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药水余波与多重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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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在姜晚意“东窗事发”后，曾暗自庆幸自己暂时安全，并加紧了对简云舒的“攻势”。他用高价从秦悠那里买来的那支XS-002，成了他最后的筹码。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在简云舒加班独自回家的路上，假装扭伤脚踝求助，趁简云俯身查看时，将药水弹入了她的眼中。
药效如期而至。接下来的几天，简云舒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冷若冰霜，甚至会回应他一些无聊的搭讪。陈磊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更加殷勤备至，甚至开始以简云舒的“准男友”自居，在同事间吹嘘。
然而，简云舒是何等人物。最初的短暂“迷惑”过去后，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对陈磊毫无好感，甚至颇为鄙夷，怎么可能会突然转变态度？联想到姜晚意的事，以及陈磊之前诡异的行踪和消费，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
她没有打草惊蛇，反而将计就计，对陈磊表现出更多的“依赖”和“信任”。一次药效期内，陈磊志得意满，约她晚餐，几杯酒下肚，在简云舒不着痕迹的引导下，他吐露了部分“真相”。
“云舒，你是不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陈磊眼神迷离，握着简云舒的手，“姜晚意那傻女人，用那玩意儿攀上了宋承璟，我就想，凭什么我不能？我比你差吗？我弄到了更好的！看，你现在眼里有我了，对不对？那东西……真神了……”
简云舒强忍着恶心和震惊，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动”和“好奇”，用藏在桌下的手机，清晰地录下了陈磊断断续续的坦白：关于“幻视研究所”，关于眼药水的效果，关于他如何弄到药水并对她使用……甚至，他还提到了姜晚意当初和他“竞价”买药水的事情。
证据到手。简云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她抽回手，拿起餐巾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陈磊还没反应过来：“云舒？”
“陈磊，”简云舒的声音冰冷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情”，“你觉得，靠这种下三滥的化学玩意儿，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陈磊脸色骤变，酒醒了大半：“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恶心。”简云舒站起身，拿出还在录音的手机晃了晃，“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使用非法药物对他人进行精神干扰？陈磊，你猜猜，这段录音交给警察，或者公司监察部，会是什么后果？”
陈磊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云舒！你听我解释！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
“闭嘴。”简云舒厌恶地打断他，“爱？你也配谈爱？你和姜晚意，都是一路货色，懦弱又龌龊，只想走捷径。”
她拿起包，转身离开，留下陈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简云舒没有立刻公开录音。她回到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将之前调查到的关于“幻视研究所”、姜晚意异常行踪、陈磊的消费记录，连同这段关键录音，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的报告。这一次，她不仅提交给了人事和监察部，还抄送给了更高层的领导。
她的报告角度非常“巧妙”和“专业”：重点不在桃色纠纷，而在“新型情感操控工具流入职场带来的巨大伦理与法律风险”、“对公司员工心理健康及团队稳定的潜在破坏”，以及“公司管理层对员工异常行为缺乏敏感度与干预机制”。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敏锐、尽责、勇于揭露隐患的“吹哨人”，而姜晚意和陈磊，则是被危险药物蛊惑、行为失当的负面案例。
这份报告在高层面引起了震动。尤其是在宋承璟这位“受害者”兼潜力股也被牵扯其中（尽管报告中对他的描述相对客观，强调了其“被动受害”属性）的情况下，公司必须迅速做出姿态，切割风险，挽回形象。
很快，处理结果下达：陈磊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及职业道德，涉嫌侵害他人权益”，被立即开除，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姜晚意的停职调查也有了结论：虽然其行为性质恶劣，但鉴于其使用物品来源特殊、自身亦可能受误导，且在事件中后期处于相对被动状态，公司决定不予起诉，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按最低标准给予补偿。
而简云舒，则因“及时发现并报告重大职场风险隐患，展现高度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被破格提拔为市场部副经理。至于宋承璟，在短暂的“心理假期”后，以“受害者”身份回归，公司为了安抚和补偿，同时也有息事宁人的考虑，很快将他调往集团总部担任一个更有前景的职位，算是明升。
一场风波，似乎以几个小人物的牺牲和另一些人的“因祸得福”而告终。
姜晚意得知这些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后。她之前租住的房子到期，回去办理退租手续，遇到了一个以前同部门、关系还算平淡的同事。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同情中夹杂着疏远，匆匆告诉她：“你走了之后，陈磊也被开了，听说是因为对简云舒用了类似的东西，被简云舒抓到证据举报了。现在简云舒升副经理了，宋经理也调去总部了……唉，总之，都过去了。”
姜晚意愣了很久。陈磊……也对简云舒用了眼药水？还被简云舒反手举报了？简云舒因此升职？而宋承璟……调走了？
她忽然想起秦悠的故事，想起周谨言说的“操控他人情感终将反噬”。陈磊想用眼药水控制简云舒，反而被简云舒利用，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而自己呢？用眼药水编织的幻梦，最终让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真是……天道好轮回。
而她自己，竟然因为简云舒这份旨在凸显自身功绩、扫清障碍的“完整报告”，间接被证明了“同样是药物影响下的行为失当者”，从而避免了最坏的法律后果，只是丢了工作。
多么讽刺。她这个最初的“施害者”，最后竟成了这场混乱中，因为恶人互撕而意外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受益者”。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庆幸，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荒谬感。原来在成人的世界里，对错黑白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抓住机会，将混乱的局面转化为自己的筹码。
回到绘画班的出租屋，她看着墙上贴着自己最近的练习稿——线条已经稳定许多，开始尝试简单的色彩。她想起许微澜那天说的“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或许，离开那个充满算计、虚伪和药物操控的泥潭，对她而言，并非绝境，而是一次被迫的、却也是唯一正确的……清醒。
她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在画布上涂下一片干净的、明亮的蓝色。不是眼药水那种诡异的淡蓝，而是天空和海洋的颜色。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得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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