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循环滴注与关系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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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洞悉秘密的得意,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看见你‘不小心’撞到宋经理了。嘿嘿,挺巧的啊。”他没有提眼药水,但那个刻意加重的“不小心”和闪烁的眼神,让姜晚意明白,他看到了关键部分,至少起了疑心。
“是、是挺不小心。”姜晚意强迫自己镇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咖啡都洒了。”
陈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滑回了自己的工位,但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姜晚意背上。她知道,陈磊是个机会主义者,他现在不说,无非是在等待时机,或者想换取什么。
这潜在的威胁让她更加焦虑。下班后,她立刻再次赶往“幻视研究所”。店里比上次更凌乱,秦悠正在打包一些箱子,见她进来,挑了挑眉:“来得真快。”
“我要买眼药水,越多越好。”姜晚意直奔主题,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
秦悠停下动作,打量着她:“看来初体验‘效果显著’?不过,我之前说了,原料紧缺。”她走到柜台后,弯腰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简陋的纸盒,里面躺着五支同样包装的单剂量眼药水。“只有这些现货了。价格是之前的三倍。”
三倍!姜晚意眼前一黑。她咬咬牙:“我都要了。”几乎刷爆了剩下的信用卡额度,又用上了某借贷平台才凑够钱。接过那个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盒时,她的手都在抖。
“省着点用。”秦悠倚着柜台,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模糊了她颓废又艳丽的脸庞,“频繁使用,抗药性会越来越强,效果持续时间会缩短,还可能引发目标神经性不适,比如头痛、幻觉残留什么的。副作用数据我们还没完全掌握,你自己掂量。”
姜晚意的心沉了沉,但看着手里这五支“希望”,她别无选择。“我知道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在药效还能维持的时候,让关系更进一步,更“真实”,更难以割裂。当晚,宋承璟加班,她等到办公室只剩他一人,轻轻敲了门。
“进。”他抬头,看见是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那层柔光又隐约浮现——上一次的药效残留?还是她心理作用?
“宋经理,还没吃晚饭吧?我买了粥和小菜。”她举了举手里的外卖袋,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体贴。
宋承璟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惫:“谢谢,正好饿了。”
她走过去,将食物放在茶几上,趁机靠近。在他低头看文件时,她飞快地从口袋摸出一支新的眼药水,假装被桌角绊了一下,轻呼一声,身体前倾,手指精准而快速地从他眼前掠过。
第二滴淡蓝色液体,落入他眼中。
宋承璟身体微微一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深切而专注,之前的疲惫和疏离一扫而空。他拉过她的手,力道有些紧:“怎么这么晚还过来?累不累?”
“不累。”姜晚意垂下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却一片冰冷的高效计算。成功了,第二个十六小时(或许更短)开始倒计时。
那晚,他送她回家,在楼下吻别时,比之前更加缠绵热烈。他捧着她的脸,低声说:“晚意,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不想每天都这样送你离开。”
姜晚意心脏狂跳。同居!这意味着更紧密的联系,更难以拆穿,也意味着……她需要更频繁、更隐蔽地使用眼药水。风险与诱惑并存。
“会不会……太快了?”她迟疑。
“我觉得不够快。”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我想每天醒来都看到你。”
在药效加持下的深情告白,无人能挡。三天后,姜晚意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搬进了宋承璟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住处。宽敞,明亮,装修是现代简约的性冷淡风,一如他给人的感觉。站在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姜晚意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是她靠工资本来一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生活环境。
她开始疯狂研究宋承璟的一切。他喜欢的咖啡豆品牌,他常穿的衬衫定制店,他偏好的电影导演和音乐类型,甚至他大学篮球队的编号。她模仿他的作息,学习他的品味,努力将自己嵌入他的生活轨迹,扮演一个“天造地设”的灵魂伴侣。宋承璟似乎很受用,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欣赏和宠溺,会在同事聚会时自然地搂着她的肩,会在她下厨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但姜晚意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时刻计算着药效时间,寻找着下一次滴药的机会。在清晨他半梦半醒时,在夜晚他闭目养神时,在浴室水汽氤氲他洗脸时……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心跳却从未减缓。药效的持续时间,正如秦悠警告的那样,开始明显缩短。从第一次的近四十小时波动,到第二次的不足二十小时,第三次的十五小时,第四次的十二小时……
她手中的眼药水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同时,她也注意到宋承璟偶尔会无意识地揉按太阳穴,或在明亮光线下微微眯眼。一次晚餐时,他筷子突然掉在桌上,愣了足足两三秒才捡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姜晚意紧张地问。
“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有点头痛。”宋承璟摇摇头,对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底下,似乎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茫然。
姜晚意知道,这是副作用。她内心恐惧,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断药,就意味着眼前的一切崩塌。
危机在一个周五夜晚爆发。那天宋承璟有应酬,回来得晚,带着酒气。姜晚意扶他坐下,喂他喝蜂蜜水。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有些重。姜晚意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次滴药已经过去快十四个小时,按最近的经验,药效随时可能消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睡衣口袋摸出倒数第二支眼药水。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她凑近他,轻声说:“承璟,眼睛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滴点缓解疲劳的眼药水吧。”
宋承璟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姜晚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去拨他的眼皮。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睫毛的瞬间,宋承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清醒、冰冷、陌生的眼睛。没有了丝毫柔情蜜意,只有锐利的审视和深深的困惑,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惊怒。药效,在她即将补上的前一刻,失效了。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浓浓的戒备和疏离,“在我家做什么?”
姜晚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眼药水差点掉落。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承璟撑起身子,皱着眉,视线从她惊慌失措的脸,移到她手中那支奇怪的小瓶子上。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是眼药水……”姜晚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宋承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他夺过那支眼药水,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和欺骗的怒火:“姜晚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拿着这种东西想对我做什么?”
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不记得他们“正在恋爱”,不记得她“已经同居”。药效失效后的认知,回到了最初?还是更糟?
“我……我们是……”姜晚意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在这时,宋承璟忽然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上的愤怒被剧烈的痛苦取代,身体晃了晃。
“头……好痛……”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茶几上,碰翻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机会!姜晚意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清醒过来质问!她扑过去,不是扶他,而是慌乱地拧开那支被他夺走又因头痛而松手掉落的眼药水,也顾不得剂量和精准,对着他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将瓶子里剩下的淡蓝色液体,一股脑地泼了上去!
液体沾湿了他的睫毛,脸颊,有些流进了眼睛,有些滑落。宋承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僵住不动了。
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
然后,他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再看向姜晚意时,眼神里的痛苦、冰冷和陌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那种深切的、专注的柔光覆盖。只是这次,那柔光深处,似乎掺杂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空洞的茫然。
“晚意?”他声音恢复了温和,带着关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我刚才……是不是喝多了有点失态?”他皱起眉,努力回忆的样子,“头有点晕,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姜晚意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看着宋承璟走过来,温柔地扶起她,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他的怀抱温暖,心跳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药效的窗口期越来越短,副作用越来越明显,而宋承璟即使在药效期内,似乎也开始出现记忆混乱和认知残留的迹象。她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眼药水。
而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映照着这栋公寓里,这场依靠化学品维系、摇摇欲坠的虚幻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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