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才华绽放与事业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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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澜偶尔会来绘画班,每次见到她,都会驻足看一会儿她的新作,给出简短却精准的建议。“色彩感觉出来了,但冷暖对比可以再大胆些。”“这幅构图有想法,主体和背景的关系可以再推敲。”他的点评从不涉及个人,只关乎作品本身,这让姜晚意感到安心和被尊重。有时他会分享一些行业资讯或展览信息,姜晚意默默记下,有机会就去看。
她开始尝试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用更抽象、更具隐喻性的方式表达出来。一系列名为《视界·囚》的小幅油画诞生了:扭曲的镜面,流淌的蓝色漩涡,被线条禁锢的眼睛,以及最终一幅——破碎镜片后,隐约生长出的、柔韧的绿色新芽。画面依旧带着压抑和痛苦的情绪,但到了最后那幅“新芽”,笔触中却透出了一股挣扎向上的力量。
许微澜看到这系列画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痛苦是创作的养分之一,但别被它吞噬。你现在走到了‘看见新生’这一步,很好。可以考虑投一些新人比赛或者小型展览。”
在他的鼓励下,姜晚意战战兢兢地将《视界·囚》系列中的三幅,投给了一个面向青年艺术家的线上主题展览,主题恰巧是“真实与虚幻”。她没抱什么希望,只当是一次尝试。
然而,一个月后,她接到通知,她的作品不仅入选,还获得了该展览的“新人视角奖”。评委评语写道:“作品以极具个人化的视觉语言,探讨了外界审视、自我认知与精神困顿等议题,情感真挚,隐喻深刻,在技法青涩的表象下,涌动着强大的表达欲和生命力。”
获奖消息和作品图片在展览官网和几个艺术自媒体上露出,虽然范围不大,却为姜晚意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开始有独立画廊联系她,询问是否愿意寄售作品;有一家小众家居品牌,看中了她画作中的色彩和肌理感,想邀请她合作设计一系列印花图案。
姜晚意谨慎地处理着这些机会,在许微澜的指点下,慢慢学习如何谈判、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她用第一笔设计授权费,加上之前的一点积蓄,租下了一间更宽敞、光线更好的房子,一半自住,一半改造成了简易的工作室。她给工作室起了个名字,叫“破晓”。
与此同时,她前公司的故事,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回流。简云舒上任副经理后,手段强势,急于做出成绩,却因之前“眼药水事件”报告闹得沸沸扬扬,部门内部人心浮动,外部一些合作方也隐约听到风声,对公司的内部管理和员工状态产生疑虑,导致几个重要项目推进受阻,甚至有一个长期客户转而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而他们失去的那个客户,新选择的合作方,恰好是许微澜工作室参与竞标的一个文创项目。许微澜在项目策划中,大胆启用了姜晚意为该项目设计的核心视觉元素——正是脱胎于她那幅《新芽》的变形与延展,寓意“在真实中生长”。
当前公司高层得知,这个让他们头疼的流失客户,最终选择的方案中,核心设计出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姜晚意之手时,表情可谓精彩。更让他们尴尬的是,姜晚意设计的这个系列,随着项目推广,在目标群体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和关注度,隐隐有成为一个小众爆款的趋势。
于是,一天下午,姜晚意接到了前公司市场部新任总监(简云舒的上级)的电话。对方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先是寒暄,然后委婉地表示,公司非常欣赏她现在的设计风格和创意,希望可以购买她为那个文创项目设计的全套视觉方案的版权,用于公司内部另一个重要宣传活动,价格好商量。
姜晚意握着手机,站在“破晓”工作室的窗前,阳光洒在未完成的画稿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问:“简云舒副经理知道这件事吗?宋承璟经理……哦,宋总监,现在还在负责相关业务吗?”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说:“简副经理这边……我们沟通过。宋总监已经调离原业务线,不会参与这个项目。”
姜晚意轻轻笑了笑:“我可以考虑授权。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价格按市场最高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第二,授权范围仅限于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具体宣传活动,不得延展。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合同里必须写明,项目任何环节,不得由简云舒或宋承璟参与、决策或经手。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与项目产生关联,我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要求赔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个条件,近乎羞辱,但也直指要害——公司必须在她和那两位“功臣”之间,做出一个姿态选择。
最终,前公司咬牙答应了她的大部分条件,只是对价格进行了一番拉扯。姜晚意没有过多坚持,她志不在此。签订电子合同,收到预付款的那一刻,她看着账户里那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数字,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笔钱,她一部分用来升级工作室设备,报名更高级的进修课程,另一部分,她存了下来,心里模糊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就在合同签订后不久,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破晓”工作室楼下。
宋承璟。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和阴郁。他看到姜晚意从工作室走出来,手里抱着画材,素面朝天,穿着沾了颜料的旧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而沉静的光彩。和他记忆中那个怯懦、讨好、最后崩溃狼狈的姜晚意,判若两人。
他眼神复杂,上前一步:“晚意。”
姜晚意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宋先生,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宋承璟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听说你开了工作室,做得不错。恭喜。”
“谢谢。”姜晚意点点头,准备绕开他。
“等等!”宋承璟拦住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之前的事……我知道我当时的反应,有些话,说得太重了。我后来想了很多。”他把文件递过来,“这是我个人名下,一家小型创意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它转到你工作室名下,作为……一点补偿,也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这次,没有眼药水,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一下真实的你。”
姜晚意没有接那份文件。她看着宋承璟,他眼神里有懊悔,有试探,或许还有一丝失去控制感后的不甘,但唯独没有了当初药效下的柔情,也没有了真相揭露时的刻薄。只是一种成年男人权衡利弊后,觉得“或许可以再投资试试”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释然。
“宋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晰温和,“眼药水那件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也为给你带来的困扰道歉。但你也用你的方式,‘回敬’了我。我们两清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楼宇间透出的广阔天空。
“至于重新认识……”她收回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股权转让书上,微微一笑,那笑容通透而疏离,“不必了。眼药水让我看清了你——一个无法接受失控、习惯高高在上、情感建立在‘符合预期’之上的男人;更重要的,它让我看清了我自己——一个曾经多么懦弱、多么渴望外物肯定、却忘了自己本来模样的女人。”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在你的高处,我在我的画架前。互不打扰,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说完,她不再看他,抱着画材,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宋承璟站在原地,捏着那份突然显得无比轻飘可笑的股权转让书,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靠一滴药水才能让他“看见”的女人,已经彻底走出了他,也走出了那段由化学药剂构筑的、虚幻的牢笼。
而他,似乎被困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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