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世界里的神奇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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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意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纸杯边缘。宋承璟,空降不到一周的新任市场部经理,斯坦福海归,身高腿长,一张脸是造物主精心计算过的英俊,从踏入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吸附了所有雌性生物乃至部分雄性生物的视线。此刻,他正站在简云舒的工位旁,侧脸线条在顶灯下显得疏离又好看。他手里拿着简云舒递过去的项目报告,闻言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再看吧,最近忙。”
“再忙也要放松嘛。”简云舒不依不饶,身体前倾,V领针织衫下的弧度若隐若现。她今天喷了Jo Malone的英国梨与小苍兰,甜腻的香气侵略性十足。
姜晚意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她刚放下咖啡,对面的陈磊就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两张电影票。“晚意,周末有空吗?新上的科幻片,口碑不错。”他的笑容里有种笃定的殷勤,仿佛这是对她的一种恩赐。姜晚意知道,陈磊追简云舒碰了壁,转而把目标锁定在看起来“好拿捏”的自己身上。这种退而求其次的选项感,像细针一样扎人。
“我……周末有事。”她含糊道,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里。
“哦。”陈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收回电影票,嘟囔了一句,“你也挺挑。”
茶水间的偶遇,陈磊的邀约,和简云舒对宋承璟的邀约,在同一天发生,形成残酷又鲜明的对比。姜晚意盯着屏幕上自己证件照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胃部一阵紧缩。二十四年来,她习惯了当背景板,习惯了被忽略,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总有不甘的火苗在灼烧。她也想被那样瞩目,被那样优秀的人,用专注甚至痴迷的目光看着。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西那条快要拆迁的老街。街角,“幻视研究所”的招牌歪斜着,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在暮色里闪烁出“幻视研__所”几个字。店面狭小,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空气里有陈年香料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店主秦悠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长发微卷凌乱,穿着松松垮垮的扎染长裙,正就着台灯微弱的光线观察一支试管里的紫色液体。听到风铃声,她头也没抬:“关门了。”
“我……我来取预订的东西。”姜晚意声音发紧。
秦悠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脸,目光在姜晚意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的虚弱。她弯腰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盒,推到姜晚意面前。“最后一次提醒,这东西的原理是干扰视觉神经信号传递,短暂覆盖对方潜意识里的审美偏好模型,让他‘看见’你时,大脑自动匹配其理想型模板。效果持续约十六小时,需滴入目标眼内。记住,是覆盖,不是改变。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某种倦怠的嘲弄,“依赖外物得到的注视,就像沙上城堡,潮水一来,什么都没了。你真的要?”
姜晚意紧紧攥住盒子,指尖冰凉。“要。”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却坚定。她太需要一次“被看见”,哪怕只是幻觉。
秦悠耸耸肩,报出一个令人肉疼的价格。姜晚意几乎没有犹豫,刷空了信用卡大半额度。绒布盒里,是一支看似普通的单剂量眼药水,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不似凡品的流光。瓶底,刻着几乎看不清的微小批号:XS-001。
获得药水的具体过程,像一场模糊而冲动的梦。此刻,姜晚意躲在公司女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掌心那支小小的眼药水,仿佛有千钧重。外面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叩地声,以及简云舒讲电话的声音:“……放心,宋承璟这块硬骨头,我迟早啃下来。男人嘛,视觉动物……”
声音渐远。姜晚意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按照秦悠的说法,她需要创造一个“意外”,让药水进入宋承璟的眼睛。机会在下午临近下班时出现。她看到宋承璟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的男士洗手间。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刚接的、冒着热气的咖啡,假装匆忙地低头走路,在洗手间门口“恰好”与出来的宋承璟撞上。
“啊!”咖啡泼洒出来,大部分落在她自己的袖口和前襟,少量溅到了宋承璟的手背和西装外套上。
“对不起!宋经理,对不起!”姜晚意慌慌张张地掏纸巾,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她抬起脸,眼眶迅速泛红,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的恐慌。
宋承璟皱了皱眉,抽出手帕擦了擦手背。“没事。”他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但似乎也没有动怒。他个子很高,姜晚意需要仰视他。就是这个距离。
“我、我帮您擦擦……”她上前半步,手里攥着的纸巾作势要去擦他的外套,另一只藏在身侧的手,指尖捏着那支开了盖的眼药水。在他下意识微微偏头看向自己弄脏的袖口时,她借着转身用长发遮挡的动作,手腕极快极轻地一抖。
一滴冰凉的淡蓝色液体,精准地落入他睁着的右眼。
宋承璟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迅速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表情有刹那的茫然。
“对、对不起!是不是进东西了?”姜晚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没事。”宋承璟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几秒,那惯常的疏离感,好像被那层水光柔和了些许。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姜晚意靠着冰凉的墙壁,后背全是冷汗。她成功了。可是,真的会有效吗?秦悠不会是骗子吧?各种念头纷乱杂沓。她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拐角,陈磊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惊疑。他刚才出来抽烟,恰好看到了姜晚意“不小心”撞到宋承璟,以及她那个有些古怪的、快速挥动的手腕动作。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很小的东西?
当晚加班到八点。姜晚意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宋承璟走了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空间逼仄,姜晚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可能是咖啡溅上去的焦苦气。她屏住呼吸,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姜……晚意,是吗?”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比白天听起来,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
姜晚意愕然抬头。“是、是我,宋经理。”
“住哪个方向?”他问,侧脸在电梯顶灯下显得轮廓深邃。
“东……东边,地铁三号线。”
“顺路,我送你吧。”宋承璟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上司对加班下属的寻常关怀。但姜晚意知道,这不寻常。宋承璟不是会主动送女下属回家的人,尤其对方还是她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淡蓝色的流光,似乎在他眼底极深处一闪而过。药效,开始了吗?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打开。宋承璟走出去几步,见她没动,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姜晚意握紧背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确认这不是梦。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走向他那辆黑色轿车的短短几十米,她感觉走廊两侧的灯光都变得朦胧而暧昧,心跳如擂鼓,却奇异地混杂着一丝隐秘的、即将破土而出的得意。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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