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研究所消失与真相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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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药水，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消耗殆尽。最后一支XS-002用掉的那个清晨，宋承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美好得像个幻境。姜晚意却只觉得彻骨寒冷。她知道，二十小时后，或者更短，这个怀抱就会变得冰冷。
她必须再次找到秦悠，不惜一切代价。然而，当她循着记忆再次来到城西老街时，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眼前只有一片瓦砾废墟。曾经“幻视研究所”所在的那排旧商铺，已经被彻底推平，大型机械正在清理现场，尘土飞扬。拆迁的进度快得惊人。
姜晚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她发疯似的在废墟边缘寻找，拦住路过的工人询问。“幻视研究所”？那个卖古怪东西的店？早搬走了，具体去哪不知道。”
秦悠消失了。连同她可能拥有的最后一点药水线索，一起消失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上次秦悠店里那个号码，拨了过去。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竟然被接起了！
“喂？”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但带着一种莫名的疲惫和疏离。
不是秦悠！姜晚意的心提了起来：“我、我找秦老板，秦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她的客人？”
“是！我有急事找她！非常急！”
“她……”男人似乎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需要眼药水！就是那种……淡蓝色的眼药水！秦老板那里还有没有存货？或者原料渠道？价格不是问题！求你了！”姜晚意语无伦次，几乎是在哀求。
男人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姜晚意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规律的仪器滴答声，像是在医院或者实验室。
“你用的是XS系列？”男人问，声音很平静。
“对！001和002都用过！我现在急需！”
“抱歉，”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没有存货了。所有的XS系列原液和成品，都已经销毁。原料渠道也已切断。”
“销毁？！”姜晚意尖叫出声，引来路人侧目，“为什么？！”
“因为那是不该存在的东西。”男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痛苦，“秦悠她……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研制了这种干涉他人认知和情感的药剂。她以为是在掌控，其实是在制造更大的痛苦和混乱。现在，她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代价？她怎么了？你到底是谁？”姜晚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是周谨言，她的……未婚夫。”男人顿了顿，“准确说，是曾经的未婚夫。她爱的人，被她的一个客户用类似的手段，用一种初代的‘费洛蒙香水’迷惑并带走了。她无法接受，陷入偏执，花了数年时间研制出效果更强、更针对视觉审美神经的XS系列，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想用它来控制更多人，证明自己可以操纵情感。我劝过她，但她不听。”
姜晚意握着手机，浑身冰冷。秦悠的故事，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她自己。
“那她现在……”姜晚意干涩地问。
“我找到了她。”周谨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在她差点用XS药剂对一个无辜者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后。我是脑神经科医生，我用了一些……方法，帮助她清除了关于XS系列药剂配方和大部分相关客户的记忆。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迷糊的女人，在海外开始新的生活。所有药剂和资料，都已物理销毁。所以，很抱歉，你得不到任何补充了。”
清除记忆……销毁……姜晚意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靠着路边的电线杆，才没有软倒在地。
“那……那我怎么办？”她喃喃道，像是问周谨言，又像是问自己。
周谨言沉默了片刻，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意味：“停止使用。立刻。XS系列不仅对目标有副作用，频繁接触和使用者，也可能产生心理依赖和认知扭曲。你现在感受到的‘爱’和‘关系’，是建立在化学干扰上的海市蜃楼。继续下去，当药效彻底消失，留下的只会是更深的伤害和空洞。趁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坦白，或者离开。”
坦白？离开？姜晚意惨笑。她早已泥足深陷，如何抽身？宋承璟会怎么看她？公司的人会怎么看她？简云舒会如何嘲笑她？陈磊的威胁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不死心地问。
“没有。”周谨言斩钉截铁，“这条路是死胡同。早点回头，或许还能找到真实的路。”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敲响的丧钟。
姜晚意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阳光明媚的客厅里，一切如常，整洁，奢华，安静。宋承璟发来微信，说晚上部门聚餐，可能会晚点回来。文字的语气温和平常。
她走进卧室，打开首饰盒的夹层，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支药水已经用掉了。她瘫坐在地毯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秦悠因为爱人被类似手段夺走，而研制出更厉害的药剂，最终自己也被“治愈”（或者说清除）。这像是一个荒诞又残酷的轮回。而她姜晚意，成了这个轮回里，一个可悲的、即将被抛下的参与者。
周谨言说“趁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坦白”。坦白？在药效还在的时候坦白？宋承璟在药效影响下，或许会温柔地原谅她，说“我喜欢的是你全部”？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滋生出来，带着诱人的希望。
或许……这是唯一的出路？在最后一滴药水的效力内，向他坦白一切，祈求他的理解和原谅？用真诚来为这场欺骗画上句号，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压倒了恐惧。她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也需要给这段扭曲的关系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卑微的幻想：万一，他知道了真相，依然愿意接受她呢？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决定了。今晚，等宋承璟回来，在药效消散之前，她要向他坦白一切。从如何得到眼药水，到如何设计接近他，到药水的原理和副作用……全部说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宋承璟发了一条微信：「承璟，晚上回来，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我们在家谈，好吗？」
片刻后，他回复：「好。我尽量早点回。」
姜晚意放下手机，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嘴唇没有血色。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无论结果如何，总比在药效彻底失效后，面对他全然陌生和愤怒的目光要好。
她开始收拾房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不知道，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城市的另一处高档餐厅里，简云舒正微笑着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到人事总监和集团监察部的负责人面前。文件封面上，打印着醒目的标题：《关于市场部潜在情感操控风险及“幻视研究所”异常物品流通的初步调查报告》。附录里，有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有姜晚意和陈磊近期异常消费和行踪的对比分析，甚至还有一段经过剪辑的、陈磊在简云舒套话下承认“用了点特殊东西”的录音片段。
风暴，正在无声汇聚。而姜晚意所依赖的最后一滴药水的效力，正在分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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