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招招夺命。嬴政左支右绌，后背撞墙带来的内伤让他气息不稳，几次险象环生，衣袖被撕裂，手臂上添了几道血痕。他眼中寒光闪烁，不再一味躲闪，开始以伤换伤，以更简洁凶狠的军中搏杀技巧反击。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李世民看得心急如焚。他并非怜悯嬴政，而是李晟身份揭露带来的冲击，以及这场超出“帝王杀”游戏范畴的死斗，让他对幕后之人的意图产生了更深的恐惧和怀疑。他必须阻止，至少弄清更多真相！他脚步微动，想要上前隔开两人。

“李玄！”刘彻突然低喝一声，横跨一步，隐隐拦住李世民去路，脸上带着一丝残酷的兴奋，“他们既有宿仇，便让他们了结！你我何必掺和？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刘兄！此地诡异，规则不明，如今又生此变数！让他们死斗，若李晟杀了嬴政，下一个目标未必不是你或我！李晟此刻心中唯有复仇，已无理智！”李世民急道。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异变突生！

密室顶部均匀散发的冷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频闪！明暗交替，让人头晕目眩。同时，四面光滑的墙壁，竟如同出汗一般，迅速渗出乳白色的、冰冷刺骨的雾气！雾气弥漫极快，带着一股奇异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迅速降低了能见度。

正在激斗的嬴政和李晟同时受到影响，动作一滞。李晟的视线被雾气干扰，一记重拳擦着嬴政的额角划过。嬴政趁机拉开些许距离，剧烈咳嗽，吸入的冰冷雾气让他肺部一阵刺痛。

那绝对中性、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机械故障般的波动：

“检测到非预期合作探查行为。检测到关键身份信息异常披露，超出预设剧本参数。启动矫正程序一：强制抉择。”

声音落下，频闪的灯光骤然停止，恢复恒定，但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弥漫的冰冷雾气却未消散，反而更浓，将四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三十息内，”那声音继续，冰冷地宣布，“必须有一人失去行动能力。倒地、昏迷、或死亡，皆可判定。否则，三十息后，密室氧气含量将降至生存极限。所有人，窒息而亡。”

倒计时，仿佛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上！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冰冷的计数声开始响起，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

李晟眼中仇恨未消，但求生的欲望同样强烈。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吼一声，再次扑向最近的、也是他必杀的目标——嬴政！雾气中，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袭来。

嬴政咬牙，他知道，此刻解释、联盟都来不及了。三十息，必须有人倒下！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雾气，强压伤势，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死敌身上。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不再保留，迎了上去！

另一边，李世民和刘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制抉择”逼到了绝境。

“李玄！”刘彻眼神闪烁，突然看向李世民，眼中凶光毕露，“最快的方式，就是你我……”他话未说完，身体已骤然启动，却不是冲向李世民，而是虚晃一下，似乎想绕过他去攻击嬴政或李晟？不，他的真实目标，似乎是……

李世民在李晟身份揭露时，就已对刘彻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在刘彻眼神变化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先合力迅速解决掉相对“弱”或“伤”的一方，确保三十息内有人失去行动能力！而此刻，相对最“完整”的，是他李玄和刘彻自己！嬴政和李晟正在死斗，无论谁倒下，都算完成了“强制抉择”，但刘彻显然不打算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要主动制造一个“失去行动能力者”，而且最好能顺便削弱甚至干掉一个竞争对手！

电光火石间，李世民做出了决断。他不能等刘彻先发难！

在刘彻身形微动的刹那，李世民抢先出手！他没有呼喊，没有预警，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近刘彻身侧，右手并指如剑，直戳刘彻肋下要害！同时左手抓向刘彻手臂关节，用的是军中擒拿锁骨的狠辣手法！

“你！”刘彻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李玄反应如此之快，下手如此果断狠辣！他急忙拧身格挡，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没有了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角力、锁喉、击打要害！雾气中，两人身影翻滚，喘息声、闷哼声、衣物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十五、十四、十三……”倒计时无情地继续。

嬴政与李晟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嬴政脸上挨了一拳，鼻血长流。李晟肩膀被嬴政手刀劈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两人都打红了眼，每一次攻击都力求致命。

“十、九、八……”时间飞速流逝。

李世民和刘启的扭打也到了关键时刻。李世民利用巧劲，将刘启压制在地，双手锁住对方一条手臂，膝盖顶住其腰眼。刘启怒吼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向后抓挠，试图攻击李世民面部。

“五、四……”

就在最后一瞬！

被李世民压制的刘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算计，他忽然放弃了挣扎，反而顺着李世民锁臂的力道，将自己的一条胳膊猛地向外一扭！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声响起！刘启发出一声痛极的闷哼，整条右臂顿时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显然是肩关节脱臼！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大半力气。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启在“失去力气”倒地的瞬间，左腿如同蝎子摆尾，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上方狠狠一扫，脚尖精准地踢中了正俯身压制他的李世民左腿腿弯！

“呃！”李世民猝不及防，左腿膝弯处传来一阵剧痛和酸麻，支撑力瞬间丧失，身体一歪，单膝跪倒在地，一时竟无法立刻站起。

刘启利用自残和最后的反击，创造了两败俱伤的局面！他暂时失去了右臂的行动能力，倒在地上痛苦喘息。李世民左腿受创，短时间内也失去了灵活移动和发动有效攻击的能力。

“三、二……”

另一边，嬴政与李晟在最后三息的搏杀中，都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招式。李晟合身扑上，双手扼向嬴政咽喉。嬴政不退反进，任由李晟扼住自己脖子，同时双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李晟腰间束衣的布带，猛地发力，将其扯下，并在李晟发力收紧双手的瞬间，身体向后仰倒，借力将布带猛地绕过李晟的脖颈，双手交叉，死死勒紧！同时，他以左脚为支点，右脚狠狠踹向李晟小腹！

“一！”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李晟脖颈被坚韧的布带死死勒住，呼吸瞬间断绝，他双目暴凸，扼住嬴政咽喉的双手因为缺氧而力道锐减。嬴政满脸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但勒紧布带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因为用力过度，之前受伤的手指传来钻心剧痛，他听到了自己手指骨节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但他不管不顾！

“零。”

冰冷的声音响起。

雾气似乎微微一顿。

李晟挣扎的力量迅速减弱，双眼翻白，最终，扼住嬴政咽喉的双手无力地滑落，身体软倒下去，陷入了昏迷。

嬴政猛地松开布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清晰的紫红色扼痕。他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变形、剧痛不止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眼神却依旧冰冷。他赢了这场死斗，但代价惨重。

另一边，刘启倒在地上，右臂脱臼，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李世民单膝跪地，手按着剧痛的左腿腿弯，尝试站起，却趔趄了一下。

三十息内，李晟昏迷，刘启、李世民暂时失去有效行动能力。

“强制抉择完成。”幕后者声音恢复绝对平静，“氧气供应维持。矫正程序一结束。”

冰冷的雾气开始缓缓消散，但密室内的气氛，比雾气更凝重、更诡异。

四个人，一人昏迷，两人暂时丧失战力，唯一还勉强站立、却也受伤不轻的嬴政，剧烈喘息着，目光扫过瘫倒的李晟、痛苦咬牙的刘启、以及尝试站起的李世民。

香，在不知不觉中，又燃去了一大截。猩红的香头，在冰冷的空气中明灭不定。

而在雾气将散未散之际，一直强忍疼痛、观察着墙壁异动的李世民，似乎隐约看到，对面那面渗出雾气的墙壁上，有数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如同光扫描般的线条，一闪而过。他心头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