开灼人的火舌,目光投向仓库外城市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刚刚完成T台蜕变、正在适应新身份的年轻人。 “章辰逸……一个优秀的‘初级适应体’。希望你能在‘执念任务’中存活下来,并且……为我带来更多关于‘稳定融合’和‘潜意識接驳’的数据。”他低声呢喃,“‘脸市’需要更多的成功案例,需要更庞大的‘面孔库’和‘载体池’。当积累足够,技术成熟……‘新神’的诞生,或许就不再是传说。” 他转身,走向仓库另一个隐蔽的出口。那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阴影。 上车前,他抬手,轻轻揭下了脸上那副纯白面具。 面具下,并非他平时示人的、温文儒雅的中年面容,而是一张年轻、苍白、五官毫无特色、仿佛随时可以融入人群、又随时可以被遗忘的……“空白”的脸。 这才是他众多“面具”之下,最常使用的基底。 他随手将那张纯白面具扔进路边的排水沟,就像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道具。 轿车融入夜色,驶离这片燃烧的废墟。 远处艺术中心的璀璨灯火渐渐熄灭,城市即将沉睡。但在地下,在网络的暗处,在那些被欲望、恐惧或绝望驱动的人们之间,“脸市”的触角仍在悄然延伸,交易着面孔,编织着身份,孕育着无人知晓的野心。 而章辰逸,这个被迫拿起他人脸谱的演员,他的舞台,已经从狭小的公寓和恐怖的工厂,转移到了更广阔、也更危机四浮的聚光灯下与阴影之中。 生存,还是毁灭?扮演,还是成为? 当面孔成为可以随意更换的衣物,身份成为可以精心伪造的剧本,人性的底线与“自我”的核心,又将归于何处? 答案,或许只有在那永无止境的黑暗游戏中,才能窥见一丝端倪。 游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