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平衡,比直接的厮杀更耗心神。空气凝滞,只有那缕笔直的青烟,无声地标记着生命的流逝。四分之一,赵晟的提醒如同警钟,敲在每个人心头。
嬴政(秦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根香上,然后缓缓扫过光滑的墙壁、地面,最后停留在中央的香炉和玉瓶。他的大脑在飞速排除无效信息,整合碎片线索。“解药”指向中毒或受制状态,但身体暂无异常,是潜伏?还是谎言?身体指数被“调平”,意味着绝对的力量优势被抹除,武力不再是压倒性因素。“绝对封闭”否定了外力破局的可能,但……真的是绝对吗?
他回想起醒来时地面的冰冷触感,李玄(李世民)曾关注过的地面缝隙,赵晟曾长时间注视的天花板角落,以及香燃烧速度那细微的不均匀感。这些细节,在“唯一存活”的残酷规则压迫下,容易被忽略,但或许,正是生机所在。
“规则,”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说香尽时,只能活一人。”
刘彻冷笑:“不然呢?”
嬴政不看他,继续道:“但规则,并未禁止合作,寻找其他出路。”他抬起手,先指向赵晟曾注目的天花板角落,“那里,或有通风之口。”又指向地面,“地面之缝,虽细微,但存在。”最后,他指向那静静燃烧的香,“香燃之速,并非恒定。这些,皆是‘规则’之外的现象,或许,亦是规则留下的……缝隙。”
“缝隙?”李世民眼睛一亮,他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只是没有嬴政这般直接点破,“秦兄的意思是,制定此规则者,或许并非真要我们单纯互杀至最后一人?或者,互杀至最后一人,只是达成其目的的‘一种’方式,而非‘唯一’方式?”
“荒谬!”刘彻反驳,“若有出路,那幕后之人何必多此一举,设此杀局?直接困死我等岂不省事?这分明是猫戏鼠之乐!看我们自相残杀取乐罢了!”
“若是取乐,”赵晟突然插话,声音依旧沉闷,却带着一种务实的冷静,“方才李玄借我之力攻你(刘彻)时,那幕后之声便该喝彩或催促。但它没有。”他顿了顿,“秦……嬴政所言,不无道理。合作探查,未必可行,但……可试。”
刘彻瞪向赵晟:“你也信他鬼话?”
赵晟面无表情:“我只信眼睛所见,香在烧,时间在少。内斗,徒耗体力,于寻‘缝隙’无益。”
嬴政心中微动。这赵晟看似寡言冷漠,但观察力与判断力极为精准,且发言总在关键处,隐隐有股军中作风。他看向李世民:“李玄,你意如何?”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头:“我赞同暂且搁置争议,合力探查。无论幕后之人目的为何,主动探寻环境,总比坐以待毙或盲目厮杀更有希望。只是……”他目光扫过刘彻和赵晟,“合作须有章法,需防彼此暗算。”
“那是自然。”嬴政接口,“四人可分两组,交叉行动,互相监督。一组查天花板通风之可能,一组查地面缝隙之虚实。两组间隔不可过远,须在彼此视线与救援范围之内。”
这方案考虑到了不信任基础下的最低限度合作与制衡。李世民点头认可。赵晟沉默片刻,也微微颔首。
刘彻脸色铁青。他极度不信任嬴政,也怀疑李玄与赵晟的动机。但眼下三人都倾向于合作探查,他若强行反对,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咬牙切齿,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朕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若让朕发现是陷阱,必先杀你嬴政!”
嬴政对他的威胁恍若未闻,直接开始分组:“我与赵晟,查天花板。李玄,你与刘启,查地面缝隙。如何?”
赵晟没有反对。李世民看向刘彻,刘彻扭过头,算是默认。
分组既定,四人移动位置。嬴政与赵晟行至赵晟之前注目的天花板下方。抬头望去,那里确有一片约脸盆大小的区域,颜色略深于周围,呈网格状,极似通风口,但材质与墙壁无异,光滑坚固,距地约三丈(约十米)。
“需叠人梯。”赵晟言简意赅。他身体微蹲,扎稳马步,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示意嬴政踩他手掌上肩。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军中常用的协作方式。
嬴政没有犹豫。此刻不是猜忌的时候。他踩上赵晟的手掌,赵晟低喝一声,双臂用力向上一送,嬴政借力跃起,踩上赵晟宽阔坚实的肩膀。赵晟缓缓站直身体,嬴政身高加上赵晟身高,伸手堪堪能够到那片网格区域。
嬴政用手触摸,网格冰凉坚硬,缝隙极小,确实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尝试用手指扣住网格边缘,想看看能否撬动,但边缘光滑,毫无着力点。
“如何?”下方传来赵晟平稳的声音。
“有风,但栅栏坚固,非人力可开。”嬴政沉声道,目光仔细扫过网格边缘与天花板的接合处,同样严丝合缝,无任何机关痕迹。“放我下来。”
另一边,李世民与刘彻蹲在那道头发丝般的缝隙旁。李世民取下束发用的玉簪——那是他身上唯一可能有点硬度的物品,小心翼翼地用尖端探入缝隙。缝隙极窄,玉簪插入半寸便卡住。李世民轻轻左右撬动,感觉缝隙下方似乎是空的,但隔着一层坚硬无比的板材。
“下面可能是空的,但材质不明,极其坚硬。”李世民低声道,试图用玉簪尖端刮擦,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刘彻早已不耐烦,闻言直接站起身,冷哼一声:“让开!”他后退半步,运足力气,狠狠一脚踹向缝隙所在的地面!
“砰!”一声闷响,地面纹丝不动,连颤动都无。刘彻脚底被震得发麻,脸色更加难看,抬脚欲再踹。
“刘兄且慢!”李世民突然阻止,侧耳倾听,“方才你发力时,我似乎听到……极其轻微的机械转动之声,就在这附近地下。”
刘彻动作一滞,也凝神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他怀疑地看着李世民:“你确定?莫不是故弄玄虚?”
李世民神色严肃:“虽微弱,但确有其声。类似……齿轮或机簧咬合转动。”他重新蹲下,将耳朵贴近地面缝隙,手指轻轻敲击周围区域。
刘彻将信将疑,也俯身查看。
就在这时,检查完天花板的嬴政和赵晟走了过来。嬴政看到李世民的动作,问道:“有发现?”
李世民抬头:“地面之下,恐有机括。刘兄重击时,似有触发。”
嬴政眼神一凝,也蹲下身,用手掌按压地面不同位置,感受反馈。地面冰冷坚硬,反馈均匀,似乎并无不同。但他相信李世民的听力,此人能于千军万马中辨鼓角旗号,听觉必是极敏锐的。
“机括……”嬴政沉吟,“若有机关,控制枢纽何在?触发条件又是什么?莫非……”他看向香炉,又看向那道缝隙,“与时间,或与……我们的某些行为有关?”
赵晟忽然道:“香,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他一直在留意香的燃烧。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看向香炉。那根暗红色的香,燃烧的部分似乎比他们分组探查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长度。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在加速?
“莫非探查行为本身,会加速香燃?”李世民脸色微变。
“或者是刘兄方才那一脚?”嬴政看向刘彻。
刘彻恼道:“朕怎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站在嬴政侧后方约两步处的赵晟,毫无征兆地动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化掌为刀,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快如闪电般劈向嬴政毫无防备的后颈!
这一击,毫无保留,狠辣绝伦,目的明确——击晕甚至击毙!